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气在逼仄的房间里弥漫，混着窗外漏进来的湿冷空气，压得人呼吸都沉了几分。闻聪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层厚厚的棉絮，缠满绷带的腿盖在一层棉絮下，脸色因久病未愈显得有些灰白，唯独眼里淬着点光。
听完云襄的计划，闻聪悠悠叹气“云襄，你果然是门主最得意的弟子，”闻聪思忖片刻，忽然开口道“你们放手去做，我有自己的门路杀了唐笑。”
云襄站在离床最近的地方，青色衣袍的下摆几乎扫到床沿。听见这话时，他正捻着一枚刚从药渣里挑出的枯草根，指尖的动作顿了半瞬，却没抬头，只垂着眼帘淡淡“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极轻，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默认。直到闻聪的目光扫过来，他才缓缓抬眼，瞳仁在油灯下深不见底：“闻老的门路，不是云台，会是什么呢？”
一句话戳破关节。
闻聪的脸色顿时僵了僵，喉间滚出一声闷哼“总之你们不必管，我自有安排。”
云浅浅站在床旁，她没看闻聪，声音轻得像落雪“是凌渊吗？”她顿了顿，才抬眼看向闻聪，眸子里盛着温浅的担忧，“闻老，和您共事如此之久，从未听闻你有义女呢？”
闻聪看着云浅浅清澈的眼，到了嘴边的争辩话竟堵了回去，只闷声道“我知道分寸。”
舒亚男一听此话如何按捺得住，方才一直攥着拳头站在窗边，此刻“嚯”地转过身，腰间的刀刃拔出，她大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浅浅，眼里好似燃着火“云浅浅，你在说什么？”
舒亚男手上的刀落在云浅浅的颈边，分明是威胁，眼中却含泪，舒亚男只见云浅浅冷静漠然，连眼神都没波动，舒亚男知道云浅浅武功傍身，可她就是因为知道才几乎悲痛欲绝。
云浅浅的话好似拨云开日，长久以来云襄暗自觉得不对之处一下子串联起来，云襄脑内疯狂转动。
还在思索就见云浅浅被胁，云襄猛地一摔茶盏，捡了个瓷片就抵在闻聪的喉咙上，“舒亚男！你发什么疯？！”
“亚男。”闻聪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舒亚男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云浅浅安若无事“若闻老的门路真能成事，我们自当相助。只是凌渊与云台素来不对付，”她像说家常般细数，“这些，门主知道吗？”
舒亚男眼眶通红、紧咬嘴唇，手上用力却没伤云浅浅分毫“你还敢再说？”
云浅浅张了张唇，终于将目光落在舒亚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