第256章(1 / 1)

“这大碗乳蛋羹里放了六七个鸡蛋黄呢,大补,加了冰糖末、秋姜丝,一点都不腥,味道可鲜美了。”

青瓷勺子舀出一块滑弹的黄色蛋羹,悉心地吹了吹,去除刚出锅的烫热,哄顽童般送到嘴边:“张口,啊——”

嘴唇直哆嗦,心脏阵阵悸缩,逃避地偏开脸。

哀求。

“别喂了,别喂了,大人,一天八顿,撑得难受死了,快要胖成猪了……”

置若罔闻,高热量的食物如骨附蛆地跟着,勿论脸逃避地转到哪边。

“乖,张口,啊——”

“……”

嘴闭得如同蚌壳,静谧地僵持了许久,四目幽暗地相对,谁都不肯退让。

冒着渺渺热气的大碗放到床头柜上,看着脸颊终于圆润起来的女人,伸手至右上肋,没表情地解衣带,脱掉蔚蓝上衣,头也不回抛上红木架。

慢腾腾地跨上病榻,抓住脚踝一把拖到身下。

“吃不吃?”

“我吃!我吃!我吃!”抱头自保,应激性地哭腔哀嚎,“你别动手,别动手!……”

低微地嗤笑。

“贱骨头,吃硬不吃软。”

满满一大碗奶蛋羹全塞进肠胃里了,喉咙里浓郁的甜腻感挥之不去,过于撑涨,感觉下一刻就要抑制不住呕出来。

“真棒,这才是为夫乖巧可爱的小娘子。”眉开眼笑地夸赞,温情地伸手,抚过丰满了不少的面颊,将凌乱的碎发拢到耳后,轻柔地捏了捏耳垂。

“心肝肉儿,我帮你扎两个耳洞吧。”

“……什么?”

顾不得牵扯到后背的伤势,竭力推开阴晴无常的鬼畜,来不及穿鞋,光着大脚板往舱门的方向跑。

御猫快出残影,闪到出口前堵住。

考究着,若有所思。

“看样子先前软筋散的药效尽了,得重新再灌一瓶……”

“……”苦巴巴,一脸损塞儿样。

“……不是,多大仇多大怨啊,展大人,至于做得这么绝?……”

沉静淡漠,古井无波。

“侬自个儿招的,怨不得旁人。”

“整艘船的人都已知道了,您是巴不得卑职暴露得彻彻底底,除了贤妻良母以外,没有任何退路是吧?”

“倘若还认不清局势,老实不下来,为夫不介意做得更绝些。”

黑黢黢的猫眸,冷幽幽地盯着,恐吓意味浓重:“你现在身上有软肉了,能怀得了身孕了。”

冷硬地摇头,戒备地后退,抓向武器。

“你不敢。”

不敢重蹈覆辙。

拳头慢慢地紧攥,骨节与青筋狰狞地迸显,又缓缓地松开。

“姐姐……”

大猫甜蜜地撒娇娇,无视危险的弯刀,自然地矮下身,搂住撑涨得隆起的腹部,依偎在子宫位置,依赖地蹭来蹭去,亲密得无间无隙。

低声下气,极尽温驯。

“熊飞哪里还不够好么?身板不够魁梧么?脸蛋不够靓么?除夕佳节,咱们两口子不是很快活么?怎的如今避如蛇蝎?哪处还不够满意,你说出来,我改……”

那时黑色大梦尚未照入现实。

貌美而自知,男人深谙如何利用自身皮囊的优势,环抱着爱侣僵硬的躯体,仰起英武忠正的俊脸,眼含热泪,父爱如山,揪撤得人心阵阵发紧。

“小霞,风儿,云儿……孩子们在地下待得多冷啊,我们把他们带上来好不好?算本官求你了,明文……你想怎么着都行,你想怎么着都行……”

第528章

古法扎耳洞,烈酒消毒,用花椒慢慢地把耳垂搓薄,搓得过程中会有些痛,渐渐麻痹了,在搓得最透明处,用银针轻轻一戳,便穿过去了。流一丝丝血,赶快用菜籽油浸泡过的棉线穿过去,系一个小结,维持个十来日,便可以挂耳坠了。

温热的呼吸斥在颈间,吹拂过片片敏感细微的汗毛,官僚眼眸低垂,一眨不眨,一瞬不瞬,专注虔诚的姿态亦神亦魔,让被服侍者度日如年。

真不敢在他身边待了。

喜怒不定,阴晴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刻还软萌软萌地甜蜜撒娇,一口一个央求的“好姐姐”。下一刻温良的人皮寸寸破裂,狞恶的凶相毕露,权高势广的恐怖精怪,凌驾国法与普世道德之上,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

“……别乱摸。”

隐忍地磨后牙槽。

“他妈的别乱摸!还没你练得大,有什么可摸的!”抓住揩油的爪子,狠狠地甩下去。

严正言辞,君子端芳地纠正。

“不准说脏话,更不允许带上‘妈’字,百善孝为先,为夫生平最恨被人问候母亲了。”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这里掐掐,那里捏捏,活脱脱屠户掂量待宰的年猪又涨了几斤肥膘。

“展!熊!飞!”

无辜:“哎。”

气疯了。

“你是不是尝着欺负人很好玩?”

坦坦荡荡。

“是挺乐呵的,夫人现在跟个绿蛤(防和谐)蟆似的,一戳一鼓,一戳一呱。”

截住破风揍过来的重拳,武官迅疾反拧,至其钝痛近乎脱臼。老好人的笑意荡然无存,上位者神情幽深冷厉,不怒自威。

“你是我教出来的,倒反天罡,敢对自己的师傅动手?”

“理全被你占!你官大,你了不起!放个屁都是香的!说句话都是圣旨!”伤痛加之炎症的浑浑噩噩,深更半夜不得安眠,崩溃了,“你是男人!你是有权有势的男人!既是父又是夫又是兄,笼罩女人头顶的天,我反犟哪里都是大逆不道、不识好歹!”

“撒手!”绝对钳制的外翻拧,越挣越痛,胳膊筋仿佛要撕裂开,“撒手啊,弄疼我了!”

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

“说对不起,跟丈夫认错。”

“关于什么?”

“关于所有。”

眸色猩红地瞪了会儿,气喘吁吁,后背缠裹着绷带,上身仅着短短的抹胸,汗湿的长发缕缕黏在皮肤上,狼藉不堪,用力闭了闭眼,隐忍下汹涌的泪意。

发抖的颤音:“对不起,夫君,我不该口吐粗鄙的时候辱骂上婆婆,不该在你摸我的时候拍掉,不该在你欺负我的时候反击……”

绝对威权的钳制终于撒开了。

“你走吧,展昭,快出去吧,增肥的夜宵也吃了,耳洞也依照你的审美扎上了,该心满意足了,赶紧走吧……”

芝兰玉树,丰神俊朗。

猫头疑惑地微歪:“为夫就这么讨人嫌?蓁蓁、子衿她们巴不得本官天天过去浓情蜜意,海誓山盟呢。”

为了浩如烟海的武学典籍,喷香的前程大饼,煎熬得心力憔悴,痛不欲生。

“大人您是我祖宗,求求您,”滚吧,滚吧……

大人款款地更衣,神定气闲:“今晚留宿正室。”

“……”

坐在莹润的矮凳上,脱掉靴子,规整地摆好在床榻前。

千年前的古代武职高官,气韵平和安然,含笑注视着,自然地抽出碧玉钗,拆开漆黑的发冠,搁在案几上。上半部头发仍然用发带松松垮垮地维持着,下半部乌发蓬松地披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慵懒且松弛。

栓门闩。

弹指间气劲扑灭烛火。

人畜无害地哄骗。

“别怕,盖着棉被纯睡觉而已,为夫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对个伤号霸王硬上弓。”

“……”

“我就摸摸而已,不会进一步做什么的。”

“……”

“就亲一口,一小口,亲完咱就睡觉觉。”

“……”

“哎呀,你又不是什么贞节烈女,至于这么瑟缩么,推什么推。”

“……”

“乖明文,背过去好不好?背过去就不会压到伤口了,为夫保证温柔。”

全然理解丁南乡的恐惧与绝望了。

怀孕打胎损害女人的身体健康,怀孕生产更严重损害女人的健康与寿命。

可是挣脱不开。

官爵阶级压制,性别阶级压制,暴力压制,无论如何都挣脱不掉,咬死了一定要嚼得稀巴碎,通通咽入腹中。

“怎么了,你要去哪儿?”宽厚的肩膀撑起,锦衾滑落至劲瘦的腰身,朦胧的黑暗中,官僚不解地看着一系列动作。

慌里慌张地抱走枕头。

“……我、我打地铺,床归你了,夫君。”

欲求不满地沉默良久,恼火得咬牙切齿,扑面而来的怨愤近乎凝成实质。

“癞皮狗,你跟奸商预言的一模一样,轻浮油滑,毫无交易诚信,只想着吃肉,却不愿意付出任何担当。你以为在怀上我的儿女之前,我会视你为展家人,带你进家学密室?”

“不愿意伺候算完,没人强迫你,赶紧收拾包袱滚蛋,船靠岸你就可以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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