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夜色渐深,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柳氏偶尔压抑的啜泣声。

后半夜,姜安亿终于从混沌中挣扎着醒了过来。

这次没有剧烈的疼醒,只有后背传来的绵长钝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漫过四肢百骸。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

“娘……”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气力。

柳氏心头一喜,连忙凑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安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后背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喝点水?”

姜安亿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母亲眼下的乌青和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一阵发酸:“娘,您一夜没睡?”

“娘不困。”柳氏强挤出一丝笑意,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她额前的碎发,“只要你能醒过来,娘就放心了。

饿不饿?厨房温着粥,娘去给你端来?”

姜安亿点了点头,她确实觉得腹中空空,只是身上没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柳氏连忙起身,脚步轻快地去了厨房。不多时,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回来,粥熬得软糯,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她坐在床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了才递到姜安亿嘴边:“来,慢慢喝,别烫着。”

姜安亿张口,任由母亲将粥喂进嘴里。

软糯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一碗粥很快喝完,柳氏放下碗,又拿起一旁的水杯,给她喂了几口温水。

“娘,”姜安亿看着母亲,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昭阳宫……那边,后来有没有什么消息?”

柳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与无奈:“没有。娘让管家去打听了,昭阳宫那边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想来……那位公主殿下,是真的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任何解释。”

姜安亿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连带着后背的钝痛都变得清晰起来。

“安亿,”柳氏看着女儿眼底翻涌的失落,忍不住轻声劝道,

“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事已至此,咱们也别太钻牛角尖了。

公主那么生气,是你退婚成功了吗?”

退婚?

姜安亿愣了愣,这个念头一直在脑海里出现过。

但是再次见到姬治婉之后,哪怕她忘了自己,哪怕她对自己恨之入骨,她不要放弃。

“娘,不能退。”姜安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退婚了。”

“为什么?”柳氏急了,“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这样的婚事,还有什么可留恋的?难道你要一辈子受她的气,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吗?你之前不是说要去退婚的吗?”

“不是的,娘。”姜安亿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姬治婉昨夜的模样,

她蜷缩在自己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后颈的腺体被标记时,那声带着依赖的轻哼,还有那句软软的“有你的味道真好”。

那些画面,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怎么也抹不掉。

“她不是故意的,娘。”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又带着一丝执拗,“她只是,忘了。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等她想起来了,她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柳氏愣住了,看着女儿眼神里的执拗与痛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忘了?安亿,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忘了?你们之前认识?”

姜安亿张了张嘴,想把一切都告诉母亲,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就算说了,母亲也不会相信,只会以为他是被打傻了,或是因为伤心过度而产生了幻觉。

“娘,有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他避开母亲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可以肯定,她不是真的想伤害我。等她想起一切,就会明白的。”

柳氏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女儿的手:

“好,娘听你。可你也得答应娘,好好养伤,别再胡思乱想,更别做伤害自己的事。不管怎么样,娘都会陪着你,支持你。”

姜安亿心里一暖,转头看向母亲,眼眶微微泛红:“谢谢娘。”

“傻孩子,跟娘客气什么。”柳氏拍了拍他的手,“你刚醒,身子还虚,再睡一会儿吧。娘就在这儿陪着你,有事你就叫娘。”

姜安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他和姬治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忘了?

是标记出了问题?还是穿越时空的力量,让她失去了记忆?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想起一切。

第8章 每天晚上都在偷偷写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轻细的脚步声,带着几分犹豫:“公子,昭阳宫……派人送了封信来。”

姜安亿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昭阳宫?是她吗?是那个恨她入骨的昭阳公主,还是她日思夜想的姬治婉?

“拿来。”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丫鬟轻手轻脚走进来,将一封封缄的信递到她手边。

信封是素色的,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在封口处印着一枚小小的、不甚规整的梅花印记,

那是穿越前,姬治婉学刻章时,给自己刻的第一个印章,歪歪扭扭的,却宝贝得不行,总爱盖在给姜安亿写的便签上,说这是“只给安亿看的专属标记”。

姜安亿的指尖触到那印记,像被烫了一下,又像被一股暖流瞬间裹住。

是她!是她的治婉!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昭阳公主,是那个会哭、会吃醋、会乖乖让她标记的姬治婉!

她用尽力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生怕弄坏了这封来之不易的信。

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可她浑然不觉,眼里只剩下那叠素白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带着几分仓促的潦草,却正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模样,

是姬治婉独有的、带着点小弯钩的笔迹,连顿笔的弧度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安亿:

写下这封信时,殿外的烛火都快燃尽了。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是趁着宫女都睡熟了,偷偷摸去书房写的。

白天对你那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你是冒犯我的狂徒,要狠狠惩罚你;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看到你被侍卫架走时,心疼得快要死掉。

打你一百大板的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每一声板子响,都像打在我自己身上。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又好像没忘。清醒的时候,我是昭阳公主,觉得你不知廉耻,对你满是厌恶;

可每当夜深人静,或者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时,脑子里就会闪过很多回忆,

你家楼下的路灯,我手里攥着的戒指,你说要永远陪着我,还有昨夜你标记我时,那种安心到想落泪的感觉。

那些回忆很模糊,我抓不住,可我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事,是关于你的事。

我好像很爱你。不然为什么,看到你受伤,我会偷偷哭;

看到你绝望的眼神,我会心慌意乱;你的信息素,会让我觉得无比熟悉,无比依赖。

我不敢光明正大地找你,怕被人发现我的异常,也怕自己下一秒又会变成那个冷冰冰的昭阳公主,伤害你。

这封信,是我鼓足了勇气写的。安亿,你还好吗?后背的伤疼不疼?我让小厨房做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让送信的人偷偷带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上药,别落下病根。

还有……对不起,安亿。等我,等我把那些忘了的事都想起来,

等我能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再等等我。

你的治婉

信纸的末尾,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哭脸,像穿越前姬治婉做错事时,给她写便签道歉的样子。

姜安亿握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疼,后背的伤依旧疼得钻心,可这一刻,心口的疼却被一股浓浓的暖意取代,那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泛起了热意。

她就知道,她的治婉没有消失。她只是被困住了,只是暂时忘了。

丫鬟见她哭,吓得连忙递上帕子:“公子,您怎么了?是信上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姜安亿摇了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又哭又笑的模样,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满是释然与欢喜:“不是是好消息,是她她没有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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