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蒙蒙亮。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匹神骏的乌骓马,马鬃修剪得齐整,项下挂着鎏金铃铛,只在迈步时发出极轻的“叮咚”声,透着刻意的低调,反倒更显矜贵。马上的护卫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坐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虽未言语,那股肃杀之气已让周遭空气都凝了几分。
护卫身后,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车厢用百年乌木打造,边角处镶嵌着暗金色的云纹,却不刺眼。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竟没发出多少声响,显然是特制的减震轮轴。车帘紧闭,用的是极厚的云锦,绣着暗纹的“骆”字徽记,若非凑近细看,几乎瞧不出来,低调中藏着不动声色的张扬。
云襄眼瞧着这马车就知道云浅浅说的什么换女装是在逗着他玩儿,心里偷笑感叹云浅浅也来编排他了,踩着矮凳进了马车。
舒亚男上了马车,放下闻聪,将他靠在自己肩膀,才低声问“是谁来接应?”
三人轮流守完夜,她休息还没一个时辰,忽的被云浅浅唤醒,其实云浅浅甫一进门她便知晓,不知她要做什么,云浅浅却只是开口轻声解释“有人接应,速走。”
云浅浅淡淡回答道“南都骆家。”
舒亚男微微瞪大眼“你是南都骆家的人?”
“骆家?”云襄安静望着云浅浅淡然的脸,反问道。
舒亚男眼瞧着云襄的模样,听出他语气的疑惑,开口朝云襄解释自己所知道的。
“你连骆家都不知道?”
“南都,这两年绕不开的名字,必是骆家。”
“ 两年前,这个家族还只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外乡客,连间像样的铺面都没有。”
“没人说得清骆家是怎么起的势。只记得头一年开春,别家还在等着春蚕结茧,骆家忽然从江浙运来一船上等生丝,价钱比本地行市低了两成,绸缎庄的掌柜们疯了似的往他们临时租的院子跑,门槛都踏破了三道。等别家反应过来想跟进,骆家又放出话——凡在他家订全年货的,免费送一套新式缫丝工具,那工具省工省力,是南边传来的稀罕物,一下子就把大半养蚕户拢到了手里。”
“更厉害的是他们的眼力。去年秋天,一场暴雨淹了半个蚕区,别家都在囤货惜售,等着涨价,骆家却反其道而行,开仓放丝,价钱只比灾前高了一成 ,连皇商苏家也颇为感激,得了南都商会会长苏怀柔的青眼,便是和他们同一个市场也愿意让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