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
面对那铺天盖地、散发着无尽禁锢威严的律网锁链。
再次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
并非掌心黑洞。
而是五指箕张。
对着那恢宏无边的天罗律网。
狠狠一抓！
“破！”
冰冷的声音。
只有一个字！
随着他的动作。
笼罩他周身的倒悬星海猛地向内坍缩！
无穷无尽的星辰虚影如同百川归海。
疯狂涌入他探出的五指之间！
并非凝聚力量。
而是将所有星辰蕴含的“存在”概念。
尽数转化为指向最终虚无的“归墟”之力！
刹那间。
他那只手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化作了执掌万法终点的道则显化！
那只带着归墟意志的手掌。
毫无花哨地抓入了漫天垂落的金色律网之中！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最坚韧的冰蚕丝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源自规则层面的、令人神魂欲裂的撕裂声！
牧二手掌所及之处。
那由纯粹规则锁链构成的金色律网瞬间黯淡！
巡天鉴那横亘万里。
流淌着禁锢与审判意志的“天罗律网”。
在牧二探出的五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源自秩序本源的规则锁链。
触碰到他掌心凝聚的归墟真意。
如同滚汤泼雪。
寸寸消融湮灭。
规则层面的撕裂无声却惊心。
金色巨网中央硬生生被撕开一道深邃的虚无裂口。
裂口边缘。
无数细微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挣扎。
旋即黯淡、崩解。
化为虚无的尘埃。
被裂口深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彻底吞没。
整艘庞大庄严的诫律青舟剧烈震荡。
船身上镌刻的古老青铜符文光芒急速明灭。
发出低沉痛苦的嗡鸣。
仿佛巨兽濒死的喘息。
“你…究竟是何方魔孽？！”
天律主笼罩周身的朦胧青光如沸水般翻腾。
声音里那万古不变的淡漠终于被撕开一道裂缝。
透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身后两名十二境巅峰的神将。
更是面色剧变。
周身神力不受控制地澎湃涌动。
几乎要破体而出。
却在那笼罩舟身的倒悬星海威压下。
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动弹艰难。
牧二的目光。
却已掠过他们。
落在了下方抖如筛糠的夜罗刹身上。
那目光不含丝毫情绪。
却比任何利刃更让她神魂冻结。
“舆图。”
声音平淡。
却在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得如同法则的低语。
夜罗刹如蒙大赦。
强忍着神魂中几乎要炸开的恐惧。
指尖那滴漆黑魂血猛地一颤。
无数细若微尘的符文光影从中喷薄而出。
在她面前急速交织、组合。
顷刻间化作一幅庞大无比、细节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立体舆图虚影。
山川河流、秘境险地、星辰坐标…
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其上。
尤其是北俱芦洲、西海玄溟、南荒火狱三处区域。
光点最为璀璨密集。
每一个光点旁都有蝇头小字标注着秘藏名称与简要信息。
“主上明鉴！”
“此乃巡天鉴耗费十数个元会，穷搜诸天，暗中标记的秘藏窟点位…”
“内中禁制节点、守护阵枢皆在其中！”
“北俱芦洲‘寒髓眼’离此最近，内蕴万载玄冥真炁与太初寒晶，乃淬炼神魂、稳固道基的无上至宝！”
夜罗刹语速极快。
声音尖利。
带着劫后余生的谄媚与颤抖。
恨不得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牧二眼神在那幅流转的立体舆图上微微一凝。
北俱芦洲“寒髓眼”的坐标瞬间已被捕捉。
他不再看那摇摇欲坠、青光明灭的诫律青舟一眼。
仿佛那只是路旁碍眼的尘埃。
袖袍随意一拂。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归墟之力无声扩散。
咔嚓！
以那庞大的青铜巨舟为中心。
周遭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脆弱琉璃镜面。
瞬间布满纵横交错的漆黑裂痕。
裂痕急速蔓延。
所过之处。
无论是青金色的律令神光。
还是那两位巅峰神将爆发的护体神罡。
都如同烈日下的薄霜。
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激起。
天律主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周身青光暴涨。
试图沟通青舟本源抵御。
但那源自万物终末的归墟之力无视一切防御。
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庞大的诫律青舟连同船头三道身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被那急速扩张的空间裂痕无声吞噬。
彻底抹去。
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骨坑空间彻底死寂。
只有牧二脚下那片缓缓旋转的倒悬星海。
以及夜罗刹面前悬浮的魂血舆图虚影。
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走。”
牧二的声音打破寂静。
夜罗刹一个激灵。
哪敢有半分迟疑。
连忙收起魂血舆图虚影。
化作一道黯淡的黑影。
紧紧缀在牧二身后。
连头都不敢抬起。
牧二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仿佛自动折叠收缩。
骨坑那荒芜死寂的景象瞬间模糊、拉远、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浩瀚无垠的冰冷星空在身旁急速倒退。
一颗颗巨大的星辰。
在他脚下化作一道道拉长的流光。
璀璨的星云如同被无形巨手抹过的颜料。
晕染成混沌的色彩。
空间本身在他面前驯服地让开道路。
时间似乎也失去了固有的刻度。
夜罗刹只觉神魂一阵眩晕。
仿佛被抛入了时空乱流的漩涡。
若非一丝若有若无的归墟气机将她锁定。
她毫不怀疑自己瞬间就会被这超越理解的速度撕成齑粉。
“主…主上神威…盖…盖世…”
她牙齿打颤。
拼尽全力才挤出几个不成调的谄媚之词。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
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牧二并未理会。
他眼中那倒悬的星河微微流转。
映照着外界光怪陆离的时空景象。
十四境的门槛。
已在他脚下清晰可见。
那是一种超越法则束缚的视角。
天地万物。
星辰生灭。
似乎都遵循着某种既定的、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轨迹”。
力量不再是简单的叠加与爆发。
而是对“存在”本身的认知与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