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裂缝中渗出的暗金液体在虚空中凝成漩涡。
牧二屈指蘸取一滴，舌尖尝到混沌初开时的苦涩。
这滴液体在他齿间炸开三千幅画面——有古神以星辰为棋子推演命数。
有巨鲲吞食星域时鳞片剥落的轨迹。
最后定格在九座青铜鼎镇压的破碎大陆。
“原来生死道种只是钥匙。”
牧二抹去嘴角血痕，脊柱上的《生死逆命诀》篆文突然脱落。
在掌心拼成星图。
图中闪烁的七个光点，赫然对应着七大本源之力埋藏之地。
当他凝视“归墟海眼”坐标时。
耳畔响起潮汐声，鼻腔涌进咸腥味，仿佛整个人正坠向深海。
“继续寻找本源吧。”
三日后。
牧二踏碎传送阵最后一块灵石。
靴底已浸在漆黑海水中。
这是连羽毛都无法漂浮的弱水。
每一滴都重若山岳。
他右眼的灭世黑潮自动翻涌。
在身前分开一条通道，露出海底那座由亿万骸骨堆砌的宫殿。
“玄冥尊者恭候多时。”
宫殿穹顶垂落的冰棱突然软化。
凝成身披墨色鲛绡的女子。
她赤足踩在牧二分开的水道上，足踝银铃响动间。
弱水竟化作三千柄透明剑刃悬在牧二周身要穴。
“人族世子也想染指水之本源？”
牧二任由剑刃刺入皮肤三寸。
金血顺着剑身倒流，在女子掌心凝成血色珊瑚。
“我要的不是本源。”
他左眼生机暴涨，被剑刃洞穿的伤口中突然钻出碧绿藤蔓。
藤上开出的曼陀罗花齐齐转向宫殿深处。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是藏在归墟深处的《三千弱水经》残卷。”
玄冥尊者瞳孔猛然收缩。
牧二的身影已在她身后十丈。
那些穿透躯体的弱水剑刃。
此刻正被生死二气拧成螺旋钻头，轰鸣着撞向宫殿外的禁制。
骸骨墙壁上睁开的十万双鬼眼同时流泪，泪水在空中结成“止步”古篆。
“你可知海眼为何永不干涸？”
玄冥尊者双手结印，弱水突然沸腾。
无数苍白手臂从牧二脚下的影子中伸出。
这些手臂掌心皆生着嘴，啃食着他周身的灰白气柱。
“因为每个来取水之本源的蠢货，都会变成新的泉眼。”
“我说了，我不是来取本源的。怎么就不相信呢．．．”
牧二低头看着缠满小腿的鬼手，忽然露出森白牙齿。
他右眼的黑潮不再压制，灭世气息顺着鬼手反向侵蚀。
那些贪婪啃咬的嘴突然发出尖叫。
苍白手臂如同碰到烙铁般蜷缩——却见每根手指关节都长出青铜锈斑。
锈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玄冥尊者蔓延。
“生死轮转！”
牧二暴喝声掀起海底地震。
脊柱腾起的灰白气柱贯穿海眼。
玄冥尊者想要化作弱水遁走。
却发现体内每一滴水都被生死二气标记。
当牧二隔空抓握时。
她曼妙身躯突然坍缩成拳头大小的水球，球体表面浮现出惊恐面容。
“多谢引路。”
牧二吞下水球，喉结滚动间。
《三千弱水经》的文字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骸骨宫殿轰然倒塌的刹那。
他左掌按向沸腾的海眼。
掌心浮现的阴阳鱼竟将整片弱水抽成漩涡。
当漩涡中心升起半卷玉简时。
西北方突然射来七支燃着金焰的箭矢。
“哦？居然送上门来了？”
箭矢穿透虚空引发的灼痕，在牧二脖颈留下焦黑印记。
他捏碎最后一支箭。
指缝间飘落的金焰居然在弱水上燃烧起来。
“炎魔族的焚天箭？”
牧二眯眼望向星图中闪烁的赤红光点。
背后《周天星辰图》羽翼掀起空间涟漪。
“新的本院来了。”
五日后。
当牧二撕开火域结界时。
热浪瞬间碳化了他半边眉毛。
眼前是漂浮在虚空中的燃烧大陆。
岩浆河流里沉浮着青铜棺椁。
每口棺材都喷涌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而在大陆中央。
九头火焰巨兽拉动的车辇上，斜倚着肩扛赤红巨弓的女帝。
“本宫等了三百年的火种，你也敢碰？”
炎魔女帝朱唇轻启，吐出的火星化作三万火鸦。
这些火鸦翅膀扇动间。
牧二脚下突然浮现出直径千丈的焚仙阵。
阵中腾起的不是凡火，而是专门灼烧元神的红莲业火。
牧二左眼的生之气凝成冰甲。
却在触碰业火的瞬间蒸发。
他右眼黑潮翻涌想要吞噬火焰，却被火中浮现的佛陀虚影逼退。
“红莲业火专克生死道？”
他嗤笑着撕裂自己胸膛，抓出那截与脊柱融合的青铜道种。
“那就看看谁更疯！”
道种被捏碎的瞬间。
《生死逆命诀》的篆文如蝌蚪般游入火海。
炎魔女帝突然闷哼一声。
她发现自己三万年不曾跳动的心脏。
居然在胸腔里震颤起来——那些篆文正顺着业火逆流而上。
改写着她血脉中的火系法则。
“你竟敢篡改本源！”
女帝巨弓拉满。
弓弦上凝聚的却不是箭矢，而是一轮缩小的太阳。
牧二却迎着炽光踏步向前，被灼烧成焦炭的皮肤下。
新生的血肉不断重组进化。
当他的手掌穿透太阳抓住弓弦时，指骨已进化出吞噬火焰的鳞片。
“多谢款待。”
牧二咧嘴一笑，吞下那轮太阳的瞬间，背后浮现出九日同天的异象。
炎魔女帝暴退千里。
却发现牧二每一根发丝都变成了锁链。
链头是张着嘴的微型火龙，正疯狂撕咬她周身的护体真炎。
当牧二挖出大陆核心的琉璃火种时，整片火域突然静止。
所有燃烧的火焰向他掌心坍缩，就连炎魔女帝发梢跃动的火苗都脱离控制。
“这是...火之本源认主？”
女帝喷出金色血液，看着牧二将火种按进空洞的左眼眶，“疯子！你会被烧成灰烬！”
牧二新生的左眼迸发七彩流火。
瞳孔深处有凤凰虚影盘旋。
“生死道种缺了火眼，如何窥尽天机？”
他屈指弹出一簇火苗，竟将女帝的赤红巨弓熔成铁水。
炎魔大陆开始崩溃。
女帝眼中异常绝望。
“人族世子，你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