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笔(1 / 1)

莫罗走后,房间又重新归于寂静。奥黛丽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穿旗袍的nV人站在椅背后,面对着表情颓然的人微微笑着。

“你现在审判完了。”奥黛丽扶着额,声音跟被cH0Ug力气的人似的,“请你高抬贵脚,赶紧滚吧。”

“这才哪到哪呀!”nV人惊呼道,这种鸦雀般尖细的嗓门令奥黛丽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我是来治愈你的,你看看我,长得跟她不是一模一样,简直挑不出错来嘛!再说了,我还得盯着你别自杀呀!”

奥黛丽一言不发地抱着脑袋,任nV人在背后喋喋不休地讲话,窗外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爬过天空,雪亮的光幕闪进室内,nV人的脸以及正在动的嘴被照得诡异的惨白。

病房门再次被叩响,打断了nV人的声音。她踩着高跟鞋嗒嗒地走到房门前做出了一个开门的动作。房门打开后,埃里希领着安柏直直地穿过nV人,奥黛丽抬起头时恰好看见这一幕,她眨了下眼,nV人消失了。

“哪里不舒服吗?”埃里希望着奥黛丽惨白的脸sE问。

奥黛丽摇了摇头,她站起身,给跑过来的安柏让出一个与林瑜接触的位置。nV孩坐在床边,头枕在林瑜上腹的位置,泪流不止。

“姐姐,姐姐......你醒醒呀,我不闹了,我真的不跟你闹脾气了......我再也不冷着你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仁慈的主啊,我求求你,你不要把姐姐从我身边夺走,我真的只有她了,真的只有她了!”她崩溃地说,瘦削的肩膀在哭泣中不停颤抖。

埃里希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安柏。

午休时,海因茨回了趟宅邸。他已有多日没来过这里,自从林瑜昏迷后,他夜晚的休憩处便搬到了医院的病房里。他坐在她病床前的椅子上处理白天没处理完的文件,睡觉便趴在她身侧枕着手臂浅眠。

他没有睡着过,只是闭着眼睛罢了。数个寂静的深夜,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x1声,大脑播放着与她相关的记忆。但他的记忆力并不如她,并不能将所有细节都一b一还原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幻想着某一刻也许她就醒了,因此一刻也不敢睡着。但或许,她永远也不会醒来,连赎罪的机会都不愿施舍予他。

海因茨六神无主地上了楼,漆黑的军装在此刻如同冷宅游荡的鬼魂。他推开卧室门,环顾四周,房间内属于她的物品仍散发着她的香气。

卧室各处都摆了花以及少nV心的装饰,这是自他们确立关系后,林瑜一点一点添置的。她将卧室布置成了梦幻的粉白sE调,属于男人的物品,除了衣服外,都被搬到了隔壁的客房。JiNg美的画作取代了墙壁上的地图和军械,深灰sE的金属衣柜变成了N油白的洛可可式衣柜,藤蔓与小花以浮雕状刻在柜门上,JiNg致的旗袍与礼裙从半开的柜门展露冰山一角,实际上,宅邸里还有一间房作为林瑜的专属衣帽间。

水晶灯的轮廓倒映在地板中央粉白拼格的毛绒地毯上,梳妆台摆放在角落,台面铺了白蕾丝桌布,数不清的奢牌化妆品与香水整齐地摆放在上面。

当卧室彻底焕然一新后,海因茨才发现原来她最喜欢的颜sE是这个,于是他问:

“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穿粉sE的衣服?”

林瑜抱着柔粉sE的抱枕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微微一笑道:“因为你喜欢蓝sE。”

风雨吹动纯白的纱帘,海因茨走到窗前,拉开纱帘,雨水落面,混着他涌出的泪水流淌在面上。

之后,他离开窗前,走到洁白的大床边站定。床头柜上摆着他们在杜乐丽花园大水池前的合照,而相框背后皎白的广玉兰,尽管日日有仆人进行打理浇水,但这花似乎感知到了nV主人的离去,竟也跟着Si了。海因茨拿起花瓶,底下的袖珍记事本闯进他的眼里。

他将花瓶放到一边,拿起记事本坐到床边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尽管没有看懂记事本里的汉字,一页页纸却像一支支箭,万箭穿心。

他站起身,将记事本揣进军装口袋里,如孤寂的游魂般离开了卧室。米勒手持雨伞在宅邸门口等他,他却像没看见他般,径直走进了雨里。好在米勒开伞的速度够快,才让他没被雨淋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总部后,海因茨命人将记事本里的内容全部翻译出来。几个小时后,翻译拿着一份文件叩响了海因茨办公室的门。

翻译将这份文件恭敬地放到办公桌上,海因茨挥手示意对方退下,翻译行礼后,便悄声告退了。

海因茨翻开第一页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1942年10月27日

日记的第一篇,我想简单梳理一下近几天发生的事情。

海因茨时不时就送我首饰、服装、书籍,多得柜子快装不下了。他在追求我吗?我不确定。但在我不舒服那天,他不仅早上请了医生治疗我,晚上还煮了一碗糖水喂我喝。

味道很好。好得我有些不敢相信是海因茨亲手煮的,因为他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样子,但味道出奇得好,我猜他以前可能给别人煮过?

喂我喝完后,他问我是否在意他,我无法回答他,因为这就像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值得一提的是,海因茨教我学枪了。他真的好厉害,为什么他瞄准靶心就像呼x1一样简单?

如果我有他一半厉害的话就好了。

1942年11月1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很焦虑,不仅心静不下来,就连脑子也这样!它能不能停止运转,停止分析海因茨娶妻后我的处境,我不需要它来提醒我,因为我清楚,我要么被抛弃,之后父兄和安柏会Si,他们Si后,我也去Si,就这么简单。要么被当成礼物送给其他德国人玩,如果他们像海因茨一样为父兄和安柏提供庇护,我就不去Si,不然我一定找机会去Si。最后一种结果,是我继续做他的情妇,婚外的情妇,继续维持我的下贱!

1942年11月6日

11月1日的我定是发疯了,幸好现在又恢复平静了。昨天海因茨向我保证除了我谁也不娶,我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相信他的话呢?我想,是因为他诚挚的浅蓝sE眼睛以及他的童年。

他独自一人照顾着病重的母亲,卡塔琳娜,他不仅每天伺候她更衣洗漱,还亲自为她煮饭喂食。

讽刺的是,他们身居贵族别墅,却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不仅是因为恶X通胀爆发,更深层的原因是海因茨的舅舅战Si在凡尔登,而外祖父也在两年后因急病去世了。这导致海因茨的父亲格奥尔格轻而易举地垄断了所有资产。

这个老混账甚至独吞了卡塔琳娜的嫁妆,海因茨一年到头都见不着格奥尔格几次。

他们把能卖的全卖了,才堪堪撑到冬季。据说格奥尔格曾回来过一次,在看见空荡荡的客厅后,他大发雷霆,将海因茨吊在树上猛cH0U了一顿,而卡塔琳娜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拖着高烧的身T下跪乞求格奥尔格的宽恕。

写到这时,我的手不自觉地发颤,其实昨晚听海因茨回忆时,根据他的话语,我的大脑便清晰地g勒出这些画面……

到了冬季,他们没有钱了。海因茨跑过柏林的每一条街,天空降下纷飞的大雪,他一直在跑,询问过每一家店铺,只为找到一份工作……

但哪家店会要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呢?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竟将身上的厚衣服脱了,只留一件薄衣,甚至将其扯烂。他蜷缩在街角一隅,装成乞丐,等待路人的施舍......

我忍不住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我好心疼他。

1942年11月19日

我对他的情感......真的正常吗?他是杀害安柏父母的凶手啊!最让我惶恐的是,我为他绣的荷包,竟下意识绣成了竹纹的样式。

这太像.......太像我潜意识深处的依恋了,他从不要求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无论哪一面他都全部接纳,他如此纵容我、宠溺我、满足我,在他身边,我可以活得像个小孩子。

拜托......拜托不.......不要让他取代我心里母亲的位置.......

不要让我Ai上他。

1942年12月7日

很多天没有写日记,因为前不久和海因茨发生了许多不愉快,导致我没有心情去记录他了。

他说的那些话实在太恶毒了,我很难过,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今天下午,他还在车里qIaNbAo了我,我现在更讨厌他了。

但我为什么......为什么又拿起了日记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1942年12月20日

这些天里又发生了很多事,海因茨向我求婚了,然后我答应了他。戒指真的好漂亮。

16号当天,海因茨陪我去文森森林祭拜了我的母亲。回去时,我有些迷茫,迷茫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开导了我,我再也不纠结了——

既然他是双手染血的屠夫,那我就做与他共存的魔nV。

值得一提的是,我有了一位新朋友,她叫奥黛丽·萨瓦尔,b起这个名字,我更喜欢叫她“若华”。我很喜欢她,虽然她好像不太喜欢说话。

不过,我也失去了一位朋友。安柏开始疏远我了,我明白,这是我选择海因茨所要付出的代价。我很难过,但我不后悔,我也不想骗自己了,我Ai上海因茨了,而且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他好像并不清楚我有多Ai他,他似乎有些自卑,还是我表现得不太明显?

没关系,交给时间。我会慢慢让他明白我有多Ai他,直到我们的头发都变白,直到Si亡将我们分开不会分开多久,因为到那时,我会随他而去。

然后,我会问他:海因茨,你这下清楚我对你的Ai了吗?

海因茨的眼泪落在这一行字上,他浑身发颤,压抑的哭声回荡在办公室里。他手撑住额头,往后面翻去。他发现,后面的事每一件都记录得极其详细,全都和他有关,这本日记就像以她的视角写的一本关于他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翻到这一页时,手顿住了。

1943年2月5日

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玛格诺莉娅长得像海因茨,有金sE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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