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1)

邬翀扭过头去。

“gt-r这种程度的车损,想修好至少三个月打底。这不是你赶我走的借口。”

邬翀心里窝着火,背过身去不想看他。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温伯瑜转身走进果脯店。

街边的风越来越冷,连带着邬翀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他低头失神地看着手里那袋牛肉干。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我们即将分别。

周围冰糖葫芦的叫卖声爽朗嘹亮,街道车水马龙,邬翀身处喧嚣,却沉浸在自己孤寂的世界里,任凭时间一点点过去。

“尝尝。”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遮住了邬翀视线。

见邬翀没反应,那只手又晃了晃,就差将那颗葡萄干直接喂邬翀嘴里。

“听他们说这种葡萄干有股玫瑰香,吃起来很甜。”

邬翀扭头,“我不吃这种东西。”

“我放后座,你带回去给邬叔叔吃。”

邬翀赌气说:“随你便。”仗着一双大长腿,走路带风,没多久就远离商业街。

此时车子比刚来时少了许多,开阔的平地安安静静。他这才发觉,温伯瑜没有跟过来。

邬翀转身回走几步,扭着脖子眺望,不放过视线内的每一个人。

不是,不是……

都不是!

温伯瑜去哪儿了?邬翀快步往回走,心里不自觉发慌。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麻木地跑了起来。

冷空气呼呼喷在脸上,耳边寒风呼啸,牛干肉摩擦塑料袋发出嚓嚓的噪声。眼前光明与黑暗交替闪过。心脏咚咚咚一下一下叩击着胸膛。

“邬翀!”

一声呼唤穿透喧嚣。

他猛地刹住脚步回头,只见二十米外,温伯瑜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朝他高高举着手臂。

邬翀拔腿飞奔过去,跃过绿化带,停在温伯瑜身前。

“你去哪里了?!”

突然被吼一声,温伯瑜有些不知所措,怔然解释道:“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等走到停车场我不记得车具体停在哪了。”

邬翀语速急促:“你就不能打电话给我?”

“我打了,你没接。”

邬翀怒气冲冲掏出老年机,在看见开屏醒目的两个未接电话时,登时焉了下去。

“跟过来,上车。”

邬翀从温伯瑜手里夺走葡萄干,冲在前面,顺着身后人的步行速度往越野车的方向走。

两个人脚步一深一浅,鞋底触地的声音一响一轻。

路灯是笔直的一条,人的影子投在黄色光圈中,温伯瑜走的每一步,都踩在邬翀黑漆漆的肩膀上。

五分钟后,他们启程了。

为了节省时间,邬翀特意绕开商业街走,走过繁华路段,越野车很快驶入乡道。

这一趟出门足足逛了四个多小时。再加上白天的折腾,温伯瑜早就疲惫不堪,额角抵在车窗玻璃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邬翀本想停车给温伯瑜盖上毯子,但一想到他不久前想要和和气气赶自己走的样子,邬翀就气不打一处来。需要的时候伸手拿,用不着了就冷漠地把他随便往什么地方一扔,拍拍手不管了。这是个什么人?!还说是青霭大学的高材生呢!这样像话吗?像话吗?

把他邬翀当保镖当贴身保姆。

睡!睡!睡!不给你盖被子,明天发高烧了看你还赶不赶我走!

越野车缓缓压过减速带。

车胎回到路面的瞬间,出于惯性,温伯瑜脑袋重重一点,肩膀向前甩去。

邬翀把车停在路边,下去从后座拿出保温毯盖在温伯瑜身上。

等两人回到呱呱村,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邬翀扶住温伯瑜的肩膀前后晃。“醒醒,到家了。”

车上人毫无反应。

邬翀故意在温伯瑜耳边喊:“师母把青铜镜丢垃圾桶里了。”

温伯瑜猛然抬头,大叫:“别!”睁开眼,看见邬翀,瞪大眼睛愣了半天,叹道:“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邬翀从后座提了大包小包往小院走,刻意婉转声调:“想说也没机会喽,温少爷心狠手辣,要把可怜的邬保姆撵走。”

温伯瑜没有回应这些幼稚话。

两人悄声进了屋子。

在客卧里,邬翀说他要收拾自己的破衣烂裤,让温伯瑜先去。等到温伯瑜洗完出来,却看见邬翀站在阳台上发呆。

月光在他周身踱了一圈白芒,风簌簌的,竟是平添出几分寂寥。

“我洗好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温伯瑜轻轻叹了口气,“早点睡。”转身进了卧室。

邬翀又在阳台上站了许久。

心情低落难抑,思绪杂乱无章。他似乎在冷风中才模糊地意识到,促使自己前行的驱动力,早就不是那辆母亲留给他的gt-r。

他走向浴室,草草洗了个澡。

温伯瑜睡着了,抱着浅黄色的被子,连枕头都没垫,蜷缩在床中央。像一只即将结茧的蚕。

邬翀在心里骂了句,睡相还是那么差。

轻手轻脚走上前,从温伯瑜的手指里一点点抠出被单,关灯躺上床,在温伯瑜张开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时,主动奉献出了自己的手臂。

指腹碰到肌肉的那一刻,温伯瑜突然睁开眼,电击一般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退到床的一角,摸索墙壁按下开关。

啪!

房间瞬间亮了。

此时邬翀也被他的异常反应吓到,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自觉退下床。

温伯瑜瞪大眼睛,半跪在床头柜上,扶着床靠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见邬翀小心翼翼站在卧室门口,低头喘声道:“抱歉,我身体可能出了些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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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挚友遗言

邬翀自觉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躺下,“我睡沙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邬翀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一片温热的柔软轻轻盖在他身上。

很熟悉的触感,是他前几天买的保温毯。短短的绒毛挠得下巴有些痒,邬翀轻吸一口气,温伯瑜身上独有的沉静味道顷刻萦绕鼻腔,他很快进入梦乡。

阿尔达什的日出比雾港晚两小时。

邬翀醒来时,房间仍半明半暗。他抬头望去,只见温伯瑜单穿着单薄的米白睡衣,坐在台灯下,笔帽一甩一甩。

“早。”

“你后来睡着了没?”

温伯瑜不动声色撒了个小慌。“嗯。”

“做什么呢?又在给你妹写信?”

“写给我妈妈,也就是我之前说的姜女士。”

邬翀佯装不经意瞥向信纸,瞳孔骤然放大:“你妈都八十五了?!”

温伯瑜笑着摇头,“姜女士永远年轻,我这只是提前写。”

邬翀不理解:“用得着提前这么久?”转念一想,也是,温伯瑜这身体状况,能不能活到五六十,还真挺难说。他侧身靠近,视线扫过温伯瑜微凸的颈椎骨,话已脱口而出。

“给我也写一封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从来没收到过信。”

温伯瑜指尖收紧,“可我连你生日都不知道。”

“四月三,还有半个月。”

“要写多少字?”

“有字就行。”

“咚!咚!咚!”鲍雪兰嘹亮的嗓音穿透门板,“吃早餐了!”

“好。”他说。

邬翀没反应过来:“什么好?”

“生日那天寄给你。”温伯瑜浅浅一笑,快步过去拉开房门,“师母,早。”

“不早啦!快去刷牙,粥都要凉了。”鲍雪兰风风火火地把邬翀往浴室推。

“年轻人做事利索点!”

天渐渐亮了,一束光透过淡蓝色玻璃窗照在餐桌上。

许是受了离别情绪的影响。这一顿早饭吃的安静过了头。直到鲍雪兰喝净最后一口粥打算下桌时,温伯瑜才突然叫住她。

“师母!”

鲍雪兰被他喝的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碗给砸了。

温伯瑜眼里透着期待。“你真的不打开看看吗?”

鲍雪兰定下心来,“我当什么事呢。盒子就放那儿吧,你不动,我也不动,由它自生自灭。”说完便转身进屋。

邬翀状似随意地问:“要是师母真不收,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时间了。”温伯瑜木然地摇头,轻声道:“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做不到心无牵挂地走。”

邬翀不以为然。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忙上忙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大的错也赖不到你身上。”

温伯瑜猛地放下勺子,快步走到茶几前,凝望着檀木盒,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捧起木盒走向鲍雪兰的房间。

咚咚!

鲍雪兰正夹着电话收拾行李。“……今晚就到,细节等我到了再说。”一开门就看见温伯瑜捧着盒子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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