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禾蹲得黄花菜都凉了。
终于蹲到戚临尘和苏瓷相携出来。
身为魔界手眼通天的右护法，这期间里她听到不少流言蜚语。
诸如魔尊戚临尘在外私藏了多少老相好、玄天门某某仙子在列云云。
至于证据？
还需要证据吗？
杀人不眨眼的魔界头子，居然特意吩咐下去，双方开战不要伤到那些冰清玉洁的宗门仙子。
连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说没点私情谁信？
叶云禾气不打一处来，盘问了几十个魔族，得到消息，那份魔尊风流债名单里，竟然没有阿瓷的名字！
这成何体统啊？阿瓷人美心善温婉可人，就算不是霸榜的存在，也该是首要关心的对象吧？
戚临尘和苏瓷独处时间越久，叶云禾心里越不是滋味，背地里骂戚临尘死渣男不知多少遍。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阿瓷盼出来，她连忙冲上去。
把事情添油加醋告诉苏瓷，语重心长地劝苏瓷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被戚临尘虚伪的皮囊蒙蔽双眼。
苏瓷哭笑不得。
“别生气，她们都是我朋友。”
“朋、朋友？”
叶云禾的怒气凝滞在脸上。
半晌，又自怨自艾地问。
“阿瓷有那么多朋友啊？那我又算什么呢？我不活了算了！谁都别拦我，我要去跳断情崖！”
苏瓷还来不及拦她，她就化作青烟飘远了。
戚临尘挽着苏瓷的手，面上一片阴郁晦暗。
“不用管她，断情崖就两百米，摔不死魔。”
苏瓷这才松了口气，跟着戚临尘去挑选大婚要用的东西。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不止苏瓷两人，还有沐枫沐柏两兄弟。
从各界搜罗来的天材地宝、婚俗用品，整齐码放在宽阔敞亮的大殿里，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苏瓷挑来挑去，发现每一样都各有特色，很难割舍。
再加上她本来有选择困难症，便把这个重任推托给戚临尘去办。
“你来选吧，我选不出。”
戚临尘眉心皱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
“是这些都不喜欢？还是不喜欢当本尊的魔后？不想嫁给本尊，你想嫁给谁？你嫁谁本尊杀谁！”
眼见事情要往失控的方向发展，苏瓷拍了拍他攥紧发颤的指骨。
“是这些都很喜欢，才选不出来。”
戚临尘毫不犹豫。
“那就全都办一遍。”
他这时的语气飘飘欲仙，和前一句钻牛角尖的酸话，判若两魔。
叶云禾去断情崖吹了一阵冷风。
回到巫云殿，发现往常歌舞升平的殿内，今日安静冷清得吓人，她抬脚走进内殿，也不见一个人出来迎接。
活见鬼。
她的几百个男宠竟不翼而飞！
正要提鞭去找，沐枫传来噩耗——
因魔尊大人大婚在即，为免闲杂人等带坏魔界风气，特将轻佻放荡之人驱逐魔宫，以正宫规。
尤其是右护法叶云禾，殿内只许养一名男宠。
叶云禾气得跳脚。
这一跳，身上的伤又疼得她龇牙咧嘴，骂人都骂不利索。
臭不要脸的戚临尘，自己没本事抓住阿瓷的心，净对手下使阴招，以为这样就能逼迫她屈服吗？痴心妄想！
大不了她带阿瓷去人界喝花酒，外面的俊俏郎君可比魔族有意思多了！
……
临渊殿里，用于照明的夜明珠，换成了喜庆的粉润颜色。
淡淡霞光照在怀中人脸上，面若桃花，明媚动人，戚临尘意动不已，喉结滚了又滚，声线沉哑。
“你我大婚，可要邀请你在人间界的亲朋好友来观礼？”
他有些犹豫不决。
将她带回魔界成亲，是他自作主张，修仙年月漫长，在玄天门时或许不念前尘，如今到了他这魔界……
难保不会对人间心存向往。
就他所知，叶云禾堕魔数百年，至今仍常常造访人界，流连忘返。
不是他不愿陪她回人间。
他只是不想看到，她的心始终不在他身上，哪怕她的人在他身边，也是同床异梦，妻夫离心。
苏瓷愣了一下。
戚临尘不提，她都忘了有亲人。
她在这个世界，只是某个没落的修仙世家里，无人在意的旁系庶女。
拜入玄霄真人门下后，族里倒是有派人来找过她，但她闭门不见。
她摇头：“不了吧，人魔殊途，我不想我们的婚礼被外人打扰。”
这下换戚临尘怔愣了。
短暂的茫然后，是无法遏制的狂喜，他骤然低头，吻上肖想已久的唇瓣，深深掠夺她的甘甜滋味。
她说……人魔殊途，还有我们。
她是和他站在同一阵营的。
言语无法表达戚临尘的激动和雀跃，墨色瞳孔浮现出一丝紫色，沾染着难以言喻的欲念和疯狂。
低沉声线带着颤音。
“该就寝了，夫人。”
苏瓷被扑倒在床榻上，仰头承受他横冲直撞的进攻，唇间溢出哼声。
滚烫灼人的吻落在眼角，舔去她因过分愉悦溢出的泪珠。
几经沉浮，天色将明。
戚临尘不开荤便罢，一尝到甜头，恨不得整日整夜都把苏瓷锁在身上，松开一刻钟就要发作小脾气。
他刻意催动功法，把普通的交欢变为双修，源源不断给苏瓷灌修为。
以至于苏瓷这段时间，没有一天在正经修炼，境界却惊人地突破到大乘期，跟清栩比也只差一个大阶。
苏瓷叫他收敛些，她要那么多修为也用不上，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振振有词：“你觉得本尊是为了你吗？本尊是为了自己，等你辟谷不食后，双修起来更加自在——”
“到时候本尊一定榨干你！”
连吃饭喝水也省了，纯睡觉。
于是苏瓷就眼睁睁看着，她的修为越榨越高，越榨越强。
有时在房事上受不了戚临尘的孟浪，不慎把他踹下床，他捂着胸口好半天才能爬起来，脸色还很苍白。
苏瓷看着心疼，就又纵容他胡作非为，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
“啊——！”
绛雪峰的山顶密室里，叶泠泷被一脚踹下床，重重摔在地板上。
清栩看着床上的暗黄色污渍，眼神很是嫌弃，说话更是毫不留情：“你这荡妇，竟在榻上失禁，令人作呕！”
他穿戴好衣物，又给自己施了数个清洁咒，才冷着脸拂袖离去。
叶泠泷如同被玩坏的破布娃娃，烂泥般瘫软在地上，身上散发出各种混杂的味道，她自己闻了都想干呕。
密室里黑得不见五指。
只有清栩过来用她的时候，她才能短暂地见到光线。
抚摸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叶泠泷终于幡然醒悟，眼泪簌簌滚落。
前世戚临尘没有骗她。
擂台上苏瓷也没有骗她。
师尊……不，清栩真人，他眼里只有他的屠魔大道，视人命为草芥，对她更是比对妓女还不如！
前世今生，她哪受过这种委屈？
这间狭小冰冷的密室，比常年不见天光的魔界还黑；
清栩对她的残忍粗暴，完全比不上前世戚临尘给她找的那几个男人，他们不仅人俊活好，还对她唯命是从。
叶泠泷捂着脸崩溃地哭起来。
戚临尘是对的，清栩真人玷污她，该死！玄天门一丘之貉，该灭！
她后悔了，她想逃去魔界。
仙门比武那天，她不该故意躲着戚临尘，她现在知道错了。
可她连这间密室都出不去，又怎么能给戚临尘通风报信？
下腹坠坠的疼痛，伴随着剧烈摩擦后的不适感，火辣辣地烧着她。
她不禁埋怨，戚临尘为什么还不杀了清栩给她报仇？就像前世那样不好吗？她都知道自己错了！
大不了她跟他认错，以后安分待在魔界，甚至……她可以勉为其难跟他双修，她可是世间少有的纯阴之体。
连清栩真人都欲罢不能，戚临尘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的示好？
等戚临尘看到她被折腾成这副样子，肯定会悔不当初，加倍对她好，比前世对她还要好！
等到那时，她要找十个流氓乞丐，轮流侮辱清栩这个衣冠禽兽！
怀着这样的念头，叶泠泷硬生生扛过了大半年非人的折磨。
再次见到外面的阳光，是清栩真人渡劫飞升之后，各宗门大军集结，仙魔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叶泠泷抬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扯着干哑的嗓子问一名女修：“怎么……突然要攻打魔界？出、什么事了？”
女修怪异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当然是因为魔头戚临尘掳走了掌门的小徒弟苏师妹，清栩真人主动请缨，要把人带回来。”
叶泠泷如遭雷劈，本就苍白的脸，听了这句话后更是毫无血色。
清栩真人为了飞升成仙，这段时日如此利用她，到头来却告诉她，不是为了苍生大义，只是为了救苏瓷？
多么荒谬可笑的理由！
可打头阵的队伍里，秦岚、萧濯、尹靖泽、景渊、岳寻洲等一众天之骄子都在，由不得她不信。
前世怎么不见他们去救她？！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叶泠泷仿佛感觉不到痛感，嘴角挂着扭曲的弧度。
跟戚临尘斗，不自量力。
他们这样做也好，正好让她和苏瓷换回来，她早就想回到戚临尘身边，看魔族踏平该死的修仙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