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不可溯！
今日不得留！
前路尽天堑！
真仙徒奈何！
楚风靠近之后，第一眼看到了这二十个字的狂草。
字迹铁画银钩，仿佛有无数的怨气，只能依靠此方能宣泄。
他心神一震，知道这是了不得的秘密，就仔细看了下去。
洋洋洒洒数百字，楚风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消化掉了其中的内容。
这是柳道玄临死前留下的遗书。
他也终于知道，先前为什么看到柳道玄总觉得有些古怪了。
原来，当日柳道玄在加固封印之后，却在此地天岳山发现了一种诡异的物质。
莫说是普通修士，就是真仙沾染了之后，一身寿元也将加速衰败。
而那百炼成钢的肉身，也会腐朽。
整个过程如同江河日下，根本不可抑制。
若是想要延缓这个过程，唯一的方法就是掠夺生灵精气。
正因为此，沾染了之后，就是真仙，也会开始变得残忍嗜杀起来。
也难怪！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那些真仙，哪个不是能俯仰天地的绝顶天才？
在意识泯灭与存留之间，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必要。
像柳道玄和太清真人那样，愿意舍却一身修为，守护玄灵界之人，少之又少。
这是柳道玄在加固封印之后，要去探查虚实之前所留下的遗言。
从此，世间只有柳道玄的传说，再不见其人的风采。
直到上次楚风与柳道玄的相遇
楚风站在石壁前伫立良久，神色有些怅然。
片刻后，楚风转过身，手伸向古剑。
陡然间，恐怖的剑意席卷而来。
对此，楚风神色不变分毫。
“锵！”
古剑出鞘，古剑下的无尽深渊里，大风呼啸而出，吹得楚风的衣袍猎猎作响。
“为这个世界，你们背负的够多了，下面让我来吧。”
说完，飘身而下。
那黯识如癌症一般，通过吞噬大量有生细胞壮大自己，最后拉着宿主死亡。
不过癌症弄死的事人，而这黯识弄死的是一方世界。
自己还没有办法抵抗，但把那些试图冲破封印，将黯识散播全世界，拉着玄灵界崩溃的仙人们全部杀光，他还是有办法的。
诚然，这些仙人最低的都是天仙，远非楚风能及。
但幸好当年太清真人足够惊才绝艳，用一己之力将之镇压。
加上自己的惊鸿剑越杀越强，楚风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不多时，楚风就出现在巨大的山腹中。
谁又能知道，壁高万仞，方圆数千里的天岳山里面竟然是中空的？
在山腹的墙壁之上，一座座雕像位于其上。
稍稍动用神识探查，就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晦涩而又博大的气息在涌动着。
不待楚风有动作，身侧忽然传来一声爆鸣。
“血肉，新鲜的血肉！”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活人进来了。”
“让我看看，你这小子的血肉，是否有资格滋润我干涸的牙床！”
楚风凛然转身，就见在身侧不远处，虚空中浮现这一尊金灿灿的天地法相。
草！
这是什么玩意儿！
楚风现在玄仙境，也已经能够分出神魂做身外化身。
可这天地法相双足三头六臂，有五只手上都握着各色闪烁着玄光的兵刃，令人望而生畏。
这或许是天仙才能有的手段。
楚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没有直接跳下去，否则就算不至于陨落于此，也会吃一个大亏。
此时，他和惊鸿剑已经浑然一体。
心念一动，惊鸿剑化作万道流光，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迎了上去。
那天地法相挥舞着手中的巨锏，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
这是楚风拿到惊鸿剑之后，第一次无功而返。
惊鸿剑带着锐鸣倒卷而回，悬在楚风的身侧，嗡嗡作响。
楚风能够感到，惊鸿剑对于第一次的铩羽而归感到非常气愤，很想再次将这天地法相斩成碎片。
可楚风却不能这么鲁莽。
这是，那天地法相纵声大笑：“原来是个初入玄仙的小辈，已经足够作为我的食粮了。”
“我这法身，你那小剑确实奈何不得我。”
这时候，虚空中又传来一阵嬉笑。
一个赤红色的狐狸出现在空中。
它捋着自己的长须笑道：“小伙子，你这样是不行的，这憨货有一个弱点，就是自己的肉身。”
“你真仙境界，应该能分神，一道神识缠住他的法身，然后过来将他的肉身击碎。没了肉身，什么天地法相，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罢了！”
“骚狐狸！”
那三头六臂的天仙勃然大怒：“你这时候揭我的老底，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狐狸浑不在意地笑着：“老子和你斗了快十万年了，又和你困在这方寸之地，早就厌烦死了。现在你死了，我开心的不得了。”
一边怼人，还一边怂恿楚风！
“小伙子，上，弄死他，本座传你一道上古功法，保证你几年之内，就能做到玄仙境无敌。”
这诱惑放在任何人面前，都会让人经受不住。
可那狐狸仿佛还不满意，接着道：“若是你怕缠不住他，本座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尖细的爪子仿佛人的手掌一样开始掐动。
楚风凝神观看，那轨迹玄妙无比。
博大的气息开始凝聚。
一道道金光在虚空中浮现，形成一个锁链，竟然将那三头六臂的法相禁锢。
那法相连连挣扎，流光四溢，端的是气象宏大。
“快上啊！”
狐狸的声音带着无穷的诱惑，透过楚风的耳膜，开始在脑海中回荡。
“上！”
楚风给自己壮着胆子。
“只要杀了这个天仙，我的实力就将大涨！”
有那么一瞬间，狐狸的一双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
“实力大涨，我就能杀光这山腹中的所有仙人，到时候，就不再有人试图冲破封印，为祸玄灵界！”
楚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自信。
可偏偏却没有任何动作。
那狐狸急的不行，却还是耐着性子。
“对，杀光他们，你就能成为这玄灵界的主宰。但小兄弟，记得留姐姐一命。”
说话间，它的身形一个闪动，变成了一个宮装少女。
娥眉粉黛，蜂腰如柳条般婀娜生姿。
“姐姐到时候做你的仙后！”
看着步步生莲的宮装少女，楚风的眼神忽然从混沌转为清明。
“姐姐怕不是想要榨干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