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军爷,您们不是咱们易安县的兵吧?”
凌川微微颔首:“掌柜是如何看出来的?”
掌柜闻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军爷有所不知啊……咱们易安县驻防的军爷们出来喝酒吃饭,那是从来都不给银钱的,而且顿顿都得好酒好菜,一个招待不周就大发雷霆,一番打砸。”
掌柜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这城里大大小小的酒楼饭庄,都快被他们吃垮了!有些实在撑不下去的,只好关了门,另谋生路。剩下的,也是提心吊胆,见了穿兵甲的老爷,那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啊……小老儿刚才,也是被吓怕了,才有眼无珠,冲撞了各位真正的军爷!”
尽管心中已有预料,亲耳听到这般情形,凌川的眉头还是不易察觉地蹙紧了几分。
掌柜此刻已是满脸堆笑,态度迥异:“军爷们快请坐,快请坐!后厨还有些好材料,小老儿这就去吩咐后厨!”说完,便急匆匆掀帘去了后厨,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众人落座,凌川目光转向被两名亲兵牢牢看守、蜷缩在角落的冯启才,语气平淡地问道:“冯校尉,易安县驻军白吃白喝,搅扰民生,此事,你这个统兵校尉,不会毫不知情吧?”
冯启才身体一颤,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属下确曾听闻一些风声,但以为是下面兵卒偶尔赊欠,回头定然严查……严加管束……”
“管束?”凌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冯校尉,你并非我麾下之将,无需向我保证什么。至于你是真不知,还是佯装不知,亦或是……这本就是你默许甚至纵容之举,我相信,韩惊虎将军自会查明!”
听到这话,冯启才紧绷的心弦反而略微一松。
他最惧怕的,并非落到陵州主将韩惊虎手里,而是怕凌川行使先斩后奏之权,当场将他格杀。
若是交由韩将军处置,凭借背后那位大人物的斡旋,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可若凌川直接动手,那便真是万事皆休了。
毕竟,对方如今不仅是实打实的正三品将军,与各州主将平起平坐,更是陛下钦封的镇北侯,论品级爵位,各州主将、刺史见了,都需主动行礼。
饭菜很快端上,虽非山珍海味,但分量十足,烹制得也颇用心,掌柜甚至还额外赠送了两大盘卤肉,众人风卷残云,饱餐一顿。
饭后,凌川让苍蝇分派亲兵,轮流值守与休息。
他自己则与魏崇山来到酒楼后院,这里有一方小小的天井,植着几丛疏竹,相对前堂要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