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的前夫是周三下午出现在公会楼下的。
林越当时不在公会——他在外面跟一个品牌方谈合作。柳诗诗先看到的。她下楼买咖啡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大厦门口的花坛边上,穿着皱巴巴的夹克,叼着一根烟,目光一直往大堂里瞟。
她多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个人跟楼里的人都不一样——皱巴巴的夹克,脚上一双旧皮鞋,身上有烟味。他站在那里,目光一直在往大堂里瞟。那姿态,不是在等人,就是在蹲人。
柳诗诗买完咖啡回来的时候,那个人还在。她走进大堂之前,用余光看到他掐灭了烟,向门口走近了几步。
她没有立刻回办公室。她在前台旁边站了一会儿,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透过玻璃门观察那个人的动向。
过了不到十分钟,白冰从电梯里出来了。她穿着运动外套,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是准备出门去超市买点东西。
那个人叫住了她。
"白冰。"
白冰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她的身体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变化——肩膀微微收紧,下巴抬了一点。不是害怕的姿态,是进入戒备状态的姿态。
"你怎么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男人笑了一下。笑容在中年男人的脸上显得有些虚浮——嘴角扯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来看看你。不行吗?"
白冰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距离那个人大约三米,没有再靠近。
"我改了很多,"他说,语气特意放软了一些,"戒了酒,找了一份正经工作。我想跟你聊聊,复婚的事。"
白冰看着他。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你欠了多少钱?"
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恢复得很快,但那一瞬间的僵硬已经被白冰看到了。
"你说什么呢——我没欠钱。我真的改了。"
白冰没有接话。她拉了一下双肩包的肩带。
"你回去吧。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她转身走向大堂门口。那个男人在她背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白冰听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别后悔。"
白冰停了一步,但没有回头。她走进了大厦。
柳诗诗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回到办公室,没有立刻告诉林越。她先打开电脑,用她惯用的方式查了一下那个人的身份。
白冰的前夫,叫马骏。四十二岁,本地人,无固定职业。三年前因为赌博被拘留过十五天。没有固定的住所记录——最近一条能查到的住址是半年前的,在一家快捷酒店。
欠债记录没有直接在公开信息里,但柳诗诗通过几个渠道交叉比对,确认了他至少在三个借贷平台上有逾期记录。总数加起来,大约六十万。
她把资料整理好,等林越回来。
林越回到公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柳诗诗在他办公室里,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他桌上。林越翻了一遍,没有说话。他把资料合上,放在一边。
"白冰现在在哪?"
"在舞蹈室。她在练舞。"柳诗诗顿了顿,"她前夫下午在楼下堵她的时候,我在。她没跟我说,但我看到她的表情了——她很怕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越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舞蹈室的灯亮着。门没有关。白冰在练舞——不是程晓曼那种自由即兴的跳法,她在一板一眼地练基础动作。转身,抬手,下腰。每一个动作都在重复——她需要用身体的重复压住脑子里翻涌的那些东西。
林越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到她停下来。白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手扶着把杆,低着头,肩膀在微微起伏。
她没有哭。但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动。
林越敲了一下门框。
白冰回过头,看到是他,嘴角勉强弯了一下。
"林老板。你回来了。"
林越走进去,在舞蹈室的地板上坐下来。白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继续练舞。
她练了大约二十分钟。林越就在地板上坐了二十分钟。
最后白冰停下来。她走到墙角,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喝了一口水。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坐在地板上的林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都知道了?"
"嗯。"
白冰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双手握着水瓶,低着头看地板。
"他欠了六十万。来找我,是因为我是他最后一个能要钱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平稳——说的是自己的事,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动。
"我之前跟他结婚的时候,他在外面赌。不是小赌——整夜整夜的不回来。我那时候打职业比赛,有奖金。他把我的奖金拿走了,说''''借一下,周转''''。后来我发现,他从来没还过。"
她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拧回去。
"我跟他离了两年了。我以为他不会再找我。"
她抬起头,看着林越。
"林越,要不我退出公会吧。"
林越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理由?"
"我前夫会来找麻烦。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现在他知道了我在哪个公会,他以后会经常来。我不想——"她停了一下,"我不想让你们也被卷进来。"
林越从地板上站起来。
"你这周的直播排了吗?"
白冰愣了一下。
"排了。明天晚上有。"
"那你明天按时来。"
"可是——"
"你前夫的事我来处理。你该直播直播,该练舞练舞。"
白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公会的签约主播。"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舞蹈室。
第二天早上,白冰没有来公会。
林越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柳诗诗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
"白冰给我发消息了——她说她要去外地待一段时间。她买了去昆明的机票,上午十一点半的。"
林越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分。
"开车去机场多久?"
"不堵车四十分钟。"
林越没有穿外套。他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越在机场到达层的入口处找到了白冰。
她坐在行李箱上,低着头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登机口的导航页面——她没有走进去,就坐在入口旁边,不知道在等什么,也不知道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林越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抬起头。
她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她苦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你哪也不准去。"
白冰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好几秒,她低下头。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林越在她面前的行李箱上蹲下来。他的视线跟她平齐。
"你前夫欠了六十万,不是你的错。你被他打过,不是你的错。你觉得丢人,不是你的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冰的眼睛红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但她的下唇开始发抖。
"你不需要觉得丢人。"林越说,"你需要做的是坐我车回去,明天晚上按时直播,把你的粉丝稳住。你前夫要是再来——他来找我,不是找你。"
白冰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她只是坐在行李箱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擦不完。她干脆不擦了,低着头,任由眼泪往下淌。
林越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拉起她的行李箱。
"走吧,车在外面。"
白冰站起来。她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停下来。
"林越。"
他回过头。
白冰站在原地,眼睛红着,声音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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