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五毒老祖眼中最后一点鬼火骤然凝固。
惊恐、怨毒、不甘，尽数定格。
他干瘪的身躯如同风化千年的朽木。
在牧二手中寸寸龟裂，化作一蓬带着刺鼻焦糊味的灰白粉末。
簌簌洒落。
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浑浊、内里似有无数细小毒虫虚影挣扎的灰色丹丸。
从他心口位置跌落。
牧二伸手接住。
毒丹入手阴寒刺骨，蕴含庞大却极度污秽的精元与剧毒本源。
元婴雏形传来强烈的排斥感。
他眉头微皱，混沌气流包裹毒丹。
强行镇压其毒性侵蚀，收入袖中。
枯荣劫雷耗损极大，地渊非久留之地。
残灯青辉在压制下艰难指向一个方向——
地渊更深处一片弥漫着空间乱流波动的腐臭泥潭。
他毫不犹豫，身影化作流光投入泥潭。
空间剧烈扭曲，如同穿过一层粘稠冰冷的尸油。
刺骨的杀意取代了腐臭。
牧二踏出空间涟漪。
脚下不再是湿土。
而是冰冷坚硬的暗红色砂砾。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
无边无际的荒原上。
残破的兵器斜插在地。
巨大断裂的骸骨半埋砂中。
锈迹斑斑的战车倾覆。
死寂，却非安宁的死寂。
空气中充斥着无形无质。
却足以撕裂神魂的哀嚎与狂暴战意！
怨气凝结成灰黑色的风。
呜咽着掠过荒原，刮在皮肤上如同刀割。
上古战场！
残魂不灭！
牧二踏足瞬间，这片沉寂的战场仿佛被惊醒！
哗啦啦——！
无数锈蚀的刀剑、折断的长矛。
乃至那些半埋的巨大骸骨，无风自动。
发出金属摩擦与骨骼碰撞的瘆人声响！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怨气从四面八方汇聚。
凝聚成一个个残缺不全、面容扭曲的士兵或巨兽虚影！
它们无声咆哮，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牧二这个闯入的活物！
“吼——！”
一声震碎神魂的怒吼从战场中心爆发！
一道高达百丈、身着残破暗金甲胄的巨人虚影拔地而起！
它没有头颅。
脖颈断口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黑色烈焰。
手中握着一柄残缺的巨斧虚影！
恐怖的战魂意志如同实质的巨浪。
带着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轰然拍向牧二！
这是陨落于此的古之强者残魂凝聚的意志化身！
嗡！
牧二体表暗金光芒爆闪！
混沌元婴之力自发护住！
饶是如此。
他也被这股撼天动地的意志冲击得闷哼一声。
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脚下暗红色的砂砾被踩出深深印记。
枯荣领域张开。
将席卷而来的怨气风刃搅碎吞噬。
但面对那无头战魂纯粹意志的碾压。
领域竟剧烈波动，难以完全隔绝！
“闯入者……死！”
无头战魂的意志咆哮在牧二识海炸响。
如同亿万金戈交鸣！
残缺巨斧虚影带着开天辟地之势。
无视空间距离，悍然劈落！
这一斧。
斩的不是肉身，而是元神！
混乱狂暴的战意、不屈的怨念、毁灭的杀机……
无数负面意志洪流瞬间冲入牧二识海！
混沌气海内。
新生的元婴雏形猛地一震。
小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周身缠绕的四色本源光华都为之黯淡！
牧二眼前幻象纷呈：
尸山崩塌，血海倒卷，无数残破的兵魂扑杀而来！
识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泊，掀起狂暴怒涛！
“夺舍？”
牧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混沌漩涡疯狂旋转。
强行稳住濒临溃散的意识。
“凭你残魂……也配？”
嘶哑的声音蕴含着不屈的意志。
他猛地闭目凝神！
轰！
混沌气海怒涛翻涌！
盘坐的元婴雏形骤然睁眼！
纯净的元婴之力携带着牧二不屈的意志。
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暗金光束。
悍然冲出眉心！
元婴出窍！
暗金小人迎风便长。
瞬息化作常人大小，面容与牧二分毫不差。
双目混沌，周身四色本源光华流转！
面对无头战魂意志所化的巨斧劈杀。
元婴双手猛然向上托举！
“噬！”
枯荣混沌之力化作巨大漩涡！
太阳真炎焚灼神魂！
雷霆本源撕裂意志！
水元之力包裹吸纳！
四种本源之力在元婴催动下。
首次完美融合。
化作一张流转着混沌色泽的巨网。
兜头罩向那意志巨斧！
嗤——滋啦！！
如同滚油泼雪！
意志巨斧劈入混沌巨网，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构成巨斧的狂暴战意、不屈怨念被枯荣之力疯狂侵蚀瓦解。
被太阳真炎焚成虚无。
被雷霆撕扯成碎片。
最终被水元之力裹挟着。
强行拖拽吞噬入混沌巨网！
无数士兵巨兽的残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
被巨网捕获。
化作精纯的魂力本源！
“嗷——！”
无头战魂的咆哮震彻荒原。
带着一丝惊怒与难以置信！
它庞大的虚影剧烈晃动，气息骤降！
牧二的元婴凌空而立。
暗金身躯光芒大放！
吞噬了海量精纯魂力本源。
元婴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清晰。
散发的气息瞬间暴涨。
冲破元婴初期的界限。
稳固在元婴初期巅峰！
混沌气海范围扩张近乎一倍！
元婴小手向下一抓！
混沌巨网收缩。
将无头战魂残留的核心意志牢牢禁锢其中！
战魂疯狂挣扎。
却无法撼动蕴含四象本源的巨网分毫。
牧二元婴双眸射出混沌神光。
穿透战魂核心：
“融！”
枯荣法则逆转！
毁灭转为新生！
巨网猛烈收缩。
将战魂最后的核心意志强行碾碎、提纯！
一枚鸽卵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不屈暗金光泽、内部似有细碎魂火跳跃的晶体在混沌光芒中凝聚成形——
战魂精粹魂玉！
元婴小手一招。
魂玉落入掌心。
磅礴精纯的魂力波动温养着元婴。
使其光芒更盛。
牧二感觉自身神识之力暴涨，对元婴的掌控如臂使指。
他张口一吸。
元婴化作流光回归本体。
睁开眼，混沌双眸深处，一点暗金魂火一闪而逝。
残灯青辉光芒大涨。
穿透上古战场的空间屏障。
指向荒原尽头一处剧烈震荡的空间节点。
牧二身影一晃。
消失在原地。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