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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夜得证据出门被劫 刑场奇事暂证清白
打更声音响了起来,三更天了,慕容潇潇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枯井暗室里那张画就在眼前晃来晃去,搞的她整个眼睛里都是缩小版的那幅画,她一掀被子就坐了起来,干脆不睡了。
在地上来回走着,腊月的窗外还有点月光,上弦月透过窗子洒在地上,地上像结了一层霜一样。
怎么眼前都是那幅画?难道那幅画有什么秘密?她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也不管是黑天,带上油灯出了门,朝枯井走去。
揭开枯井井盖,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原来是老鼠,这大半夜的,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声音自己都能听的见。
那幅《雪溪图》静静地挂在墙上,画中雪后的村庄显得格外宁静,山上、地上、树木、房屋、拱桥、远处、近处,到处都是积雪,白色的反照游动着,只有水墨渲染出来的溪水和岸边的白色形成深刻的对比,寒意笼罩着整个世界,近景的山脚在雪中静默而沉寂,远景中缓缓浮出的山石和浮出水面的冰一样晶莹,左下角的木拱桥,落在上面的雪从没有人迹,这好像是通向这个自成一体的世界的一条道路。
多像现在外面的世界,慕容潇潇不禁裹了裹衣服,暗影里自己的衣襟浮动,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这心里一紧不要紧,她手里拎的油灯一下子杵到画上,另一只手也按到画上,那画被她一抓,还会动,她心里又是一惊,她把手里的油灯放下,轻轻地抚摸着画,那画上面一层薄纱附着,她沿着边轻轻一撕,撕开了一个小口,慢慢地一扯,纱掉了下来。
嗯?这是怎么回事?慕容潇潇手里拎着那块纱,一脸懵,再看那幅画,咦?还是老样子。她不禁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那块纱,她又把手放到画上轻轻地抚摸着,下半截是真迹,上半截?好像有点硌手,为什么会有粗糙的感觉?
她心生疑虑。
她站在画前沉思着,半晌,她伸手去抠上半截画的边。
你还别说,那画被她这么一抠,真抠出了一块活的好像是粘上去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沿着抠开的地方往下撕,她发现那是一块锦。
她这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夜色里,一个身影冲出了宗政府,慕容潇潇骑的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正跑的飞快,前面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我们放你过去。”一个声音从面罩后传出来。
慕容潇潇努力眨眨眼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人,那是一行二人,都披着黑色的披风,面上罩着假面具,手里提着兵器。
我不和你打,我跑,勒马转身,哪成想后面还有一个人堵住了她的路。
“想要我手里的东西,行啊,把你们的面罩摘下来,让我看看你们是谁?”慕容潇潇一看跑不了,说道。
“你有点想多了。”面罩后面的人说道。
“那就休想!”慕容潇潇抽出腰间的长剑,长剑在空中划出半圆,直指前面两个人。
对面的剑已经杀到面前,慕容潇潇不慌不忙,身子后仰,躲过凌厉一剑,背后那人剑朝上砍下,慕容潇潇横剑在前,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互碰撞,没等对方缓过神来,她向上一推,把对方的剑推了出去,自己抽身出来。
可没等她稳住身子,就见对面的剑直插前心而来,剑法之狠之快,慕容潇潇已经躲不开,她的长剑也直奔对方前心而去。
暗夜下,两把剑平行而立,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插进对方的身躯,对方也一愣,慕容潇潇抽剑一别,对方的剑已经偏离了自己,背后冷风袭来,她朝旁边一闪身,一夹马肚子,那马甩了一个尾,那把剑“刺啦”一声刺穿了她的胳膊,她暗叫了一声跳下马。
剑影光晕下,是三个上下翻飞打斗的身影,多少招看不清,只见一个黑衣人身子一凛,飞出老远,双脚落在地上,身体下蹲,用自己的剑撑住地面,半天不能动弹。
慕容潇潇可以认真对付一个黑衣人,剑如白蛇吐信,嘶嘶带风,又如游龙戏水,行走海底,时而轻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积雪纷飞,玉手握剑,嘴角带着一股不屑之气,瞅准黑衣人手中的剑,飞身从他身侧跳过去,稳稳地落地,那黑衣人的剑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半晌一动不动的那个黑衣人此时抖了抖一个什么东西,慕容潇潇定睛一看,自己站的地方被一群移动的东西团团围住,那些东西急速朝她奔过去,有的还飞扑向她,她举剑杀起,只听得“吱吱吱”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落到地上的东西立刻不动了。
“老鼠!”慕容潇潇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老鼠越来越多,她感到自己应接不暇了,铺天盖地朝自己压过来,终于,慕容潇潇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噗”扑倒,晕了过去。
这时,一个白团子急速扑过来,衣袖挥动,立刻,起风了,只见那风掀起了地上的落叶、尘土、旁边的木头架子也未幸免,腾空飞了起来,相互碰撞,撞的粉碎,落一地的木头片子,风力掀的那些老鼠朝对面那个黑衣人扑过去。
这风逼的那个不出手的黑衣人不得不打开一个貌似大口袋的东西,把老鼠召唤回去,几个人上马,一路飞奔,消失在夜色里。
白团子稳稳地落了地,闷哼一声,他回头朝倒下的慕容姑娘看了看,上前背起她,牵上马朝宗政府走去。
四十七、漕运码头惨遭毁坏 夜探人家惊动王府
长公主抚着那张古琴,一曲流利《羽衣霓裳》随着跳动的琴弦婉转流出,她葱白一样的十指在清晨太阳里泛着透明的光,那么安静优雅。
长长的睫毛,流转生辉的眸子,眼尾染着很久没用了的桃红胭脂,点了珍珠面魇,唇边荡着温柔缱绻的笑意。
一头青丝盘珠翠,鬓角斜插玉簪,外穿着一件直领对襟窄袖褙子,下配着一条淡雅的长裙,淡雅的颜色衬托出她的聪灵之气。秋菊从外面进来也是被惊了一下,她很久未见长公主如此这般精心打扮一番。
“长公主,这是黄大人派人捎来的字条。”秋菊把刚从黄旗峪派人送来的字条递了过去。
长公主抬头看她一眼,接了字条,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字“缓”,长公主拿着字条,道:“把琴收了吧。”
她把字条卷起来,放进了手心里,两手相互交替握着,走到窗前,朝窗外看着。
汴河边,漕帮的船被打乱,有的被毁坏,有的被倒扣在水面上,栅栏被人砍的断裂开来。
慕容潇潇冲进来看了一下,她扭头朝慕容风住的地方跑去。
“爹,爹,这是谁弄的?”还没进门她就喊道。
慕容风站在屋子里看着她,阙缨和英俊的花傲霜站在后面。
“我就说我不帮你找什么周姑娘,现在好了,爹的码头被人家毁了,关键的是我还找不到人寻仇。诶呀!”慕容风说道。
“什么人干的?”慕容潇潇怒道。
“你爹我要是知道还用在这里站着发呆吗?那些人进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打砸,还伤了好几个漕帮弟子,一句话都不说,最后进来一个大高个,说在乱来就灭了漕帮。”慕容风在地上焦急地踱着步说道。
“师妹,你在外面还是少管闲事的为好,师傅也能安稳地经营生意。”阙缨道。
“师妹,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才让人家仇家找上门来?”花傲霜道。
慕容潇潇低头不语,她在想自己就是昨天上午的时候在刑场报了家门,但是那里人太多了,到底是谁下的手呢?
史上最窝囊的被消杀,找不到对手。
慕容潇潇坐在门口,望着天,发呆,她的长发垂在身后。
“这下好了,段家来退婚了,就在刚才,把彩礼都拿走了。”花傲霜从外面回来,说道。
“我巴不得他们家能这么做,以前,我爹有码头的时候,他们家就一直想着能和我结亲,现在,只不过是码头被毁,就来退亲,这门亲事不结也罢,势力小人。”慕容潇潇道。
“师妹,你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师傅还指望你能帮他一把,可是……”花傲霜摇头道。
“二师哥,你师妹我没干坏事,唉!和你一时也说不清楚,算了。”慕容潇潇无奈地一摆头,道。
刑部大牢里,宗政骞尧盘腿坐在蒲草上,他脚镣和手铐都被除了去。
传令官风尘仆仆进来了。
刑部侍郎毕恭毕敬跟在后面。
“朕膺昊天之眷命,代理判官宗政骞尧,一间好于拔杂草看风,秦镜高悬,冷面寒铁,即日起选拔殿中侍御史。于兮”传令官道。
“臣当即日履职。”宗政骞尧揖道。
“门下,即日,左转刑部侍郎佟正兴元府京畿县尉。于兮。”传令官宣读完毕。
“传令官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一个从三品给我调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一个九品官。”佟正道。
“嗯?你是说皇上决策有误?”传令官道。
四十八、唇枪舌战激烈对决 多方施计终得白绫
早朝的时候,各位大臣都纷纷进了大殿,南面设立的那张案子就是御史的位置,案子后放着一把椅子,大臣都小声议论着。
御史钱大人坐到那把椅子上,后面的两个站着的人是监察使方正和殿中侍御史宗政骞尧,众人一脸疑惑,又是一阵嘁嘁喳喳的声音响过。
老太傅吧嗒吧嗒嘴,仰脸看着大殿上高悬的那几个字,白左丞手里的笏板打着拍子,陈右丞侧耳听着众人的谈话,没出声。
老皇帝稳步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周全,他总是一双眼睛像睡不醒似的,远看就是一条缝。
“卿,折子我都看了,对于太子选妃这事你们都有各自的意见。”老皇帝道。
“陛下,太子选妃无可厚非,可是最近我们听说太子已经在外置办了一处别阁。”陈右丞拿着笏板走出来站定,说道。
“陛下,太子已经成人,如果在外有自己的别阁也算合理,那是太子的家事。”白左丞道。
“白左丞,如果你要是知道别阁里住着的人是谁恐怕你就不这么说了。”陈右丞得意洋洋地道。
“陈右丞你别卖关子,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你把话说清楚。”白左丞道。
“陛下,别阁里住着的就是那个罪臣的女儿——杜姑娘。”陈右丞捋着自己的胡须道,还乜斜了一眼白左丞。
老皇帝一听,如坐针毡,但是也不能说什么。
“陛下,太子有自己的生活,这顶多算是太子的后宫之事,朝臣不宜多议论。”兵部尚书黄旗峪道。
“那黄大人的意思是太子可以娶罪臣的女儿了,那罪臣是不是也可以有朝一日冠上皇亲国戚的头衔,罪责也会取消。”陈右丞道。
“陈右丞,你……”黄大人被噎住了。
“嗯,今天我们讨论的问题大家看法不一,殿中侍御史,你来给卿门解解惑。”老皇帝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抛了出去。
“陛下,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我们这个世界的延续离不开女人,繁衍子嗣,是历朝历代的重中之重,不管女人何种姓名身世,她们所生养的后代都是男方的血脉。”宗政骞尧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罪臣的孩子以后还是我朝的继承人。”陈右丞有些口无遮拦。
“陛下,陈右丞他……”白左丞指着他对面的陈右丞,话说到一半。
“陛下,老臣真是老糊涂了!口不择言!”陈右丞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老丞相也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急,这样吧,殿中侍御史说的也有道理,太子既然在外面有了别阁,这个选美仪式该准备还得准备,如果太子有心仪的人,也及早让太子纳进东宫,及早让我这个皇帝抱上孙子,我朝也后继有人。”老皇帝道。
白左丞道:“遵旨!”
众大臣表示同意,老太傅和陈右丞一副气咻咻的样子,看着众人都没异议,二人也勉强同意。
“啊呀呀,陈右丞,今天朝上多有得罪。”下了朝,出了大殿的门,台阶下,白左丞向陈右丞揖道。
“你说这叫什么事?我们一帮老臣,还得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的脸色。”陈右丞甩着肥袖筒,晃荡着长翅帽说道。
“你说的是那个殿中侍御史?”白左丞道。
“你以为呢?”陈右丞反问道。
“我说老哥,你就消消气,咱们这些老家伙早晚还不得告老还乡,所以,将来啊还是人家年轻人的天下,在一天朝就为国家效一天力,别的别想了。”白左丞无奈地说道。
“不知好歹的家伙,不给我惹事就不行,快去!把太子给我找回来。”老皇帝正在朝周全发火,茶盏碎一地。
周全哆嗦着道:“是是是,陛下。”他赶忙退了出去。
老皇帝喘着粗气,背着手面壁而站。
四十九、望月庵里百般煎熬 水果铺中万般惊悚
门开了,秋正法师带着一个小尼子进来了。
法师头顶一顶灰色僧帽,长着一张斜耙子的大长脸,眼睛不大,露出来的额头锃亮,嘴巴宽阔,鼻子矮小,怎么看这五官都搭配不协调。
“施主,你的早饭已经备好了。”秋正扫了一眼杜姑娘,又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眼睛停在肚子上片刻,才把目光移开。
“多谢法师赏赐。”杜姑娘福了福道。
“不必客气!施主可是一个人?或者随身带了什么物什?我这庵里人多手杂,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保管的尽管开口。”秋正法师一本正经地说道。
“法师,我就有个贴身丫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需要法师保管,多谢法师关心!”杜姑娘说道。
秋正法师听杜姑娘这么说,板着脸带着小尼子就出去了。
冬雪推门进来了,手里抱着柴火。
“小姐,这外面太冷了,我生点火取暖吧。”她把柴火放到地上,看了一眼碗里的饭。
“小姐,她们就给你吃这个?”冬雪指着碗里的清汤粥水,说道。
“别多事!”杜姑娘道。
“小姐,你这身子可是需要营养的,还带着孩子呢,都说是太子让咱们来这里的,太子怎么也不来看咱们?”冬雪嘟着嘴,说道。
“冬雪,你管住嘴巴,不许乱说话,知道吗?祸从口出。”杜姑娘坐回到床边。
门外,窗边一个小尼子弯着腰跑远了。
宗政骞尧在自己的宅子里看着书,写着字,想不到,他还能写一手飘逸的毛笔字,真是有才不外露。
“公子,外面有人求见,还带着礼物?”千术道。
“什么人?”
“说是英王的家丁。”
“不见,就说我不在,礼物让他们带回去。”
“可是,可是……我已经说你在了。”千术一脸委屈的样子,瘪着嘴不知所措。
宗政骞尧瞪他一眼,道:“以后记住了,什么人来,就说不知道主子在不在宅子里,要看看确认一下,懂吗?”
“嗯!”千术听话地点着头。
宗政府外,地上一溜摆着三个木箱,箱子里是摆放整齐的一锭锭银子。
何六六朝走出来的宗政骞尧一揖,道:“公子,这是我家主人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我家主人说了,改日请你吃酒。”
“我不喜饮酒,这些东西你抬回去吧,改日,我亲自去府上道谢。”宗政骞尧道。
何六六一听,哪有送的东西让拿回去的,便说道:“公子要是执意不收,恐在下回府难以交差,我家主人肯定会为难于我,说我不会办事。”
“那是你家主人的事,管鲍之交——各为其主,你还是回吧。”宗政骞尧冷冷道,他进了宅子,千术在后面把门关上了。
“诶,诶,诶……榆木……脑袋。”何六六在后面嘟囔了一句,朝家丁一摆手,箱子合上盖子,抬走了。
“公子,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千术一脸贪婪的样子说道。
“你懂什么?你连人家是什么人,什么目的都不知道,就收人家的银子,以后无论人家有什么事,你都要替人家卖命,懂了?”宗政骞尧对千术耐心说道。
五十、评花榜后博得头筹 双双昏迷居士解毒
沈峰和慕容潇潇被关在那间不为人知的暗室里的时候,周姑娘已经在英王的府里。
这是府里厢房后面的一间小屋,平时都是给下人们用的,周姑娘的嘴里被塞着布条,手脚都被捆着,头发凌乱,脸上灰一块青一块的,她惶恐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门开了,英王一个人进来了。
“哟!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这次的地方可比那个地方安全多了,今晚你就在我这里住吧。”英王温柔地说道。
他靠近周姑娘,坐下来,打量着她,他把洗脸巾蘸湿,给她擦脸,周姑娘左拧右拧地躲闪着。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冰清玉洁的女孩。”说着,他给她擦颈部,她死命地把自己的脖子藏起来,他的大手使劲地扳着,等他擦完了,把洗脸巾扔进水盆里,旁边还有一个洗澡盆,盆子里撒着鲜花瓣,冒着氤氲的热气。
英王靠近她的身体,凑上去嗅了嗅,道:“我帮你洗澡!”
他给她解着衣襟,周姑娘嘴里呜呜着,眼睛恐惧地盯着他,努力挣扎着躲着他伸过来的手。
“来,别怕,就当我是个嬷嬷,每个女孩进我的府里都要沐浴,要不然,我会闲她脏兮兮的,那样不好。”他轻声说道。
他只给她剩了一件小衣,就抱着她,把她放进了水盆里,只有头露在外面。周姑娘怕的眼睛紧盯着他,瑟缩在水盆里。
英王给她撩了一会儿水,又觉得不过瘾,自己也脱了衣服,下到水盆里。
房间里雾气缭绕,水盆里春光四溢,只见一缕红色的液体在盆子里蔓延开来,周姑娘头靠在盆子边上,两只眼睛死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眼角有晶莹的珠子滑落,融进了水盆里。
过了很久,英王从水盆里爬出来,擦干了身体穿好衣服,他又把周姑娘抱出来,给她认真地擦着身体上的水珠,把她放到床榻上,给她盖上被子,临走的时候还在她的鼻尖上削了一下。
宗政骞尧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宅子里,刚坐下来,赵九来了。
“殿下,请坐!”宗政骞尧纵然很累,还是揖了揖,说道。
“怎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事,出去了一天,一点周姑娘的消息都没有,慕容姑娘和沈堡主也没回来。”宗政骞尧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赵九道。
“前两天,他们两个说在城里发现了一个水果铺子挺可疑,会不会?”宗政骞尧紧张地说道。
“你先去,我去找曹木汗来帮忙。”赵九起身说道,他从阴沟里出去。
宗政骞尧马不停蹄地朝那家王记水果铺子奔去。
夜里,街上空无一人,水果铺子也安静地睡着了一般。
宗政骞尧上去砸门,屋子里没人,正砸着门,一个队伍走来了。
“什么人?”队伍打头的问道。
“有人举报,这个铺子藏了人。”宗政骞尧道。
“藏了人?藏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头儿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藏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这两个人一个是漕运码头慕容风的女儿慕容潇潇,一个是桃花堡堡主沈峰,我是殿中侍御史宗政骞尧。”
“哼!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头儿冷酷的眼睛凶狠地盯着他。
“他们说要上这里来买东西,可是这么晚了还没回家,我怀疑他们被藏在这里。”
“真好笑!那么大的人还能丢了,倒是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扰民。”头儿说道。
五十一、借刀杀人招招致命 无路可走绝处逢生
宗政骞尧头上戴着头套,上马飞驰出了宅子,直奔王记水果铺子,他到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他靠着门板,一只手慢慢推开门,只听见“嗖嗖”两枚暗器从里边飞了出来。
有人要杀我?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推开两扇门,屋子里没有人,后面的门也开着,他穿过堂屋,朝后面走去。
到堂屋门口,呼啦啦,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堂屋外的房檐上坠了下来,他紧忙后退几步,那是一个碾子,他擦了一把汗,这要是快点,是不是现在就变成肉酱了?
出了前面的店铺,后边是一个院子,借着月光,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到头,咦?东边墙那好像有个黑的大窟窿,他想一看究竟,朝东边墙摸过去。
那个暗室的门开着,从远处看就好像是一个黑色的洞。
他事先找了个石头把门拦上,才侧身慢慢地进去。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一把大刀呼呼生风,朝他砍过来,他向后稍倾,那把刀贴着他的胸口脑门,“刷”就过去了,又一把刀从上而下,逼的他向后翻了个跟斗,才算躲了过去,这还没完,刚站定,对面一个人从房梁上飞身而下,刀刃直逼胸口而来,后面是墙,他朝旁边一闪身,那人的刀就听得“咔嚓”一声,直插入墙里。
那把刀上的腕绳他见过,好像是曹木汗的,他趁那人往外拽刀的瞬间,一把扯下他脸上的蒙面布,果然是曹木汗。
“别打了!”话音刚落,后背一把刀已经插入他左肩。
“啊!”宗政骞尧纹丝未动,他整个人承受那把刀刺进身体的力度,伸手把自己的头套拉下来。
“怎么是你?”曹木汗拽出刀,一看是他,惊讶道。
这时,暗室的门呼啦啦要关上,一个靠近门的人伸手去推,几个人都去推,怎么能有门的力气大?“咣当”一声,厚重的门合上了。
“我还想问怎么是你?”宗政骞尧道,左肩疼的厉害,曹木汗用刀割掉自己里衣,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我刚刚还没回到宫里,半路就接到一个人来报,说是有人要杀他,那人就把我们带到这里,刚到你就来了,你不会就是那个要行凶的人吧?”他自己还觉得分析的挺对,睁大眼睛盯着宗政骞尧。
“什么?怎么可能是我,我刚才来寻慕容姑娘和沈堡主,刚到家不一会,他们两个就回去了,但是两人都中了毒,我找了郎中,他说要用咬慕容姑娘的那只蝎子解毒,我这不又转回来了。”宗政骞尧道。
“慕容姑娘怎么样了?”曹木汗紧张道。
“只有找到咬她的那只蝎子才能解毒,你明白了?”宗政骞尧朝地上看着,他点了火折子,地上只有一些虫子的尸体,还零七八碎的,那个里间的虫子都不见了。
“看来,他们两个就是在这里被咬伤的,什么人养的五毒呢?”宗政骞尧查看着地上虫子的尸体,又里外看着。
“将军,咱们出不去了。”
曹木汗去推门,那门纹丝不动。
“这是借刀杀人,一箭双雕,这个计策用的好啊,用你消灭我,然后,你也出不去,真狠。”宗政骞尧看着那扇门说道。
望月庵里,冬雪自从给杜姑娘吃完药就一直没睡,看到她见红,冬雪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疯了一样冲出去,跑到秋正法师那屋,使劲砸门,半天,没人来开门,又去砸别屋的门,除了冬雪的哭喊声在这深夜里凄厉无比,庵里静极了,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找人无果,冬雪又回到杜姑娘住的房间里,她给姑娘垫的蒲草又被血染红了,已经没什么可以垫的了。
“冬……雪……”杜姑娘微弱的声音,好像从遥远地天际传来的。
“小姐,小姐,你可醒了!”冬雪抓住杜姑娘的手,冬雪感到她的手冰凉的厉害,她放在手里使劲温暖着她的手。
“冬雪……我……快不行了!我死了以后,我的……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记住!”杜姑娘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说了这一句话。
“小姐,你会没事的,小姐……”冬雪哭成了一个泪人。
冬雪就一直握着杜姑娘的手,直到她变得冰凉,毫无血色。她给杜姑娘换了一身平时她最爱的那件夹袄,梳理好头发,用仅有的那个夹被裹着杜姑娘的身子,天不亮的时候,悄悄出了望月庵。
“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莫道世界真意少,自古人间多情痴。”
今天是太子和二皇子该上殿的日子,二皇子早早地就来了,直到老皇帝坐到了龙椅上也没见太子的影子。
五十二、太子出征夜遇险情 府中寻人又被阻拦
皇城外人山人海,老皇帝站在城墙上,下面是整装待发的队伍。
一张高桌子上摆着果品和香炉,军士抓过来一只公鸡,老皇帝拿着刀一刀划开鸡脖子,鸡血流到瓷碗里,把血抹到军旗上,战鼓,军士拿着碗走下城墙,把鸡血涂到六军军旗上。
太子那边开始盥手,三个盆子里放着清水,太子、赵九和忠武将军开始把盆里的水轻轻地撩到自己的手背,手心,五指,两只手轮换进行完还要用洗脸巾擦干净。
“卿等皆是我朝子民,仰为圣神,垂统保民,万世永赖,钦承祖训,嗣守朝廷,今蛮夷来犯,决予痛歼,吾等帅堂堂之师,千里征讨,鬼伏神饮,决心至坚,敬遣朝臣,上下一心,诸神庇佑,凯旋归来。”
司礼监太监的声音刚落下,就听众将士喊道:“上下一心,诸神庇佑,凯旋归来!”
太子妃在城墙上看着太子进行仪式。
大军出征,太子和太子妃告别。
“太子,一路上要注意安全,我和大家都等着你归来。”太子妃说道,太子使劲点了点头。
太子上马,就见红姑娘从后面跑来。
“太子,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太子。”红姑娘喊道,太子勒马回头看,策马跑向红姑娘。
“她怎么来了?”太子妃黑着脸问身边的春桃。
“太子妃,没人让她来,估计她是自己跑来的。”春桃道。
太子妃微笑着朝出征的将士挥手告别。
御街尽头,宗政骞尧站在人群后看着将士朝外走去,赵九骑在马上,看到他,他策马出了人群。
“殿下,路途遥远,请保重,我这里有三个锦囊,你带上,非紧要关头不要打开。”宗政骞尧递上三个锦囊。
“让公子费心了!保重!”二人告别。
就在官兵出了城后不久,一匹快马也窜出城门,朝队伍行进的方向而去。
褚之先在宗政府里,掐指一算,慕容姑娘服了药已经有十二个时辰,也该醒了,怎么她还没动静,不会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那只蝎子不是咬她的那只吧?不应该啊。他在地上焦急地走来走去。
沈峰从外面进来了,他又去找周姑娘,一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褚之先就知道还是没找到。
“我说沈堡主,你有没有什么目标?你这么没有目的的找可不是个办法。”褚之先说道。
“京城里我都找遍了。”
“那些达官贵人的宅子你也找了?”
“你还别说,先生真是一语点开梦中人,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人我没全找。”
“我就说嘛,周姑娘既然没出京城那可能还在某个角落,继续找,总有一天会找到。”
“咳咳咳……”二人正说着,就听见慕容姑娘咳嗽声。
褚之先跑屋去,果然,慕容潇潇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有人进来,她又眨眨眼,仔细看看二人,道:“这是哪里?”
“长啸公子的宅子啊,姑娘你不会中毒脑子也坏了吧?”褚之先盯着她道。
“哦,我记得我好像不是在这儿?”慕容潇潇努力地想着。
宗政骞尧在街上慢慢地朝自己的宅子走去,赵九一走他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感到心里空落落地。
不知不觉他站在英王府那个小侧门路口处,只见英王一闪身上了一顶暖轿,奇怪的是这顶轿子不是朝宫里而去,他感到很好奇。
五十三、王妃易怒太子妃稳 两军对垒太子被俘
“你们这些个小蹄子,别以为在英王府干活就是攀上高枝了,还了不得了。”
英王妃双手插腰,挺着个肚子,正在训斥下人,碧云、小玄子还有几个下人都低头站着不敢出声,床上躺着的周姑娘奄奄一息,手脚被捆着,嘴里塞着东西。
“这个女的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现在出了事还想往英王身上赖账,泼脏水,你们也不看看是谁?”英王妃晚上的时候,发现有人提着食盒往这里送饭,她就尾随着跟来了,果然,发现这里躺着的周姑娘,气不打一处来,一问下人,都说是英王弄来的女人,这就更火冒三丈。
“赶紧把她给我弄出去,这股子味儿。”她捂着口鼻,嚷道,伸出手拍打着小玄子的头。
“可是,英王回来……”小玄子低声道。
“还可什么是,你是不是想看到她死在这,到那时候,就真的谁都脱不了干系。”英王妃拿起地上的一根绳子抽着小玄子。
抽了几下,她感到肚子转的厉害,捂着肚子,扔了绳子。
碧云赶忙上来扶着她,道:“英王妃,莫动了胎气。”
英王妃站了一会儿,慢慢地放下手,做着深呼吸,感觉好多了,她朝那些个下人摆摆手。
碧云扶着她出了东厢房后面的小屋。
英王乘着的小轿子在太子府外暗处等着。
月亮出来的时候,只见红姑娘在自己屋子里梳妆打扮一番,身上香味扑鼻,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就一个人晃晃荡荡地散着步,出了太子府。
小饼子在后面探头朝她的背影看着。
来到暗处,一看,果然有一顶小轿子在那,她一掀帘子就上了轿子。
“哎呀!你怎么才来?”轿子里是英王的声音。
“这不是刚刚好吗?月亮刚好才出来。”
一阵俏笑,就听英王低声道:“起轿!”
逶迤前行,小轿子三绕两绕就来到枫桥小榭,进了绿树掩映的那间屋子里。
“太子妃,红姑娘她……”小饼子站着禀事。
“说,天大的事有我给你撑腰。”太子妃盯着他端起了茶盏。
“红姑娘他坐着一顶轿子去了枫桥小榭,轿子里似乎有个男的。”一听小饼子这么说,太子妃一口茶从嘴里喷了出来,茶盏也“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太子妃息怒!太子妃息怒!”小饼子忙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道。
过了一会儿,太子妃道:“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这个贱货,原来真的不简单。”
小饼子哆嗦着。
“你可看仔细了?果然是个男的?”太子妃盯着小饼子道。
“我只是听见说话声,没看见人。”小饼子吓的声音都变调了。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中贵人喊道:“皇上驾到!”
太子妃道:“别乱说话!”
太子妃朝小饼子摆摆手,换上一副笑脸迎了出去。
“爹爹,请恕儿媳未曾远迎。”太子妃微笑着福了福,道。
五十四、依葫芦画样讨人嫌 敌营紧逼太子松口
芊辰辰一身长襦,外罩一件长衫,腰间系着革带,顺便还带着一块素工的玉,头上扎着头巾。
郡主也是一个人朝宗政宅子走去。
这一大早的,街上人也这么多,芊辰辰四处张望着,那个身影好熟悉,她紧走几步追了上去才看清,这不是交手两次的郡主吗?今天也是真巧,她看到地上有一块石头,脚来了欠劲,脚起石头飞,就见那石头朝郡主的后脑勺飞去。
“啪”正中郡主的后脑勺,她怒目转身,扫视着人群,芊辰辰在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前装模作样地看着,一抬头,郡主怒目站在她面前。
“哦,老板,我不买了。”她把豆腐放下,转头朝另一家摊子走去。
“哎呦呦!……”郡主使劲拽着她的耳朵,疼的芊辰辰直咧嘴。
“干嘛?我说你干嘛?”
“干嘛你不知道吗?”郡主也不管她疼的龇牙咧嘴,就是拉着她的耳朵急走。
“郡主,你可不能恃强凌弱,我可告诉你,我师哥他饶不了你。”
“我不管你师哥能不能饶我,我先报了眼前的仇再说。”郡主说着根本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我师哥不喜欢你这样的性格。”芊辰辰灵机一动喊道。
“那你师哥喜欢什么样的性格。”郡主松了手,问道。
“哈哈,嘻嘻,我师哥,他吧……喜欢……喜欢……那样的……那样……”芊辰辰嬉皮笑脸地说道。
“看见没?我这身打扮的。”芊辰辰比划着自己的穿搭。
“就你这一身男装?你看你,穿的襦袄,外面披着一件夏天的衫,最重要的是你这头巾,挺特别……”郡主轻蔑地笑着。
“你瞧不上,我师哥就喜欢这种风格,不信,你看,我先进,你就藏在这看着。”芊辰辰给郡主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她大摇大摆地进了宗政府。
过了一会儿,就见芊辰辰和宗政骞尧说着什么出来了,她眼睛盯着他的脸,边说边比划着,宗政骞尧被她说笑了,芊辰辰故意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走过郡主躲着的角落,芊辰辰故意挡着他的视线,不让他朝郡主那边看。
两人走远了,郡主在角落里,撅着嘴巴,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她又认真地打量自己的装扮,手里的手帕一甩,嘟囔了一句:“奇葩至极!”
“你把人弄哪去了?”英王一大早就来质问王妃周姑娘的下落。
“我怎么知道?反正奄奄一息了,放在府里就是招惹晦气。”英王妃不紧不慢地说道。
“哎呀!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别自己做主好不好,你知道她……”英王收住了话头。
“她怎么……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有什么了不起?”英王妃察觉到不对,问道。
“我告诉你,你可别仗着你是大将军的女儿就为所欲为,你要干什么最好和我说一声。”英王声音提高了八倍道。
“大将军的女儿怎么了?我替我爹邀过功吗?边关换防,定远将军已经在第一批回来人员的名单里了,我找过你要求过什么吗?”英王妃大声道。
“你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英王皱着眉头问道。
“好话不说二遍,自己去看吧。”英王妃背对着他坐到床边,偷偷啜泣着。
英王一甩袖子出去了,碧云端来了一盆水,胳膊上搭着洗脸巾。
白府里白左丞和宗政骞尧在说话。
“见过白左丞!”宗政骞尧揖道。
“哦,殿中侍御史大人,请坐!”白左丞伸出一只手让座。
五十五、锦囊妙计大显身手 反间一计蛮人中招
天色渐暗,树林里可见度在慢慢降低,赵九带着的一队人晕的晕,死的死,能自由活动的所剩无几,要尽快走出这林子,要不然,一夜之后这一小队人马能不能有活着的真不好说。
稍事休息,赵九站了起来,衣袖里沉甸甸的,他想起来,临出京城的时候,宗政骞尧给了他三个锦囊,关照他生死关头可以用一个,他站着沉思了一会,手伸进袖口,摸了摸。
“九殿下,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一个士兵说道。
赵九打定了主意,把手伸进衣袖,他闭着眼睛,做着抉择,一个锦囊摸着有些硬,他迟疑了一下,犹豫过后,把那个稍硬的锦囊拿出来。
这是一个红色的锦囊,赵九拿在手里,认真地看着,锦囊里装的会是什么?他摸了半天也猜不出来。
“九殿下,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士兵催促道。
赵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他拆开锦囊,里边是一个火折子,还有一个小罗盘,罗盘指引方向还可以理解,这火折子是干嘛用的?
赵九心里思忖着,他握着火折子,打开,有火苗窜出,打开,合上,打开,合上,他发现,打开火折子的时候,周围的白色气体好像被驱散了。
忽然,他懂了。
“你们几个,弄一些可燃的东西来。”那几个士兵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快去,我有用。快。”那几个人向四处寻去,寻一些干燥的木棒,把树叶、草绑木棒两头,赵九用火折子点燃,果然,火棒子可以驱散自己周围的白色雾气。
做完了准备,赵九用罗盘找着方向,你还别说,有了这个东西,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了。
英王府里,英王焦急地像在等什么人?
签书枢密院事景秋是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眼睛深陷,鼻子坚挺,嘴巴轮廓分明,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进了英王府。
“拜见英王!”景秋揖道。
“景院事,听说北边边防要换防了?”英王盯着他问道。
“正是,这事在朝堂之上大已经通过了,并且枢密院把第一批换防人的名单递了上去,陛下也批准了。”景秋一字一板道。
“那……第一批回来的人没有变动了吧?”英王道。
“名单是御史中丞钱大人拟定的,应该没有变动了。”景秋道。
“第一批谁带着回来?”
“是定远将军,带着将士共百多人。”
“哦!好,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咱们还要多交流。”英王用手指着自己和景院事。
“不敢,英王要是有事情尽管吩咐。”景秋道。
“好好,好,景院事真是聪明人。”
“英王要是没什么事,在下告退!”英王点了点头。
景秋出了英王府,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却一阵阵发紧,英王怎么问这事?这事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广南东路的大帐里,忠武将军坐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屋子里的其他将士也没人说话。
“九殿下回来了!”大帐外一声喊。
忠武将军起身冲了出去。
赵九还蒙着嘴巴,其他几个人衣衫沾满泥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只有眼睛比较灵活。
五十六、多方斡旋紧盯空位 施计救太子擒乱贼
都说串门是白天该干的事,但是有时候就得晚上去。
吏部尚书钟渐离摸了摸手里拎着的东西,进了英王府。
“拜见英王殿下!”他朝英王揖道。
“你来了!坐吧。”英王放下手里的笔,说道。
“不敢!英王殿下,古人云无功不受禄,无德不受宠,这些贵重之物,让老夫实难安心。”说着,钟离渐把那些银票放到了案子上。
英王瞄了一眼那些银票,笑了一下,道:“大人真是太认真了,你们吏部向来都是肥水不断的地方,大人若嫌少,改日,我在奉上双倍。”
“不敢,英王何意如此?”尚书大人低声道。
“我朝空着的位子也不少,我想请大人行个方便。”
“哦?英王是不是指刑部侍郎和尚书的位子?”
“哈哈哈,大人果然聪明过人,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绕弯子了,刑部侍郎人选我倒是有一个,不知道是否合适?”
“那还请殿下说来听听。”
“你看开国侯的长子也够出来做事的年纪,是不是……”
“殿下说的可是五世子暨甄?”
英王点头,道:“如何啊?”
吏部尚书钟离渐低头思忖着,道:“堂堂一个暨家的世子怎么肯干这等不起眼还受累的官职?”
“那这么说,钟大人是答应给他斡旋了。好,还请大人收下,这些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当然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英王笑着,说道。
“那老夫先收下,就当是活动经费。”
英王望着吏部尚书出了自己的府门,他在心里哼了一句,老狐狸,双倍?这是明摆着明要啊。
老皇帝在自己的寝宫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吧,他还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他踌躇满志,不想睡了,遂出去来到老道士的房里。
“我刚才夜得一梦,有天帝相邀,同游神浮宫,共施道法,普降恩惠,黎民百姓丰衣足食,知礼义廉耻,野无饿殍,可是后来又被一只老虎追赶着,跑醒了,还请道士给我解解这个梦。”
老道士掐着手指,闭着眼睛,另一只手捋着胡须,半晌,道:“陛下,臣上窥天宫,中识人间,下知地府。此梦有解,分明是您万寿无疆之兆,天阙有九霄,陛下所游神浮宫为最高层,里面有个真人,是天帝长子,最偏爱人间,陛下乃天帝长子下凡,尊号教主道君皇帝,看陛下御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尧眉舜目,禹背汤腰,如此抱龙卧凤之姿,我朝属阳,蛮人属阴,以阳克阴,以华变夷,早晚大功告成,陛下终得高枕无忧,安享太平盛世之福,岂不是万寿无疆之兆?那老虎乃是百兽之王,被它追赶,那是王上王。”
一番掇臀捧屁,无中生有,说的陛下是龙颜大悦,喜笑颜开。天子并不单单是肉骨合体,更是神仙下凡之躯体,神人合一就没有人间的各种疾病,受命于天而造福于民是理所当然。
广南东路忠武将军和赵九在大帐里坐着,仿佛是在等什么。
帘子一掀,任勇校尉进来了,揖道:“九殿下,前方传回来的消息,郑飞回去以后,果然禀报了在这里看到两个蛮人将军的事情,红衣首领手起刀落杀了两个将军。”
忠武将军朝他摆摆手,任勇校尉出去了。
“嗯哼哼哼哈哈,真是厉害,果然如我方所愿,忠武将军,这回咱们可以出手了,机会来了。”
“九殿下神机妙算,简直太厉害了。”忠武将军道。
“诶,哪里是我厉害,明明是……老天给咱们的机会。”他想说是长啸公子,转念一想,长啸公子叮嘱过他,没到最后时刻,不必让外人知晓二人之间的关系。
“九殿下,咱们今晚是不是趁黑可以骚扰一下敌营?”
“老将军,你要是有什么好计策尽管吩咐将士们就是了,我还得听您的。”赵九道。
五十七、喜讯初至朝堂欢喜 回朝路上夜遇黑衣
慕容潇潇拎着剑就要出门。
“干什么去?三更半夜的。”打开门,慕容风站在门外,拦住了她的去路。
“爹,我要去找,到底是谁害咱们家?谁把那些真的桐油换走了?”
“你的想法真是不错,但是你知道从哪里开始找起吗?”慕容风盯着她道。
“当然是从买家那里找起,上船的时候货是真的,那就是半路被人家换掉了,和卖家就没有什么关系。”慕容潇潇道。
“我告诉你,任何时候,不要过早地下结论,懂吗?”慕容风低沉的声音显得那么有力,多年行走江湖,和自己稚嫩的女儿相比,他沉稳多了。
我朝也不是天天上朝,今天可是该上朝的日子,一大早,大臣们的轿子就早早地停在宣德门外,英王来的也挺早,众人自发地给他让出一条路,纷纷作揖,道:“英王殿下!英王殿下!”
英王向大家点头致意。
门开了,英王和一众大臣朝文德殿而去。
大殿里气氛严肃,没人说话,传令官一声:“八百里急报!”只见一个中贵人手里托着一个檀香木的盏托,那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笺。他低头颔首,迈着小碎步上得大殿,毕恭毕敬把盏托举过头顶,周全沉稳地走到跟前,拿起那封信笺,递到老皇帝手里。
老皇帝认真地拆开信笺,看着上面的字,手朝案子上一拍,道:“好!真是太好了!”
众大臣纷纷侧目,不知道他说的“好”是什么意思,都抻着脖子等待下文。
“太子出征一举灭了来犯蛮夷之人的入侵,我朝大胜蛮夷之兵。”老皇帝声音高亢嘹亮。
“好,太好了,真是个好消息!”
“好,太子厉害!”
“看来,让太子出征是正确的做法。”
众大臣纷纷拍手叫好。
英王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英王,你的提议让太子历练,看来是正确的。”老皇帝看着别人都交头接耳,只有英王站着没说话,才说道。
“父皇,太子哥哥是我的亲兄弟,又是我朝储君,我们众人理应协助他。”英王不卑不亢地说道,又缓解了尴尬。
“好,我看着你们兄弟和睦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老皇帝点头道。
“陛下,太子大捷真是一件快意人心的事情,应该举国欢庆,陛下,按照我朝的规定,逢三遇郊大赦,这是从太祖皇帝传下来的规矩。”礼部尚书焦谌禀道。
“我朝大赦是一件大事,自太祖皇帝始,多尚宽仁的治国方略,大赦之令,荡涤污秽,与民更始,时势然也。即日可着御史台拟定大赦名单,在太子返程到达京城之时,让天下百姓尽知。”
“陛下,杜远入狱也三年有余,当初的罪名不过是造谣生事,污蔑朝廷官员,现在和其他犯人的罪名相比,是轻之又轻。”兵部尚书黄旗峪端着笏板出列,说道。
“杜远心直口快,办差认真,三年入狱,反省至深,这次也在大赦之列。”老皇帝道。
“陛下,就怕杜远还会继续残害朝臣。”兵部侍郎魏伯勋道。
“赦了他的罪名,还不至于残害朝臣,我又没恢复他的官职。”老皇帝冷冷地道。
宗政骞尧撇了一眼魏伯勋。
下了朝,大家都三三两两出了大殿。
“太子出征,凯旋而归,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白左丞对着几个大臣说道。
五十八、二人搭档一路向西 一次又一白天遇袭
慕容潇潇大步走着,她后面跟着懒洋洋的沈峰。
“我说你能不能走快点?”
“走那么快干嘛?早知道你还用我去帮你查你们漕帮的事,我就不让你帮我找周姑娘了,唉!这下可好了,还得跟你受这份罪。”
“沈峰你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吗?怎么感觉你这么不情愿和我一起去成都府路?”
“周姑娘没找到,我真是哪里都不想去。”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人家知道吗?要是不知道你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八成就是白费。”
“慕容姑娘,你说话能不能积点口德?什么白费?这叫。”
“哈哈,看看,是不是被我炸出来了。”慕容潇潇指着他笑道。
“你们这些个臭男人呢,哼!明明是喜欢人家还装腔作势的,躲躲闪闪、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的多没意思。”
“慕容姑娘,那你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没有,我这人是铁石心肠,我讨厌男的。”
“那你喜欢女的?口味也太重了吧。”沈峰惊讶着喊道。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慕容潇潇追着沈峰在树林里飞奔,她心里窃喜,原来这货可以跑这么快的。
英王背着手,在自己的府里转来转去,心神不宁的样子。
兵部侍郎魏伯勋提着自己的长袍子一路小跑进来了,快到英王面前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见过英王殿下!”
“嗯,你得到太子那边什么消息没有?”
“英王殿下,除了陛下收到的那封八百里急报之外,没有任何太子的消息。”
“哦,这就奇怪了,你们兵部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在下真的不知道。”
太子率领的队伍一路向北,离京城越来越近。这日,正行走在一处密林深处,突然,树上冒出几个身影,带着一色的灰色头套,一身灰色的短衣,提着长戟从树上跳下来,话都没有,几个人直朝太子的辇车奔去。护卫挡住那些人的进攻,可是根本就不是那些灰衣人的对手,只几招过后,护卫死的死,残的残,队尾的赵九一看前面出事了,他骑马就朝前面奔去。
护卫只顾着对付冲向太子的灰衣人,谁都没理会,正当大家杀的正紧的时候,两个人奔向那辆囚车,站到红衣首领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红衣首领问道。
对方根本就没理他,两人一边一个,拿着长戟朝红衣首领扎去,下手可够狠的,都挑死穴扎,红衣首领眼睛圆睁,“啊!”地叫了一声,挺着身子就不动了,两个灰衣人抽戟,那血就“呲呲呲呲……”喷溅出来。
赵九的马疾驰着,他从一个士兵的腰间拔出长刀,朝那些冲向太子辇的灰衣人一阵乱砍,那些人又开始朝他冲来,四五个人围攻一个,他们也不是赵九的对手。
手起刀落,赵九砍了几个,剩下的灰衣人一看不好,准备开溜,赵九一看囚车前还有两个灰衣人,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他就骑马朝那两人奔过去,那两个灰衣人动作也快,没等他靠近,飞身上了树,赵九手里的刀朝二人飞了过去,一晃,刀落在树下,那两人不见了。
赵九盯着囚车里的红衣首领,两个士兵摸了摸他的脉息,他已经气绝身亡,赵九愤恨地抽打着推着囚车的士兵。
太子根本就没乘辇,只是乘了后面的一顶不起眼的马车里。
“什么人要杀我?”太子道。
“还不清楚,没有那些人的消息。”赵九答道。
五十九、略施小计偷偷查看 出征归来陷入尴尬
宗政骞尧又去了兵部,而且是带着新下来的板栗去的。
“见过魏大人,大家都在认真干活,挺辛苦的,我这里带了些吃的,就算是给大伙空闲的时候解解馋。”他对魏伯勋说道。
“殿前侍御史大人,有劳了,还不忘了惦记我们这些出苦差的人,真是太有心了。”他说着,瞄了一眼那一大兜板栗,清一色个个油亮油亮的个头,每一个都不小。
“不知侍御史来这里有何事啊?”兵部侍郎魏伯勋问道。
“也没什么事?我就是路过这里,想着魏大人这么辛苦,所以就……”
“呵呵,你我都是为朝廷尽心办事,还不都一样。”
“魏大人可是给我们做了一个示范,我还要向你多多讨教。”
“讨教就算不上了,大家互相切磋还是可以的。”他谦虚道。
“不知道太子出征你们这里收到喜报了没有?”
“没有,只有陛下收到了一封八百里急报,算是知道那边的情况了。”
宗政骞尧和他闲聊了一会儿就出了兵部,奔吏部而去。
半个时辰以后,宗政骞尧漫不经心地从吏部出来,慢慢地踱到兵部门口,他朝四周看了看,天色将晚,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抬脚进去了。
屋子里,兵部侍郎魏伯勋的桌子上放着几颗栗子,还有一个酒盏,他人却趴案子上一动不动,宗政骞尧轻轻走近他,弯腰,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可是,他还是一动不动,宗政骞尧抬手推了推他,他睡的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淌着哈喇子。
宗政骞尧冷笑一下,他返身关上了门,朝放着卷宗的架子上走过去。他轻翻卷宗,找着周启川的那个卷宗,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周启川的卷宗被放置在角落里,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可见很久无人翻动了。
宗政骞尧拿起卷宗看着,上面记载着,周启川交代募兵人数三百,但是最后只有二百八十人,那二十人去向不明,定他谎报募兵数目的罪名,后面说他通辽,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有这个说法,然后,有本人的手印,只是那手印不规整,旁边还有红色的印漆,怎么样能按出这样效果的手印呢?
宗政骞尧沉思着,半天没动地方,窗外响起脚步声,他赶忙放下卷宗,整理好,跑到阴暗处躲了起来。
一个穿着绿色官袍的人,推门朝里边看了看,来到魏伯勋身旁,想试图推着叫醒他,推了几下,见他没动静,便出去叫人,宗政骞尧一看他出去了,赶忙闪身出了门。
走在御街的路上,他明白了,上次有人给他看的兵部募兵三百名单就是假的,应该是事后又有人特地造了这么一份假名单,目的就是证明周启川说的话是假,哦,明白了,原来,果然有人在背后捣鬼,只是要捉鬼真是一件难事。自从上次那几个不在名单上的士兵的家属被杀以后,这事显得愈发的艰辛。
偌大的青石板路上,芊辰辰一个人走在上面,晚风已经有些暖了,一轮明月也从天边爬上来,忙碌了一天,在这晚风里散散步都这么舒服,赵九还没回来,宗政骞尧那个呆呆的师哥和自己也碰撞不出什么火花,沈峰又不在桃花堡,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孤单,月光下形单影只。
常彪出了英王府,他就听见背后“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碎了。
“太子还朝了!太子还朝了!……”英王嘴里碎碎念着,手里一个接一个摔着案子上的茶盏,屋子里已经碎屑满地。
“哈哈哈……老天一点都不眷顾我,居然让他一一都躲过了……这难道就是天意,天意就该如此!”英王嘟囔着。
慕容潇潇和沈峰经过几天跋涉,到了成都府路,一路上她就没想明白,产桐油的地方有四个,为什么爹爹会选了这么远的地方,这里也没有什么漕运,只有陆路,上次爹爹的漕运码头被毁以后,正在修复中,所以他才选择用脚力给人家运东西?原来干什么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二人赶了一天的路,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吧。
来只蒸鸡、彘骨也来些,蘸上橙汁和薤泥的醯酱而食,那真是美味无比,对于一天未进食的二人来说真是人间极品的味道,正吃的有滋有味,就看见旁边几个彪形大汉入座,一言不发,只顾吃东西。
慕容潇潇朝那几个大汉扫了一眼,他们都带着家伙,并且手不离家伙,她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警觉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入夜以后的枫桥小榭里,红色的纱幔垂在床边,床边的案子上点着蜡烛,床里两个人缠绵悱恻。
“明日太子即将还朝。”英王在红姑娘的耳边说道。
“那又怎样?我们还在这里啊,又没在他的东宫,怕什么?”红姑娘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那也不行,我们不能让他发现蛛丝马迹。那样就麻烦了。”
六十、深夜独自一人会见 朝上辩论终露真意
英王笑出了猪叫声,真有意思,原来太子还有这么多糗事,笑罢,他盯着任勇校尉。
“你为什么不给我往回送消息?”
“英王,忠武将军看管甚严,一应人等,没有任务不许出营地,我怕被发现,所以,没敢擅自行动。”
英王盯着他,半天,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道:“你给我把这些个事情都详细写出来,我要给陛下上折子。”
“陛下会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只管写就是了。”
英王站在窗前,嘴巴紧抿,胸有成竹的样子。
“陛下,太子他英勇善战,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忠武将军说道。
“是英勇善战还是急于邀功?将军为了维护太子真是煞费苦心,这八百里急报是将军的杰作吧?”
“父皇,太子哥哥真的是非常勇敢,首次出征可能有些欠缺经验。”赵九道。
“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单凭勇敢就能取胜了?”老皇帝反问道。
“陛下,都是我指挥不当,请陛下责罚。”忠武将军道。
“老将军,你是不是碍于太子的面子,才没执意阻拦他?”
忠武将军听老皇帝这样问,他没说话。
“罚你半年俸禄,降两级。”
“求父皇不要惩罚太子哥哥,都是我的错,父皇,要罚就罚我吧。”赵九急道。
“你以为我还不敢罚你不成,三天不许出家门一步,闭门思过。”老皇帝狠狠说道。
“谢父皇!”赵九揖道。
暖阁里间,太子还低头跪在地上。
太傅急匆匆,颤巍巍进来了。
“见过太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的大臣都传说太子被蛮夷之人俘获,还答应割让土地,这是真的吗?”
太子跪着一言不发。
老太傅拐杖敲着地板“砰砰”响,脸上憋的通红,哆嗦着用一根手指指着太子,道:“你……你……”话没说完,他朝后仰倒下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周全刚到门口,看见了,赶忙冲上来,喊道:“太傅大人……太傅大人……来人……快来人……”东暖阁里乱成了一团。
崇政殿里,老皇帝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案子上凌乱地散落着奏折,毛笔。
他低头看着地久久不能起身。
周全从外面进来了,在台阶下看着老皇帝,慢慢地上了台阶,来到案子前,捡起奏折、毛笔、纸张,把这些东西都摆好,他站着也不说话。
“周全,你怎么看?”许久,老皇帝的声音好像从天外传来。
“陛下,老奴就是侍候皇上的,不懂这些,实在不敢多言。”周全拿着拂尘,毕恭毕敬地说道。
“哼!连你也不肯和我说实话,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看来一点不假,我的儿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还有那么多人在背后帮他。”
六十一、赏罚分明君心难测 对手深藏众人围攻
公主来太子大殿里看望太子。
“姑姑,都是我长不好,父皇给的机会我没把握好,还惹恼了父皇。”太子道。
“侄儿是好样的,你也是迫不得已,你有一颗爱部下的心,只是这颗心不能太软弱。”
“姑姑说的是,我就是绷不住,被人家一吓唬就……唉……”
“侄儿虽说要搬离这里,不要灰心,你父皇还是保留了你太子的名号,到了新地方要卧薪尝胆,多看看书,多学习别人的经验。”
“多谢姑姑来探望!”太子说道,太子妃也福了福。
长公主起身,太子和太子妃相送到殿门外,方才回。
老皇帝下了朝,脸色阴沉,来到暖阁,后面跟着英王,他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站着的老皇帝。
老皇帝转身,两只眼睛圆睁盯着英王,英王低头不语,半晌,老皇帝道:“其心可诛!”
“孩儿不懂父皇的意思。”英王道。
“你别装傻,让太子出征是你的主意,你就是看中了他会一败涂地是吧?”
“父皇,可不能这么说,我想太子为国尽忠是应该的事情,这也是他第一次独立去完成一件事,对于他以后掌管天下是一次尝试,太子哥哥应该去长长见识,我可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没想到?要不是你九弟,太子这次很可能就回不来了,你会不知道?”老皇帝冒着红血丝的眼珠子瞪的溜圆,步步紧逼,靠近英王,盯着他的眼睛。
英王哪里有勇气与自己的父皇四目相对,他触碰了一下父皇的眼神,马上就低头看地下。
“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可是你的亲哥哥,你们两个是一母同胞!”老皇帝喊道,他转身,朝窗前快步走去,走到窗前,又疾步转身,站住,指着他大声道:“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滚出去!”
英王第一次看自己的爹爹发这么大的火,他逃也似的出了暖阁,一路上坐在轿子里这个恨,老九,你就成心和我作对,是不是?哼!别怪我不客气!
陈右丞在英王府里等了有一刻钟了,终于看见英王出现在府门口。
“见过英王殿下!”英王进了大殿,陈右丞迎上去说道。
“老丞相,今天怎么没上朝?”
“老臣身体偶感不适,怕在大殿之上失仪,所以就告假。”
“呵呵,老丞相不适的真是时候啊!太子被父皇逐出了东宫。”
“我已经知道了,英王知道这次谁是最大的赢家吗?”
“哼!当然是我的九弟,想不到,他不费一兵一卒,就赢得了声誉。”
“你可知道他背后那人是谁?”
“长啸公子嘛!不能为我所用的都是我的敌人。”他的手紧抓着案子边,案子边被他攥的“呲呲”响。
“真正的较量可能才刚刚开始。”陈右丞道,他朝英王揖了一下,告辞出去了。
赵九果真听话,他就蹲在自己的宅子里,蛰伏不动,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就听得有人朝他跑来。
“殿下殿下,快出去看看吧,陛下的赏赐已经到门口了。”是阿良,他高兴的眼睛看上去比平时都大了不少。
“什么?赏赐?是不是搞错了?”赵九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
“我确认过了,不是搞错了,真的是给你的。”
六十二、罪臣复职道路漫漫 圈套一出套牢目标
大殿之上官服五颜六色,紫色官服位列在前,后面跟着是绯色、绿色、青色,绯色紫色官服者加佩着鱼袋,内穿的白色罗质中单干净整洁,腰系罗料大带,上有绯色罗料蔽漆,白绫袜黑皮履,每个人头上少不了一顶进贤冠。
整齐化一的服饰,更突显了大殿中严肃的气氛。
“陛下,大赦之后,杜远上交了要求复职的折子。”吏部尚书钟离渐出列奏道。
“陛下,杜远乃是罪臣,纵然要官复原职是不可能的。”兵部尚书黄旗峪反对道。
“陛下,杜远的罪名在我朝律法上尚没有明确规定,所以说,他的罪名只是勉强构成,纵观前朝,比他罪名深重的臣子官复原职的也比比皆是。”中书令尹毅道。
“陛下,杜远是一个罪臣,如能官复原职,恐难以服众。”刑部侍郎暨甄道,这是五世子上任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宗政骞尧奋笔疾书,快速记录着。
杜远的事也不是什么急事,放一放再说。
下了朝,监察史方正凑到宗政骞尧面前,看了看他,道:“刚才的都记下了?”
“如实记下了。”宗政骞尧道。
方正点了点头,做恍然大悟状,欲言又止。
太子和杜姑娘住过的御园,牌子已经不知所踪,但是里边的式样还是没变,太子由小饼子陪着,踱到这里,“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就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院子里,仰望着一花一草一木。
回到天章阁的时候,太子妃给他备好了洗澡水。
“太子出征是件好事,你不在的时候,父皇还来过太子府,问了红姑娘。”太子妃随意说道。
“父皇问红姑娘?问她干什么?”
“也没什么了,就是那天父皇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随便问一句她们在干什么而已。”
“哦……”太子脱下披风,递给小饼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太子,仔细您的手,还是给我吧。”小饼子接过衣服,说道。
英王的大殿里,方正站着说话。
“英王的意思,我有点没理解,是不是让我……”
“临摹别人的字体,要是能写的和他一模一样那就更好了。”英王看他一眼到。
“那……临摹谁的字体呢?”
“殿中侍御史。”
“他?”
“你这不是离他最近嘛!这事要是成了最好。”说完,他把一袋银子扔案子上了。
方正看着那袋银子,从牙缝里还是“呲”了一声,他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多问。”英王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方正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银子,出去了。
曹木汗骑着大马,后面跟着一个看上去比他小些的男人。
二人晃晃悠悠来到宗政骞尧的宅子前,他看到门口坐着的那些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六十三、坚持不懈四处寻找 经验不足又遭反噬
大中午的街上的人少些了,太子在太子妃的协同下,在后花园散步。
正房厅堂里静极了,老皇帝后面跟着周全,两人悄没声地进了正房。
红姑娘穿着薄纱裙从自己的房里出来,她愣住了,这个男的不是自己在乐坊每晚酉时末来,戌时末走的那个神秘男人吗?
“大胆!见了陛下还不拜?”周全哼道。
“见……见过陛下!”红姑娘福了福道。
老皇帝盯着她纱裙里的线条,周全咳嗽了几声。
“哦哦,红姑娘,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老皇帝恍然大悟道。
“住的倒还习惯,就是地方……小了些。”红姑娘不失时机地说道。
“这个容易啊,周全你先回吧。”
周全会意,颠颠地自己先回宫里。
“太子,你说‘典’一下,会不会遭到众大臣的反驳?”太子妃看着他问道。
“我朝不是有这个律条吗?怕什么?再说也不是单单我们‘典’,士大夫玩的有过之无不及。”太子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换回你重回东宫?”
“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太子拍着太子妃的手背。
太子妃心里稍暖,除了二人不怎么同寝,别的方面太子还算过的去,她的心情好了些。
自从上次杜远在街上碰到那个带着好像杜姑娘钗子的女孩后,他就一直在街上转悠,以期待能再次碰见那个女孩。
宗政骞尧来到自己的处理政事的屋子里,他看到自己前几天摆放整齐的卷宗似乎被谁动过,虽说摆放也很整齐,但像是刻意那么做的,而且有几个卷宗位置还和原来自己放的不一样。
半天,他用手指在桌子上打着节拍,看着那些卷宗。
功夫不负有心人,杜远又看见那个女孩了,她手里拎着一个花筐,在街上转了一会买了一些东西就往回走,走到僻静的地方,女孩似乎感受到后面有人跟着她,她时不时站住扭头朝后面看看。
女孩进了一个二进院的宅子,杜远想了一下,上前敲门,开门的正是那个女孩。
“你找谁?”
“哦,我想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姓杜的姑娘?”
“姓杜?没有。我们姑娘姓薛。”女孩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
杜远偏头朝她头后边看了看,女孩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道:“你找错门了!”
女孩要关门,杜远一只脚踏进了院子,道:“姑娘,我就想知道你头上带的钗是哪里来的?”
“这和你不相干,你赶紧出去,要不然,我报官了!”女孩挤着门,说道。
“姑娘,只要你告诉我你的钗是哪里来的我就走。”杜远道。
“捡的。”
“哪里捡的?”
“去往望月庵的道边上。”
六十四、视察作坊探问消息 风雪飘摇众臣劝慰
杜远愣怔在原地,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那块布真不是什么人的衣服,而是一块挺大的破布,这个新翻的土里也没有自己的女儿。
他脑袋瓜子也是嗡嗡作响,说不上是被自己吓的,还是紧张的。
军器监编判这活一听名字就是和兵器有关,宗政骞尧第一天上任,自己对这行还不太懂,那干嘛呢?总不能在屋子里干坐着吧,到时候就更什么都不懂了,巡视是一个比较好的方法,可以看看南北城军器作坊,了解一下弓弩院的情况,好,那就这么定了。
芊辰辰带着兵在教练场摸爬滚打的时候,赵九就在远处观望,被关了三天,今天才出来,其实,从老皇帝赏赐与他金银财宝那时候起,他可不必在家里面壁,但是老皇帝没直说,他也没着急出去。
“你刚才拼的长枪还挺带劲。”芊辰辰下来的时候,他说道。
“你可别取笑我了,我就是和这帮男的逗着玩玩的,别当真。”
“啊,你说这话,我给你告诉父皇,就说你练兵不专心,就是闹着玩。”
“那你去啊,要不是有那一个月几个银子,本姑娘我还真懒的干这个。”她昂着头说道。
“诶,说真的,你领着的那个小兵叫什么?”赵九问道。
芊辰辰转过身,面对着他盯了半天,眯缝着眼睛说道:“怎么的?你这是审问我吗?丫头秋雨也不让我带,我自己就不能弄个贴身的小兵?”
“他晚上不和你一起睡吧?”赵九道。
芊辰辰伸出一根手指一指他,怒道:“你……别胡说八道!”
“嘻嘻,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挨着你睡的?”
“我让你在口无遮拦,胡说八道,看我不踢你。”芊辰辰说着还真上脚去踢赵九,赵九也不怒,反而躲闪着,逗弄着她来踢,她也踢不着。
这一脚用力过猛,芊辰辰整个身子向后倒去,赵九飞身上前,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两人四目相对,赵九的脸就在芊辰辰的脸前,她似乎都能听见他的喘息声。
他又往前凑了凑,芊辰辰赶忙把自己的脸扭到一边,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头发,捂着脸快速地跑开了,赵九就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
兵工厂南作坊就在京城边上,那里是一大溜长房子,进了里边,有十一个车间,火药作也设在内。
“大人,这边请,这是官剑,只允许朝中官员和军中武将佩戴,其他人不准佩剑。一种为云头状,一种为蝴蝶状,剑首大,分别是花蕾和云头样式,中间带镂空手花并穿手绳,尾端带细耳,剑柄短粗,剑鞘饰以金银铜玉等的豪华剑,为军官所佩。”
坊主给宗政骞尧和随从介绍着。
“这种厚脊短身剑朝廷官员带的多吗?”
“不多,多为军中所用,混战中,长度过长的剑反而不善于灵活使用,长度较短才能运用灵活,剑脊较厚则是有利于增强剑的强度使其不易折断。”
“但也增加了拿在手中的分量,会不会影响出剑的速度?”宗政骞尧听了坊主的介绍问道。
“多少会受些影响,关系不大。”
“哦,对了,坊主,你见过一种无痕剑吗?”
“无痕剑?”坊主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们这里主要是给军队做武器,没听过你说的这种剑。”
柳同判道:“整个京城不止这一家作坊,还有很多民间作坊。”
坊主点头。
“我们去弓弩院看看。”宗政骞尧道。
弓弩院一听名字就知道,这里专门生产弓弩。
“这种纹车弩,中七百步,攻城拔垒可用。”弓弩院院丞介绍道,一步换算为1.56米,那射程就大概是一千米多点。
六十五望月庵寻迹终收获 作坊所视察心生疑
宗政骞尧面前放着两个貔貅,还有那根断开的绳子,他怔怔地看着,一动不动,这里边有什么秘密?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芊辰辰蹦蹦跳跳着从外面进来。
“师哥师哥,外面可热闹了!”
宗政骞尧头也没抬,眼睛还在那些貔貅上。
“师哥,你怎么有两个?”
“你还有一个?”
芊辰辰从自己胸口掏出一个貔貅,她又看看桌子上的。
“这几个好像一样啊!”
宗政骞尧接过去一看,果然,把这三个貔貅放到一起,丝毫不差。
“这好像是一伙人的呢。”芊辰辰看着说道。
“你这个是哪来的?”宗政骞尧问她。
“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我都忘了,你还记得老皇帝围猎遇刺那回吗?”
“我还不是听你说的,我问九殿下,他告诉我的。”
“就是那次,我从一个刺客身上搜到的这个,赵九那次也出手了。”
“这个是咱俩进京城那天刺杀那个捕快的凶手留下的,这个是赵九前几天出征回朝途中刺杀太子的人留下的,这个是刺杀老皇帝留下的……看来不是一个人呢!你刚才说什么?赵九出手了?他还会武功?”
“是啊!而且武功还不赖!”
宗政骞尧想起来,一开始来的时候,自己说要走,在街上碰到赵九被打的起不来,原来他是装出来的。
他为了留住自己也是煞费苦心!
同时也证明这个人心机颇深!
英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太阳暖暖地照着,冷气渐散去,天气转暖,地上的雪都晒化了。
任勇校尉进来,贴近他的耳朵说了几句。
英王一脸惊讶,道:“去了望月庵?”
任勇校尉点了点头。
“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
“好好的去那干嘛?”他像是说给自己听。
“派人盯着点,别让他发现。”
白左丞真带着人在外面跪了一夜,天不亮的时候,礼部尚书焦谌昏倒在地,周全赶忙叫人把他抬了回去。
周全一晚上都没睡,他就陪着这些个跪着的大臣,一大早,老皇帝在大殿里传来起床的声音,他又屁颠屁颠地进了大殿。
“你这是怎么了?一脸倦容。”老皇帝看着他问道。
六十六、成都二人发现端倪 望月夜里突审老尼
慕容潇潇那晚和沈峰扑向墙角衣袂,那里没有人,只有店家晾的衣物,真是虚惊一场。
今天,桐油一条街上只剩最后几家没打听了,还是没结果,只能空手而还。
“老板,前几天有没有这几个人在你们这里进过桐油?”慕容潇潇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身穿长袍的男人问道。
那人看着她手里的人物画像,皱着眉头盯了一会儿,说道:“嗯,有,他们在我这拿了十马车的桐油。”
“你给他们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慕容潇潇冷冷地道。
“姑娘,天地良心,我在这条街上做生意二十年了,我可不售假货,那样我还能存活到现在?”老掌柜也明确地回答道。
“哼!那我爹爹从你这进的东西到家怎么变成了假的?你给我说清楚?”
“姑娘,你爹爹在成都路到京城有没有倒过马帮?有没有住过客栈?这些你清楚吗?”
“你想狡辩!”
“姑娘,干我们这一行的,都讲究个信誉,没有信誉难以立足,货从我这里出去的时候一点问题都不会有,但是到了路上就难说了。”
“那好,我告诉你,我就沿途一路查下去,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可别让我知道问题出在你这里,那样的话,我可不能轻饶了你。”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结果,到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好洗清你对我的误会,你可不要半途而废。”老掌柜眯缝着眼睛看着她。
慕容潇潇一扭头,带着风就出去了,沈峰跟在后面,喊道:“诶,慕容姑娘,你还真信他的话?人家说了无商不奸,我看这个掌柜就是个老滑头。”
“那又能怎么样?人家把话都说到那分上了,咱们又没有人家的把柄,只有往下查了。”
“哎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点往下查呢。”沈峰嘟哝着说到。
慕容潇潇回头扯着他的耳朵,道:“怎么一遇到我的事你就这么不耐烦?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你的周姑娘?”
“疼疼疼!松手!我跟你去还不成!”沈峰喊道,他被慕容潇潇拽着走,耳朵被扯的生疼。
京城四周的作坊,宗政骞尧视察了个遍,大大小小的都不放过。
他发现一个秘密,有个别的作坊进出的东西对不上数目,还不是一次两次的,很有规律,多发生在春天前,秋末时分。
回家的路上他琢磨着,为什么会是这两个时间?难道有什么说法?
少的不仅有刀具,还包括甲胄、帽盔等,反正都是军用物品。
正走着,一个人闪身而出,把聚精会神想事情的他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长啸公子!”杜远说道。
“请问阁下是……”
“杜远!”
“哦,杜大人!”他朝杜远揖道。
“不敢当不敢当,我早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倒是公子和人们传颂的没什么差别,谦恭有礼,仪表堂堂。”
“大人过奖了。”
“你要不介意可以称呼我杜伯伯。”
“杜伯伯,我听说过您秉公办事,刚正不阿。”
六十七、深夜窥探得人相助 暖阁哭诉官复原职
宗政骞尧回到自己的宅子里,内心纷乱如麻。
一个有用的线索就这样又断了,后面的人究竟是谁根本就没搞明白。
他坐在房顶看着那些个比他宅子稍矮的房顶,这纷繁的世间怎得一个“累”字了得。
趁着天黑,他又去了那家比较大的私人作坊。
说来也奇怪,那家作坊内居然还亮着灯,离的远根本就看不见里面的灯光,窗户上用帘布遮掩着。
透过窗户,他发现里边有人在干活,淬火、打磨……地上摆着已经做好的刀具。
这三更半夜的活计难道见不得人?只有这样解释方才通顺,要不然,为何不在白天干活?这样一想,缺少的那些个材料也能解释的通了。
天很黑,夜里窗下的草丛里还有露水,他忍着被打湿的衣服,蹲在窗下一动不动,很怕惊动了窗内的人。
杜远也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回到家,整个人一下子扑倒在床榻上,昏昏欲睡。
他哪里能真的睡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无数次的想象自己的女儿仍然活着,可是今晚,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睁着眼睛,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半梦半醒之间,他一会儿看见闺女对着他笑,一会儿又披头散发向他伸出求助的手,一会儿又鲜血染红了身子……
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又恨自己无能为力给她一个安宁的生活,更恨那个背后对自己女儿下黑手的人。
宗政骞尧像一尊雕像,盯着作坊内那几个干活的人。天快亮的时候,那几个干活的人才停下手,只有一个人从作坊内出来,宗政骞尧没的选择,他跟了上去。
那人个子很矮,身材瘦削,宗政骞尧跟着他来到一家药店,他买了一些药后去了京城外的一间草房。
“娘,我给你送药来了。”在草房外,宗政骞尧就听那人说道。
“孩子,娘快不行了,还是省点钱吧。”一个虚弱的声音。
“娘,只要你按时服药,郎中说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那个男人的声音,说完,他拎着药来到门口,那里有个砂锅,看来是熬药用的。
宗政骞尧的长箫已经抵在那人的后脑勺上。
“别动!”他低声道。
“干……干什么?”那个男人伸手想抓起地上的一根木棒,没等他转身,宗政骞尧一脚踩住那根木棒。
“我一晚上都在注意你,你最好不要反抗。”
“你是什么人?”矮子问道。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为什么要晚上干活?”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干活拿钱,从不多问,问了也没人会告诉我。”
“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的价钱,条件是给我做哨人。”宗政骞尧开出了条件,这个世界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太少。
“三倍。”
“好!成交!”
“我刚才买药的那家药店后面有一棵大树,背阴面有个树洞,我会把我发现的情况,放到树洞里。”矮子说道。
“银子我会按时支付,情况不要虚假。”宗政骞尧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今天是个好天,也是不用上朝的日子。
六十八、郡主大胆表白遭拒 慧智法师难敌对手
宗政骞尧来到长公主的大殿门口,他在踌躇,该不该去见她?
驸马离京城越来越近了,自己如果在这样和长公主走的太近,恐怕会给别人留下口实。
郡主带着丫头在附近散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在长公主大殿前溜达,却又不进去。
“长啸公子……”郡主眯缝着眼睛盯着他看。
“见过郡主!”宗政骞尧揖道。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长公主府的大门永远会朝你敞开!”郡主的语气听上去有点那味儿,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不舒服。
宗政骞尧低头笑了笑,温和地说道:“长公主府的大门朝每一个人都是敞开的。”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郡主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不知道郡主此话是什么意思?没有别的事,在下告辞!”宗政骞尧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别想溜!今天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想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爹爹。”
“我们的事?我们什么事?”宗政骞尧皱着眉头问道。
“我想嫁给你!”郡主鼓起勇气,闭着眼睛说道。
“郡主,我想你是误会了。”
宗政骞尧紧张地赶紧逃离。
芊辰辰从教练场下来,正迎上疾步走来的宗政骞尧。
“师哥,你这是怎么了?”
宗政骞尧像没听见一样,目不斜视一阵风似地飘过她身旁。
“这是怎么了呀?”芊辰辰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
英王手里碾着花生米的外皮,地下已经有一些他碾掉的皮子,扔嘴里一个嚼着。
他的眼睛却没看花生米,突然,他朝地上吐着,一个奇臭无比的花生豆。
常彪闪身进来,揖道:“殿下,派去的人没有截住慕容潇潇和沈峰两个人。”
“找两个高手还没弄死他们?”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剑侠冲的人,把他们给救了。”
“剑侠冲!?”
“对,市井人传颂的宗政骞尧也是剑侠冲的人!”
“哦!千算万算,还是没算过人家!剑侠冲!”他把手里一个花生捏的粉碎,碎末掉一地。
“殿下……”
英王朝他一摆手,道:“哼!给我搅的越乱越好。”
小玄子进来慌里慌张地喊道:“英王英王……王妃她……要生了。”
“怎么回事?不是还没到日子呢吗?”英王急道。
六十九、趾高气昂皇后嗔怒 野外相遇奇异难挡
宗政骞尧在街上溜达,他想去御春堂后面看看,那个作坊里的小工是否给他留了字条。
御春堂后面是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路边有一棵大树,他来到树下,朝那个树洞里摸去。
果然有一张字条,打开,上面写着:“货已备齐,明日午时交货,南郊城外小树林。
宗政骞尧看完了字条,他靠在树干上,望着天,这纷繁的人世间要是没有那些个争斗该多好,这美好的春天啊!都快被自己辜负了。
这种能看蓝天的机会真是太少了。
红姑娘的车辇在皇宫里的青石板路上旖旎前行,这大好的春天坐在这露天的辇上晒太阳真是一种享受。
迎面皇后的车辇也被八个人抬着走过来。
二辇擦肩而过,红姑娘目不斜视,下巴朝向天。
“啪”一鞭子响起。
中贵人王度喊道:“大胆!见了皇后的车辇都不让路?”
红姑娘的车辇停下了,她对着太阳做了一个兰花指,自己欣赏着。
“走!”红姑娘低声说道。
“这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皇后低声对王度说道。
宗政骞尧朝自己家走去,慕容潇潇一天没有消息,他就一天不能走正大门,那些人就像长在自己家门口了一样。
“师哥……”一声低唤,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在街边朝他喊道。
宗政骞尧一愣,这声音除了芊辰辰这么喊他,在这京城里还能有第二个?
他扭头一看,斗笠下的那张脸不正是自己的师弟璩剑吗?
“师弟,你怎么这身打扮?”
“师哥,师傅他……”
“师傅怎么了?”宗政骞尧急问道。
“师傅他……快不行了。”
“师傅在哪?带我去见他。”
璩剑转身二话没说,就走。
宗政骞尧跟在后面。
来到一家客栈,璩剑给他打开帘子,示意他进去。
屋内很简陋,对着门是一个大的床铺,铺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师傅……师傅……”他来到那张大浦前,低声唤着师傅,
剑侠冲冲主浑身浮肿,有点冲血的迹象。
“璩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昨天,剑侠冲来了一伙人,他们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璩剑说道。
七十、长公主见刑部尚书 宗政骞尧再燃一火
宗政骞尧往回走的时候,他感到脚下踩着棉花一样,大脑里混乱一团,如醉酒一般,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摇晃,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是谁害了师傅?琴魔又是谁?不管他是谁从今以后肯定是自己的敌人。
他晕乎乎地往家走,段才带着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你就是那个宗……什么来着,行,今天,你只要交出慕容潇潇,我就放你过去。”
宗政骞尧直勾勾地瞪着他,段才吓的后退了几步,后面的大汉把他护住。
“滚开!”宗政骞尧低声喝道。
“呦呵!给我上!”
段才一挥手,那几个大汉朝宗政骞尧扑去。
只是一道光一晃,段才根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几个大汉横躺竖卧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你……你敢杀了他们?”
“滚!”宗政骞尧眼睛里充血,一脸杀气,嘴唇紧抿着。
“好……好……你给我等着,我们段家可不是吃素的。”
段才说完,连滚带爬朝来路跑去。
“长公主,周启川的案子要给他平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那是皇帝拍案定性了的,要是没有十分的把握还真不好办。”杜远上任以来终于有理由和长公主见上一面,但不是他主动来的,是长公主打发人把他请到府上的。
“杜尚书,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长公主手里转着一个陶瓷的茶盏。
“我很感谢长公主对我的帮助,只要长公主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杜远道。
“杜尚书,我不要你上刀山也不要你下火海,你不仅要查这个案子,还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任何人闻到任何味道。”长公主端详着茶盏,微笑着说道。
“长公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暗中查案,没有足够的证据不可声张。”杜远道。
“杜尚书你可真是太聪明了。”长公主把茶盏放下了。
“长公主尽管放心,就是将来有一天被任何人闻到了任何味道,我也会妥善处理好。”杜远低垂着眼皮说道。
“杜尚书,我信的过你,你办事我放心。”长公主瞄了他一眼,说道。
“长公主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去办差去了。”
“秋菊,送客!”
杜远揖了揖,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
宗政骞尧回到自己宅子里的时候,他一下子瘫在榻上,感到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师傅没有了,自己就没有家了,从小是师傅把自己养大,到哪里去找师傅?
为什么要杀我的师傅?慧智法师从来没和我提过,他有仇人,这人究竟为什么杀我的师傅?他脑子里乱的嗡嗡响,天旋地转。
凤儿给他端来了一碗莲子羹。
“我不吃,吃不下。”他眼睛盯着天花板说道。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凤儿问道。
七十一、小王子满月大家嬉 扎布偶显现众人惊
英王府里张灯结彩,声乐齐鸣。
英王妃丫头碧云抱着小王子哄着,小王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会儿睁这只,一会儿睁那只,自己玩起了单眼吊线,把那几个看孩子的女人逗弄的哈哈笑着。
皇后道:“来,给我,我来抱抱我的皇长孙。”
碧云把孩子递给她,皇后抱着,眼睛盯着孩子的小脸:“呦呵呦呵,大孙子,笑笑。”她自己笑着,朝孩子腆着下巴。
太子妃也凑在跟前,看着孩子笑着。
“太子妃,你比英王妃先进宫,怎么还不见你的肚子有起色?”皇后看着她问道。
“母后,这还是我这英王妹妹厉害,先生了皇长孙,以后还要多生几个。”太子妃笑着道。
“你们也早点给我生一个。”皇后看着她说道。
太子妃微笑着福了福,道:“是,母后。”
今天小王子满月,英王也换上一身新衣服,一大早就恭候在府门口,招待往来宾客。
“英王,恭喜恭喜,小王子满月了。”老太傅颤巍巍地来了,后面跟着家丁抬着贺礼。
“太傅大人,您老可是越来越精神了。”英王抱着拳说着恭维的话。
“嗨!人老了就那么回事吧,什么也干不了,不行了!”老太傅自己摆着手说道。
“哪里哪里,您还健壮着呢,太傅大人,里边请,里边请。”英王心里说着里边请,心里却琢磨着,太傅大人不多见呢。
“太子到!”司礼官喊道。
“太子哥哥大驾光临,二弟我真是心情澎湃,激动不已。”英王抱拳对太子说道。
“二弟喜获皇长子,哥哥我理当来贺喜,恭喜恭喜!愿小王子长命百岁!”太子说完,后面的小饼子奉上一个紫檀木小箱子。
英王定睛一看,呀!这箱子一看就是个好物,这里边装的什么东西?他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手,打开,箱子里躺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长命锁。
后面还有好几个这样的紫檀木箱子,英王都一一打开,里面金的、银的、玉的,一样都不会少。
“多谢太子哥哥备的厚礼。”英王揖道。
“二弟太客气了!咱们可是亲兄弟。”太子搂着英王的肩膀还抱了抱。
“蜀锦一百匹,苏州刺绣二十匹……”司礼官报着太子送来的东西。
一个小家丁模样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什么家什塞进那些锦缎里,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干自己的事去了。
“陛下驾到!”一声喊过,所有的来宾都不交谈,肃立两旁
“都继续吧,我看看我的皇长子。”老皇帝说完就朝里边走去,后面跟着抬礼物的一应人等。
英王一个作揖的动作保持不变,等皇帝的队伍进去了,英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柜。
这个孩子长的虎头虎脑,毛茸茸的耳朵,棱角分明的嘴唇,怎么看怎么都那么招人爱不释手。
“英王喜得贵子,陛下喜得皇长孙,老天佑我,特此大赦天下。”司礼官读完,众人一片欢呼,互相拥抱,互相道喜。
一个家丁把送来的礼物都整理好,突然,他搬动那些个布匹,一个布偶扎人掉了出来,只见那个布偶是小王子的样子,身上扎着好几根针。
吓的那个挪动布匹的家丁“啊”大叫一声,把手里的布匹扔到了地上。
七十二、东窗事发恐遭废黜 一路追踪突然遇险
太子跪在暖阁里,老皇帝瞪着充血的眼睛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老皇帝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的这句话。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太子的头来回颤抖着,汗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
“你恨你二弟,是吗?恨他有了皇长孙,你怕他以后会抢了你的太子位。”老皇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说着。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没有没有……”太子捂着耳朵,晃着头说着。
“你有你有你有……你处处防着你二弟,防着你九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出征你自做主张出战,把全部兵马压了上去,根本就听不进忠武将军和你九弟的劝阻,所以,导致你被俘,还答应割让土地。”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处死我?”太子站起来咆哮道。
老皇帝闭上了眼睛,久久不愿意睁开。
“知道那些大臣参你的本子有多厚吗?”老皇帝声音缓和了很多。
“大臣?哈哈哈……不过是些随风倒之徒,谁士气正旺就会倒向谁,没有一个和我一条心的。”
“你连自己的心腹之交都没有!”
“哼!你坐了皇位这么多年,你有吗?你告诉我你有还是没有?说实话!”太子头发凌乱,眼睛紧盯着老皇帝的脸。
“放肆!”老皇帝怒道。
“你看你又生气啦!没有就是没有,不是什么错事,这世人精明、聪明、唯独文明的少!不是没有,是少啊!”太子的话也不是不对。
“真是狠呢!自古帝王冷若霜,誓死不嫁帝王家。”老太傅自言自语说着,进了自己的府邸。
宗政骞尧在屋子里踱步,千术开门进来,后面赵九跟着来了。
“见过九殿下!”宗政骞尧揖道。
“何事?唤我来!”赵九懒洋洋道。
“这是你干的?”宗政骞尧问道。
“什么是我干的?没有你的命令我能干什么?”赵九拿着一枝花端详着。
“布偶。”
“你说谁给太子哥哥下的套?不是我,我怎么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法,朝小孩子下手。”赵九看着自己的蛐蛐罐。
千术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男子装扮的人。
“长公主!”宗政骞尧惊讶道。
众人看向门口,一个身穿男装的人站在那,细一看,果然是长公主。
“你怎么到这来了?”宗政骞尧问道。
“姑姑!”赵九揖道。
“长话短说,太子不能有事,如果一旦太子出事,那些针对他的人就会倒出功夫对付咱们,到那时候,我们羽翼未丰,还不能有足够的力量对付他们。”长公主急道。
“长公主说的对,有太子在,针对我们的力量还不会那么大。”宗政骞尧看着赵九说道。
“那你……”赵九欲言又止。
七十三、郡主意图明了遭斥 驱傩活动惊现怪影
新正的日子快到了。
宫里已经张灯结彩,有了过年的气氛。
宗政骞尧感到很奇怪,驸马好多天前从西陉关出发,怎么还没动静?按理说也该到京城了。
白左丞和陈右丞又去了大殿。
“陛下,太子的事情不可处理的太狠了。这会给那些小人可乘之机。”白左丞道。
“太子的事还是得查,你们都说不是太子干的这事,那还会是谁?这事太蹊跷了。”老皇帝说道。
“太子和英王是同父同母,太子要是真干出这等违背常理人伦之事,恐怕这些大臣难以答应,他还能坐稳这个太子之位嘛!”陈右丞风向变了,还为太子说话,这不多见呢!
“这事是挺奇怪,事后问英王府的下人,谁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搬运东西的人也没人承认到底是谁。”白左丞说道。
“每个王府不都是专人接收礼品?问谁谁都不承认?这事是说不过去。”老皇帝摇晃着脑袋说道。
“大家不过是都怕摊责任嘛!这事推来推去那还真不好说了。”
陈右丞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爹爹,我就要嫁给他,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出家当姑子。”郡主在磨人。
王爷看着她,道:“我的乖乖,我可告诉你,这话你在你爹这儿说说就算了,切不可让别人听了去。郡主是要陛下赐婚的,不是你想嫁谁就嫁谁,这你不懂吗?一点规矩都没有。”王爷嗔怒道。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郡主抱着双腿坐在床沿上发着呆。
御街有画门神,桃符,迎春牌儿。“迎春牌儿”就是写在红纸上的“福”字。
桃符以薄木板长二、三尺,大四、五寸,上画神像狻猊、白泽之属,下书左郁垒、右神荼或写春词或书祝祷之语,岁旦更之,悬挂门旁,有镇邪之效。
赵九一个人在御街上溜达,今天他没心情斗蛐蛐,手里虽然端着罐子,可是心里像长草一样,定不下心来,索性还是转转。
不知道谁下的这么狠的手,自从那晚宗政骞尧说给太子再烧一把火,自己还没想出怎么办,就有人提前下手了,而且手法狠毒,足以置太子于死地。
这几天,去老皇帝耳朵旁嗡嗡的人不在少数,多数都是给太子求情。
还没到春天,夜里是比较凉爽的。
慕容潇潇和沈峰被捆着手脚扔在外面,两人毫无困意。
沈峰皱着眉头在想,党项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捆我们两个干什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怎么好好地就抓了我们两个?还差点把慕容姑娘……他一想都恨不得把那些人蒙面罩扯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慕容潇潇盯着地面,她就蜷缩在角落里,刚才惊魂未定,要不是中途有人来,看来自己今天危矣。
不远处悉悉索索,好像有人在活动,沈峰要仔细看,慕容潇潇朝他摇摇头,两人开始闭上眼睛装睡。
月黑干坏事的夜。
一个黑影站在树丛中一动不动,慕容潇潇闭着眼睛也没闭那么实,她就眯缝成一条缝,观察着周围。
那好像是一个人的头,戴着黑色的什么,像是帽子,又不像。
那人站了半天,根本没有要伤害慕容潇潇和沈峰的举动,似乎好像不知道这里还有两个人。
过了很久,但见又一个身影,两颗头凑在一起。
慕容潇潇努力竖起耳朵听着。
七十四、大朝众臣皆来出列 觐见醉翁意不在酒
如果你错过了今年任何一天上朝的机会,也别错过新正这天的朝会,这是一年中最大的朝会,相当于今天的“春晚”。
一大早,老皇帝穿通天冠服,这种服饰仅次于衮冕,是皇帝的朝服。
云龙纹深红色纱袍,深衣制,纱袍衬里为红色。领、袖、襟、裾都是黑边,白纱中单,就是衬衣,白罗方心曲领压之。
下配深红色纱裙,金玉大带,红色蔽膝,佩绶,云气纹白袜黑鞋,上戴二十四梁通天冠,冠高一尺,阔一尺,青表朱里,用玉犀簪导之。
太子朝服与通天冠服相仿,唯独头上带的冠不同,样式差不多,但是是十八梁,称作远游冠,服制也叫远游冠服。
太子衣着新鲜,就是看上去人有些呆滞,眼睛缺少了些许灵动。
皇后的官服自然也是华贵的很。
长公主着一件纯蓝蜀锦镀银丝曳地长裙,裙摆随着莲花碎步规律地轻轻摆动,她那葱指抚青丝云鬓,银丝绣花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段白皙如藕的手臂。
白左丞和陈右丞头戴五梁进贤冠,三梁冠三品,两梁冠四品,五品官跟从皇帝祭祀或大朝会所穿之服,六品没有剑、佩、绶,御史戴獬豸冠,冠有獬豸神兽角,衣有中单,六品以下无中单,就是里衣,没有剑、佩、绶带。
一应准备就绪,赞礼官引导丞相、枢密使迈着方步进入大殿,走到丹墀之下,排成一排,躬身站立,丞相居中,副相和枢密使分列左右。
赞礼官引导太子走进大殿,来到丞相、副相和枢密使的前面,选一个靠近御座的位置,躬身站好。
其余大臣,按照品级鱼贯而入。
所有官员已入殿,赞礼官走到丹墀之下,向空无一人的御座高声通报:“警毕!”
话语刚落,就看见一个中贵人双手捧着一面金牌跑入后宫,向皇帝通报人已到齐。
这时,才看到老皇帝穿着官服出来,走到御座下,随侍太监甩一下响鞭,“啪”的一声整个大殿出奇的静,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赞礼官朝老皇帝磕四个头,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退到一边躬身而立,
退到一边躬身而立。
太子带头,丞相、副相和文武百官一起躬身,齐呼“万岁!”
赞礼官朝他们喊道:“起居!”
皇子们带着朝臣一起跪下,给老皇帝磕头。
赞礼官喊道:“再拜!”皇太子及百官再次磕头。
如此这般,直到磕完九次,老皇帝微微颔首点头,赞礼官喊道:“奉旨放仗!”太子及百官集体谢恩,躬身却步退出大庆殿。
累死累活地拜年大礼宣告完成,别急,这还没完,接下来还有皇帝赐宴。
百官饮宴老皇帝要坐正殿,面南背北,单人单座,坐龙椅,黄绫当桌布。
大殿之上坐着品级较高的官员,大殿之上有金碗金盏进。
百官坐定以后,该轮到各国使臣觐见。
“大辽国使臣觐见!”随着话音落下,进来几个穿着皮袄的人,只见他们有的留着连毛胡须。
“阶下何人?”老皇帝问道。
“大辽国使者耶律正雄。”为首的一个秃头左衽模样来使答道。
有些大臣只是听说过大辽人,并没真正地见过,他们一看辽国使臣这副样子,有的掩不住乐出了声。
七十五、唇枪舌战竭尽全力 惊闻噩耗不知所措
宗政骞尧对大辽国的提议感到很过分,我朝打仗和他国有什么关系?还用的着他国来指手画脚,颐指气使。
想让我朝听他们的指令?
这是纯粹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
长公主目不斜视,但是她明显感到耶律正雄投射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
完颜硕穿着一件宽大的裘,外面罩着一件裼衣,长发垂肩,头顶千束小辫子,一道浓眉下一双凶狠的眼睛扫视着大殿里的众人。
“皇帝陛下,大金使节前来祝贺!祝愿皇帝陛下长寿无疆。”完颜硕腰板挺直说道。
曹木汗扫了一眼完颜硕,这货身上杀气太重,怕不是什么好来头。
老皇帝盯他一眼,道:“嗯,大金刚建国不久,你国向我朝称臣纳贡理所应当。”
“皇帝陛下,我大金想从你这里借得银子数万两,布匹棉帛无数,一应用度还需要陛下资助。”完颜硕昂首挺胸道。
“这……”老皇帝沉吟不语。
“好啊,大金有战马,有牛羊,可以作为交换,我们乐此不疲!”宗政骞尧高昂着头说道。
“我想你们是搞错了,我们可没说要与你朝交换,我们要你朝无条件接受我们的要求。”完颜硕话语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眼神却凶狠无比。
“大金朝的请求提的好!妙!我大辽每年从你朝拿的东西也是太少了吧?既然你朝处于富庶之地,何不多给我们一些个黍米,也省的粮食放到你们的粮库里烂着,也不枉我大辽为你朝调停战事,护你周全!”
“放肆!”曹木汗说道。
“我朝一向朝政独立,对外从不招惹他国,你们嘴上说的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想要更多,也要凭你们的实力。”曹木汗说的也是实话,谁对谁臣服是不是搞反了?
“咳咳!”老皇帝发出信号。
“大辽国、大金国使节,你们提的事情今日大朝之后再做商议。”老皇帝说道。
曹木汗看一眼老皇帝,又看一眼两国使节,一甩袖子,站回自己的位置。
大殿之上众臣表情呆滞,都不说话。
周全匆忙进来,在老皇帝耳边说了什么,只见老皇帝的手激烈地抖动了几下,他故作镇定地看着阶下的大臣们。
宗政骞尧皱皱眉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皇帝只见了大辽国和金国的使臣,后面还有几个小国的使臣等着觐见,他们得到的消息却是今日不便觐见,改日再见。
这些个使臣不明就里,交头接耳,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驸马在回京的路上遭遇袭击,队伍全军覆灭,驸马带着人抵抗的过程中也不幸罹难。
就像沉寂的湖里投进了一颗炸弹,“轰”整个朝廷一下子就沸腾了。
“谁敢袭击回京的驸马爷?”暖阁里,老皇帝瞪着猩红的眼珠子问道。
“这……驸马回京的消息一直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但是这事在大殿上议过,也不乏有投机之徒。”白左丞说道。
“投机之徒给我抓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皇帝咬牙切齿地道。
“陛下,驸马会不会和朝中之人有来往?为什么会对驸马下手,其目的是什么?”陈右丞说道。
“御史大人,你怎么不说话?”老皇帝盯着钱大人问道。
七十六、无痕之剑再露踪迹 不明之地似曾相识
这里是一处开阔地,视野范围太广,没有屏障,对面是一处山崖,南北只有一条通道,是回京城必经之路。
以定远将军身经百战之身,恐遇袭也难逃此劫。
宗政骞尧站在悬崖上看着驸马遇难之所沉思着,他不得不佩服杀人者选的地方好。
杜远在下面空场查看现场。
现场混乱不堪,二百多个将士都横躺竖卧在一起,有的身中数剑,有的一刀毙命,还有的被串了糖葫芦……死状无比惨烈。
剑锋从后面、正面穿入身体的都有,杜远丈量着袭击者和被袭击者之间的距离。
“从悬崖上袭击显然不是最好的位置。”杜远说道。
“杜大人说的对,最好的位置是南北道,可是这里地势开阔,怎么做到不被发现呢?”宗政骞尧从悬崖上下来说道。
“昨夜一场大雨,有些痕迹都被洗刷干净。”杜远看着地上的脚印,说道。
宗政骞尧一个一个查看地上的尸体,扒拉来扒拉去。
突然,一具尸体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具尸体皮肤上似乎刺着什么图案。
宗政骞尧上前轻轻拉开他的袖子,胳膊上纹着一只鹰。
“飞鹰门?”宗政骞尧嘀咕了一句。
“嗯!这个标志确实是飞鹰门的,可是,据我所知,飞鹰门在江湖上从不参与任何事情,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杜远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飞鹰门!杜尚书说的确实不错,但我怎么感觉,这事如果和飞鹰门有关,怎么看都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宗政骞尧皱着眉头说道。他又问道:“定远将军的尸体在哪里呢?”
两人来到悬崖近处,定远将军仰躺在地上,身体已经浸在深褐色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宗政骞尧仔细地查看着。
“他看上去是一刀毙命,毫无防备。”杜远看着定远将军的尸体说道。
“不,不是一刀,他还中了无痕剑。”宗政骞尧看着脖子上的痕迹说道。
“这无痕剑一般人是辨别不出来伤口的,我也是才第二次见。”宗政骞尧低着头边查看边说道。
“无痕剑?我是第一次听说,听着名字,是说杀人无痕迹?”杜远问道。
“剑也无痕,透明的剑身,你根本无从防备,它已经近身前。”宗政骞尧站起来,拍了拍手,道。
“你说这定远将军是不是在西陉关得罪了什么人?才有人对他痛下杀手。”杜远猜测着。
“那追这么远一定会露出马脚,我看不会,那样很危险,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娴熟得很。”宗政骞尧看了看悬崖,这悬崖不高,从上面完全可以跳将下来。
慕容潇潇和沈峰一觉醒来发现抓他们的人都不见了,野外就剩他们两个手脚被捆绑着扔在那,这难道是放了自己?慕容潇潇皱着眉头看着太阳,应该是卯时刚过。
“诶,沈峰,沈峰……”她踹了一脚还在昏睡着的沈堡主。
沈峰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了看四周,道:“怎么回事?人呢?把咱俩扔这了?”
“人都跑了,快看看怎么解开绳子?”慕容潇潇怒目瞪着他说道。
两人还没等完全清醒,又被几个人围住了。
七十七、昔人相遇境况巨变 飞鹰门前突遭重创
沈峰冲到那个女孩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姑娘,你怎么在这?”听沈峰这么问,慕容潇潇也围了过去。
“啊!果然是周若枫,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的有多辛苦!你倒是好,跑到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来躲清静。”慕容潇潇指着她说道。
只见那个女孩面无表情。
沈峰凑上前,盯着她的脸,道:“你不认识我们了?”
周姑娘的手哆嗦着,她使劲往后退着,手里端着的盆子“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沈峰盯着她的肚子,道:“你……”
周姑娘的肚子微凸,沈峰惊讶地盯着她,低声道:“你怎么怀孕了?”
慕容潇潇也注意到了,她上前看着周姑娘,半天说道:“你……嫁人了?”
“花儿……花儿……”
一个老妪手里拄着拐杖,边喊边四处望着。
老妪走过来,拉着周姑娘就走。
沈峰上前拦住她,道:“老婆婆,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
老婆婆眯着眼睛看着他,道:“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老婆婆,我认识这位姑娘,她怎么变这样了?”沈峰问道。
“老婆婆,我们和这位姑娘是好朋友,但是,她现在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容潇潇语气平缓地问道。
老婆婆看看她,表情没有最初那么敌对了。
“你们既然是她的朋友,那……回家说话吧!”老婆婆看着沈峰和慕容潇潇说道。
王推行官带着衙门里的几个人堵住了飞鹰门门口。
“门主,衙门的人把门堵了。”守门的禀道。
一张鹰击长空的图挂在一把厚重的椅子后面。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把转椅转过来,对着大堂,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他们怎么说?”
“他们……他们叫您出去受缚。”
“受缚?哼?笑话!我们飞鹰门从不和官府打交道,更不与江湖上的帮派来往。何来受缚一说?”门主说道。
“申屠老儿!你给我出来!别像缩头乌龟王八蛋!”外面的衙役在骂人。
二门主百里洪武拎起长枪转身朝门外走去。
“回来!”就听得门主一声断喝,百里洪武站住了。
“干什么去?和一群衙役干?你没觉得辱没了你的功夫?”门主申屠九成怒道。
“那又怎么样?就由着他们骂阵?”二门主气的喘着粗气。
门主一甩衣襟,暗提真气,就看见他如一只低空盘旋的鹰一样,眨眼间,人已到了门口。
七十八、灭门之祸无声而临 连环杀计悄然上演
宗政骞尧去了剑侠冲,师傅的亡灵停了三日,也该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
还没进门就听见门内的争论声。
“二师哥,你不能独断专行,自己给师傅出殡,大师哥还没回来,大家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这是老三刘庆的声音。
“大师哥?你问问他,他心里有过咱们吗?师傅栽培他,他倒是好,出去后回过这里吗?”这是老二璩剑的声音。
“那也不能越过大师哥,把这事办了。你是想显摆你有多能干吗?你想做冲主?那也要问问大师哥同不同意?”刘庆的声音提高了八倍。
“三弟,你大师哥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这么维护他?”璩剑道。
“你放屁!还我大师哥?你连大师哥都不认了吗?”刘庆怒道。
“你……”
“砰”门开了,宗政骞尧出现在门口,如一尊佛像,挡住了外面射进来的太阳光,他却被镀上了一圈光晕。
“大师哥……大师哥…”大伙围了上来。
“把师傅的灵堂布置好!”宗政骞尧道,他看了一眼璩剑,后者低着头,不说话。
“我没打算做这个冲主!还是由你来做吧!”宗政骞尧说道。
璩剑很惊讶,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什么意思不重要!你要记住,把剑侠冲管理好,对冲里的弟子好些,师傅的训诫不能扔!还有……师傅的仇早晚得报。”宗政骞尧盯着他说道。
“忠诚、谦逊、求精、无争……师哥,你不觉得师傅太老朽了吗?”
“师傅才死,你不会就打算把他老人家的东西都扔了吧?就算是师兄弟们答应,我可不答应。”宗政骞尧瞪着他。
“飞鹰门!”一伙身着官兵衣服的士兵站在飞鹰门门口,盯着牌子,为首的一个人念道。
八个守门门徒分列两旁,八把长枪,“砰砰砰砰”交叉在一起。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官府羁押,还用报名?上!”
话音未落,冲在前面的人,举起手里的兵器,“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过,那几个守门的人一声没吭,都像无骨鸡柳一样倒了下去。
“谁在这撒野?”二门主百里洪武声音响起来。
“哼!来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二门主直感到有什么东西朝他扫过来,他抬手挡了一下,“咣”半只胳膊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你们什么人?”百里洪武捂着断臂叫着,问道。
“凡是见过我们真面目的都得死!”这是千里传音。
一阵琴声响起来……
二门主直感到头像炸开了一样。
一个黑影飘过来,把二门主拉远,他神志才稍稍恢复。
申屠九成瞪着那些官府的人,道:“昨天刚走一拨,今天又来一拨,你们真是不怕死啊!”
七十九、野外巧遇徒手相救 春暖散心斗嘴频频
宗政骞尧处理完师傅的事情也该回京城了。
一开门,冲里的弟子都在门外站着。
“师哥,璩剑想害你命,这是他准备的毒药。”老三刘庆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你怎么肯定就一定是他的东西。”宗政骞尧看着他问道。
“他给你留了一封信,这个东西就放在信封上了。”刘庆递过去一封信。
“师哥,我愧对师傅的教诲,我还想过要害你,冲主我不想做了,我要去江湖上闯荡。”信上写到。
刘庆给大伙读完,大家都不说话。
“冲主!”大家突然抱拳喊到。
“别叫我冲主,我不合适!”宗政骞尧看着大伙说道。
“我不能在这里日夜陪伴你们,我……人在冲内,心在冲外!”宗政骞尧看着大家诚挚地说道。
“师哥,你虽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人不常在冲内,但你也是我们的冲主,因为你是剑侠冲的弟子,而且是掌门弟子。”刘庆说道。
“冲主,请受弟子们一拜!”这突如其来的一拜,宗政骞尧知道冲主的位子自己是推不掉了。
冲主的位子是坐上了,冲里的事务就由老三刘庆打理,暂时只能这样了。
宗政骞尧回京的路上一路畅通,过了前面的树林就快到京城了。
快马加鞭,宗政骞尧大老远发现树上怎么有个黑团子,他开始戒备起来。降下了马的速度,那个黑团子一动不动,咦?这什么玩意?
离着挺远,宗政骞尧停下了。
他盯着黑团子看。
一个网兜,里面似乎是个人。
“嘿!嘿!嘿!”宗政骞尧他朝那个黑团子喊到。
那个黑团子动了动。
“你谁啊?怎么挂在树上?”宗政骞尧喊到。
黑团子没出声,宗政骞尧慢慢地朝他走过去。
“别过来!”黑团子喊到。
宗政骞尧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前辈,可是飞鹰门的?”宗政骞尧看着他手腕上露出来的标志。
“你走吧!别浪费时间!”黑团子说道。
“前辈是飞鹰门门主申屠大人吗?”
“小子,你知道的挺多啊!”
宗政骞尧不知道,申屠九成就是诱饵。
“官府”的人抓了申屠九成,用他钓“鱼”。
八十、上元深夜以身相许 陪戎现身发小相认
“什么?申屠老儿不见了?”英王惊讶道。
“从我们布的局来看,应该没有人能救的了他。”兵部尚书黄旗峪说道。
英王在地上踱步。
“说不定是谁救的他,这人的功夫不在他之上也是旗鼓相当,这才是可怕的。”英王看着他说道。
“英王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找出这个人?”
“怎么找?”
“这就要你们想办法了。”
黄旗峪沉吟一下,道:“是!殿下。”
宗政骞尧拿着手炉在屋子里走着,他的手轻拍着手炉,嘴里说道:“冒名顶替、金钩钓鱼、嫁祸于人……连环计设计的真不错!可惜了……”宗政骞尧自言自语道。
慕容潇潇和沈峰带着周姑娘去了褚之先那里,求医问药的人很多。
得了空闲,褚之先给周姑娘细细的检查了身体。
“二位,这姑娘是不是受了什么惊吓?”褚之先问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反正以前她好好的,好久不见,再见面就变成这样了。”沈峰说道。
“我给她用些药试试吧!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她在以前受惊的地方待一下,能唤起她的意识。”
“这……那好吧,先试着治疗看看情况吧。”
老皇帝没穿朝服,周全给他打理好衣装,两人一前一后朝外走去。
外面阳光明媚。
“今天的折子有人上了大辽国提亲的内容。”周全道。
“和亲?”
“他们觉得这事挺好玩?和亲可以加强两国之间交往吗?和亲后大辽和我朝就是亲家,外交上我们也占不到便宜。”老皇帝边走边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大金也来了,他们也想娶我朝的公主。”
“唉!这事让大臣们先出谋划策。”
马帮运的玉石已经抵京城。
常彪把那些玉石全部清点清楚,就等改日给英王送去了。
说着话的功夫,上元节就到了。
朝内朝外放假五天,妇女、少女都可以趁这个时候出门浪一浪,玩耍一下,一年就这么几天轻松的日子,真是难得!
“郡主,你说一年到头就这么几天能出去走走,还被王爷锁在屋里。”郡主的丫鬟看着她说道。
“我爹就是怕我出去找长啸公子,哼!等着赐婚!烦死了。”郡主手里拿着刚插好的花掰着。
花灯已经不是单单用来观赏的,它还是女人头上点缀之物。
八十一、太子受奖搬回东宫 赵九自荐北边御敌
“你凭什么把我的枫桥小榭卖了?”红姑娘终于理直气壮找英王算账。
“你别忘了!枫桥小榭也是我给你买的。”英王语气里透着决绝。
“我今天才知道,你是如此的不讲理。明明是我自己买的,怎么就成了你给我买的了?”红姑娘怒道。
“你现在是攀上高枝儿了!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要把他给我生出来,养大!就算他是以后的皇太子,你也要知道,我才是他的亲爹。”英王瞪着他说道。
“你真是好笑!什么能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红姑娘怒道。
夜深人静,宗政骞尧又听见了那个听了好几次的声音,这次好近。
莫非是琴魔?莫非他离京城很近?
宗政骞尧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太子回到天章阁他觉得轻松了好多。正当他在躺椅上躺下后不久,老皇帝的旨意下来了。
那上面写着他办上元节花灯游戏办法新颖,花样繁多云云,最后一点很重要,宣布他可以回东宫了。
宣旨的人刚走,太子就开始准备重回东宫了。
“还是这个地方够局势,这宽敞的大殿,我又回来啦!”站在太子府里他仰天高呼。
“太子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赢了这局,好!”太子妃站在旁边夸道。
“今晚咱们一醉方休!”太子搂着太子妃说道。
“太子殿下,红姑娘求见。”没等太子妃答应,小饼子进来禀道。
太子妃一听挣脱了他的怀抱,道:“我去收拾一下东西。”说完,她就朝自己寝宫而去。
去往太子大殿的路上,一个中贵人手里拎着一个包裹,他鬼鬼祟祟躲避着路人。
“太子,好久不见了!”红姑娘笑着道。
“你还知道来我这?”太子嗔怒着道。
“人家不是第一时间听说你回来啦就来看你了吗?”红姑娘靠近他,坐到他的腿上说道。
夜行的中贵人被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拦下了,那人把他逼在墙角里,抢了他手上的包裹,又扔给他一个包裹。
“这条路只通往太子府,把你拿的东西换一下。”那人低声道。
慕容潇潇和沈峰把周姑娘带回了宗政府的宅子。
“这次有什么发现?”宗政骞尧看着他们二人问道。
“马帮给我爹运的货物肯定在半路被人动了手脚。”慕容潇潇道。
“会是谁?”
“我没有追踪到,但是在距京城不远,我们被拓跋的人绑了,那些人还有提到一个朝里的人。”慕容潇潇说道。
“难道有人抢了你们的货,再卖出去?那不是空手获利吗?”宗政骞尧打着节拍说道。
“或许也是内外勾结!”
沈峰从外面进来。
八十二、怒争命来香消玉殒 秘密祈福偷偷被看
水柔正在点火,每天都要给红姑娘熬药,这几天她就没闲着过,分外累。
架好火,她就把皇后丫鬟取来的药下到锅里,看着火她还能歇歇脚。
初春的夜晚还比较暖,水柔扇着火慢慢地迷糊着,打着盹儿,一阵咳嗽声把她惊醒,她冲进殿。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她喊到。
“我难受,下身胀的厉害!喘不过气来。”红姑娘有气无力道。
“姑娘,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熬好药。”水柔赶紧奔到殿外,使劲扇火,让火着的更旺点。
药锅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开了。
红姑娘微弱的声音:“水柔……水柔……”
她下身见红了。
半个时辰后,水柔端着药进屋了,药还没放下,她看到被子里流出来的血,药碗“啪”掉地上摔的粉碎。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怎么了?”水柔轻声喊着红姑娘。
“水柔……水……柔……水……”水柔摸着红姑娘的手,她发现她的手慢慢地没了力气。
“姑娘……姑娘……”水柔呼唤着她。
“不是请了医官看了嘛?怎么还……”老皇帝盯着水柔道。
“我们姑娘躺了好多血……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水柔哆嗦着说道。
“药是你亲自取的吗?”老皇帝问道。
水柔没说话,半天,她才说道:“今天不是,是……是……新来的丫鬟取的。”
“新来的?”
“就是……皇后……说怕我一个人侍候红姑娘……忙不过来,她给打发一个……丫头……侍候红姑娘。”水柔哭着说道。
老皇帝半天没说话,许久,他朝水柔摆了摆手。
周全喊道:“把她拉出去,打发了。”
几个内侍冲上来,连拖带拽把她弄走了。
宗政骞尧来到作坊,一箱箱的兵器已经打造完成,装箱备运。
“坊主,这些兵器都是准备给戍边将士御敌用的,材料都用的什么?”宗政骞尧问道。
“回大人,材料都是用上好的金属打造,您就放心吧。”坊主禀道。
宗政骞尧随机抽取了几样兵器,掂在手里有分量,舞起来呼呼生风,确实不错。
“好!这些个兵器全部装箱,你给我个清单。”宗政骞尧说道。
“都给大人备好了,拿过来!”坊主话音刚落,一个账房模样的人拿着一个本子过来。!
宗政骞尧接过清单,对照着清单,他一样一样的清点着。
点过所有的兵器后,他便让柳同判着人在箱子外贴上封条。
八十三、运兵器后公子被缚 战边关时奋力杀敌
曹木汗从外面冲进宗政骞尧府上,他看到慕容潇潇,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你去哪了?这么久!”曹木汗低声问道。
“哎呀!你干嘛?”慕容潇潇试图推开他。
周若桐从里边出来,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她抱着头惊叫起来。
慕容潇潇被吓一跳,推开曹木汗。
“周姑娘周姑娘……你怎么了?”
“诶,她怎么看到咱们两个这样就叫的厉害!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
“我怎么知道?但是她怀了孩子。”慕容潇潇说道。
“肯定是了,就是不知道是被哪个孙子欺负了。”曹木汗骂道。
宗政骞尧把那些兵器运到军营。
他刚要离开,却被几个将士抓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宗政骞尧喊到。
“干什么?你看看你给我们送来的什么玩意儿?”一个将士吼道。
箱子一个一个被打开,里边根本没有兵器,是些石头、土卡啦一样的东西。
宗政骞尧的脑袋“嗡”的一声。
明明是自己看着装的箱子,怎么兵器就变成这些个废物了?不等他分辨,几个人不由分说就把他押到了大理寺。
晌午的时候,英王来了。
“嘿嘿!怎么样啊?这里正适合你吧?”他狡黠地笑着说道。
“哼!英王殿下,你也是太心急了!九殿下一离开京城,你就急着除掉他的臂膀,是不是太心急了?”宗政骞尧冷笑了一下说道。
“你别胡说八道!赵九那是我兄弟,什么时候他都得向着我说话,你懂的?”英王故作镇定地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你知道什么啊?说来听听。”说着他命人般来一把椅子,就坐在大牢外,等着宗政骞尧说话。
“你觉得我会说吗?”宗政骞尧看着他微笑着。
“你不用掉我的胃口,等过几天审完了,我就——咔!”说着,他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慕容潇潇拿宗政府门口的那些人也没办法,撵也撵不走,骂也骂不得,她想起一个人来。
段家大门一开,段才出来了,一把剑“刷”横在他面前,吓的他连连后退。
“谁?……谁?干……干什么?”慕容潇潇微微一笑,她凑近段才的脸边,低声道:“不是你日思夜想要我的命吗?”
慕容姑娘边说还边用刀贴着他的脸划来划去,吓的段才直往后躲。
“乖乖的,你擦到我的剑上我可不负责哦。
“姑奶奶……姑奶奶……求你饶了我吧,慕容姑娘。”
八十四、五毒之物处难安身 不得不见的人难求
长公主站在窗前久久没动地方。
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芊辰辰被常彪带进了一间黑暗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常彪似乎把她遗忘了一样,既不给她水也不给她食物,她被打晕后醒来才发现,这里还有好多笼子。
黑暗中,她感到有什么东西触到了自己。
伸手一摸,似乎碰到了一个肉乎乎的东西,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再一摸,这玩意还有尖利的刺,吓的她把自己的身体蜷成一团,尽量离那个东西远点。
已经好几天了,她饿的要命,那些个东西会爬,有时候围着她转,可就是不吃她,她的心略微放下了,自己总不能饿死在这里吧!
这时候她想起了自己的师哥宗政骞尧。
师哥是一个耿直不阿的人,任何人在他眼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十多年了,从小时候记事开始,她就和师哥总粘在一起,以至于上次师哥出来闯荡,师傅把他们两人一起放出来,师傅的意思她懂,可是现在真不是那么回事!
赵九!嗯!他除了顽劣些其他方面也挺好,比师哥会体贴人,呸!自己这是怎么了?会体贴人为什么不来救自己?她在心里哼道。
慕容潇潇冲到段才那一闹,段才越发不服气,我们段家怎么就比不上那个姓曹的?在京城里,我们段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他曹家有什么好的?就凭那曹木汗在朝里做个破官?越想越窝囊,被人家退婚,还被慕容潇潇给抢白了一顿,他把宗政骞尧门口的那些人都撤了回来,再堵人家门口也无益,原来自己以为慕容姑娘看上宗政骞尧了,原来是搞错了。
完颜硕打了败仗气急败坏,闭门不出,无论赵九的兵在外面怎么骂阵、挑衅,他都无动于衷,在自己营地憋了几天,实在难受,便带着几个人出了营帐,溜出去前叮嘱将士不要迎战。
太子坐在花园里发呆,他已经知道红姑娘死了,并且孩子也流掉了,谁会这么恨红姑娘?会在她的药里加三棱、莪术、归尾这样破血的药。
他想不明白,顺手掐起一节树枝起身乱舞着。
英王在不远处的林荫里,朝太子这边看着,他的嘴角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
半个时辰后,长公主已经站在英王府的大殿里。
“姑姑怎么来了?”英王还没进门声音就传了过来。
“英王殿下,你可真忙!”长公主微笑着说道,她的微笑非常温和。
“姑姑,你这可是笑话我呢。”英王也笑着,继续说道:“不知姑姑为何事而来?”
“怎么?非得有事才能来?”长公主反问道。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英王连忙摆手。
“英王殿下,朝里养的军种已经很多了。”长公主看着他说道。
“哦!姑姑还关心这些?”英王故作惊讶问道。
“在英王的眼里,我是不是应该整天侍弄那些个花花草草?”长公主表情严肃地说道。
“不不不!姑姑是女中能人!无人能及。”
“行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弄的这么陌生。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长公主道。
“姑姑客气了,什么事还请姑姑明示。”英王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到底是何事。
“我知道这事英王殿下肯定能办到,所以最好不要推辞。”
“那要看姑姑说的事是什么事。”
“有些人进大牢或许就是被别人送进去”
八十五、长公主句句惊人魂 蠢太子雨夜穿龙袍
“陛下,大辽国屯兵边境大有来势汹汹之势。”白左丞禀道。
“哼!怎么?和亲不成就要动手了?”老皇帝反问道。
“臣以为,还是早日劝说长公主和亲才是上策。”陈右丞道。
“我同意和亲!”一个声音从大殿外传来,众人皆惊,转头朝门口看去。
一阵叮叮当当银铃般的声音响过,长公主出现在大殿门口。
长公主一身白色大袄子,没有衣领,如男人道服一般,长发低垂披在身后。
“这……这这这……”众大臣看着不知如何是好,摊着两只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惊愕的表情。
“我同意和亲!”长公主走到大殿中央,掷地有声的说道。
老皇帝看着她,手指头在龙椅扶手上打着拍子。
半晌,听见他说道:“长公主太意气用事了,我这不是正在和大家商量怎么办吗?不要……”
“不用商量了,大金国也是新起之秀,想必和我的国也差不了多少。”
“哎呀!长公主你怎么来了?我们正在商量这事。”
“皇帝哥哥,当年,你把我嫁给了驸马,五年了,我守了五年活寡,眼看着驸马回来探亲,本指望我还能见他一面,可是……”长公主哽咽着说道。
“当年,新婚之夜,我们各自安好,他在你的大殿里待了一夜,我在空空的新房里等了一夜,第二天,他就被派到边塞,五年来,一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我就睁眼望着太阳,闭眼想像着他的样子,我就是这么熬过来了,虽说我是有夫之妇,我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众人没有人说话。
“皇帝陛下,现在我懂了,你让我嫁给他,还不是让驸马有个牵绊,好让他们家族的人给朝廷效力,哼!因为驸马家族是将门之后,凡是能为你所用的你都不会放弃,到头来还是如过眼云烟,都消失不见。”
“姑姑,姑姑……别说了啦!……!”
“太子,还是管好自己吧!觊觎你那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长公主看都没看他说道。
“长公主,大殿之上请不要妄言!”一个大臣说道。
“妄言?站在大殿之中的人哪一个不惦念着那张椅子?”她一指老皇帝坐的那把龙椅怒道。
“哪一个不是想踩着别人的鲜血往上爬?哪一个不愿意活成长生不老的样子?哈哈哈……可笑!你们居然这么怕听实话。”
大殿里寂静无声,有人叹息、有人摇头、有人耸了耸肩。
长公主一身白衣,慢慢转身,面无表情地朝外走去。
“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淖陷渠沟。”长公主唱着,出了大殿。
宗政骞尧在大理寺受着折磨,门开了,英王出现在门口。
“哼哼!这不是红极一时的宗政先生吗?哎呀!你不在家好好待着,上这里来是……为哪般呢?”英王阴阳怪气地说道。
“阴毒之人,早晚露馅!”宗政骞尧厉色瞪着他,一字一顿说道。
“你为何要用运送假的兵器!?”英王
“你怎么知道那是假的?难道预先是你放进去的?”宗政骞尧盯着他冷声反问。
“嘿嘿!是!又怎样?”英王胸有成竹道。
八十六、中贵告状反被处死 野外散步父女相见
老皇帝一双充血的眼珠子盯着地下低头颔首站着的那个中贵人,他眼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你果真看清楚了?太子确实穿着龙袍?”老皇帝阴沉的声音吓的那个中贵人身子抖动的厉害。
“陛下……奴才……不……不敢……不敢撒谎。”中贵人低着头,身子抖的像筛糠。
老皇帝背对着他站着,他闭上了眼睛,这是自己的儿子,亲生儿子,为什么就这么着急?等不到那一刻的来临。
半晌,他睁开眼睛,朝大殿外走去,周全想跟着,却站着看了看那个中贵人,道:“陛下……”
老皇帝疾走着,朝他摆了摆手,周全明白了,他一挥手,上来两个中贵人走近那个抖的像筛糠的中贵人,那两人其中一个掏出一个口袋套在他头上,两人一抬,把他从后门抬了出去。
中贵人在口袋里使劲挣扎着脚,两人把他扔进一间小屋,绑到椅子上,一人拿出一张纸,蘸足了纸,那个被绑着的中贵人惊悚地看着他,已经忘记了呼喊。
那张纸贴在他的脸上,只见他喘气的地方凹进去一个坑。
左一张,右一张,一张一张又一张,那个被绑着的中贵人的脚在地上使劲蹬着地,身子向上挺着,一张一张……,他慢慢地不动了,身子也不挺了,脚也变得软了,终于,身子朝椅子里一瘫一动不动了。
皇家的事岂容他人偷窥……
一双大脚在地上疾走着,周全在后面紧张地跟着。
到了太子大殿门口,老黄帝停下了,一个中贵人跑出来,周全朝他使眼色,这人很聪明,转身欲跑回大殿。
“站住!站在这里别动!”老皇帝低声怒道。
“啊……”中贵人低头答应着。
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咣当”一声,大殿的门开了,映入老皇帝眼帘的是一幅不堪入目的景象。
太子穿着龙袍斜靠在太师椅上,一只脚还搭在扶手上,正张着嘴巴呼呼大睡。
周全走近去一看,不禁使劲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刚要伸手叫醒太子,老皇帝踱步过来,拦住他,就这样看着他睡着。
太子睡着睡着,抬手擦了擦哈喇子,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睁眼定睛一看,他赶忙从椅子上咕噜下来,使劲抽自己的嘴巴,抽了几下,他觉得不过瘾,想站起来,可是他一眼瞥见老皇帝,不知道他意识到了什么,伸出双手朝自己的衣服袖子上看去,他一惊,赶忙又扯过自己的前襟一看,双手抱着掉在地上的衣服看了看,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仰天大笑。
“哈哈哈……天意!天意如此!哈哈哈哈……”
“我自继位以来,每每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孜孜不倦以求我朝繁荣昌盛持久。我所立太子无义无孝、寡廉鲜耻、骄横不羁、秉性乖巧,及至昨夜,饮酒过量、疯癫暴利、我伤心欲绝,痛定思痛,念及前辈打造江山不易,切不可传承于太子,即废黜太子,圈禁西山,永世不得返京!”
“陛下!……”周全叫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来呀!把太子现在就拖出去。”老皇帝喊道。
太子被押了出去,太子妃从后面冲出来,看到老皇帝,她赶忙跪下了,说道:“陛下……陛下……父皇父皇……你就这么绝情!那可是你的孩子啊。”
太子妃边哭边笑着喊道。
大殿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杜远这几天眼皮直跳。他就沿着望月庵走过的那条小路,朝树林里走去。他也不知道的是要发生什么事,只是天越来越暖了,走在这树林里还真舒服。
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杜远离的远,他站住了,朝四周看了看,又抬腿朝那一团白色的东西走过去。
那是人的衣服,他站住了,愣怔地看着。
看了一会,他慢慢地蹲下,伸手朝白色的衣服抓去。
八十七、乖乖女死因被揭发 大饭馆进食引偷听
仵作认真地在勘查尸体,杜菁菁的尸体保存的很好,大概是冬天气温低的缘故,要不然早该腐烂了。
杜远坐在一旁的地上,双手拄着脑门子,低头不语。
慕容姑娘和沈峰从远处跑来。
“怎么了?死人了?谁死了?”慕容潇潇大大咧咧地喊道。
没人回答她。
沈峰扯了扯她的衣襟,朝杜远努了努嘴。
慕容潇潇看了看杜远,她没朝他走去,反而走到杜菁菁的尸体旁。
仵作正一点一点地检查着杜菁菁的尸体。
“哎呀?我说你这个人干活可是真慢,这还用看吗?一看就知道是流血太多死的,真是。”慕容潇潇嘲笑着仵作。
“姑娘,你懂什么?我们仵作是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下结论的,不能凭一己猜测干活,要是那样,这世上指不定要有多少冤魂呢。”仵作说着话,手里的活没停下。
“你怎么知道?”慕容潇潇吓了一跳,一转身,杜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背后。
“我……”慕容潇潇用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能掐会算呗!但凡是长的漂亮的女人都会有男人勾搭,然后,被男人养起来,到时候有了孩子,人家要是不要就把女的祸害死了呗,这还不简单!”她边说边背着手朝树下走去。
“你胡说!你给我站住,我不许你这么污蔑我女儿!”杜远怒道。
慕容潇潇眉头一挑,背对着杜远,道:“谁污蔑你女儿了?”
杜远气的冲过去,抬手想砸向她的头,手在半空中就听见仵作喊道:“杜大人,她说的没错。”
“哼!”慕容潇潇仰着头看着天,理都没理杜远。
“杜大人,您的女儿果然是流产而亡,她的身孕已经有两个月了。”仵作揖道。
慕容潇潇抿着嘴巴,转头看了看杜远,他抬在半空手慢慢地放下了。
“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杜远的声音里冷的像一把刀。
“知道什么?我就是那么胡乱一诌而已,蒙的。”慕容潇潇朝沈峰走去。
“你给我站住!既然你蒙对了,那你就再蒙一回,我女儿被谁所害?”慕容潇潇一听为难了,自己不过就是顺嘴胡说,他还当真了,不行,要真是蒙不出来,看样子他不会让自己离开。
慕容潇潇朝四周看了看,计上心来。
“诶,老头,我告诉你,这附近有个望月庵,不如你去那里问问。”
慕容潇潇说完,看他在发愣,她拉着沈峰赶忙溜了。
对呀!望月庵,上次自己和长啸公子去过一次,那回那个老尼说的什么来着,唉!自己这岁数大了,怎么就记不起来了呢?
杜远吩咐人,把自己的女儿裹好带回府里,他真的朝望月庵走去。
完颜硕把个营地撂那,临走的时候嘱咐那些人不许出门迎战,他自己带几个人跑了京城。
京城里春暖花开那叫一个热闹,女人们穿的花枝招展,男人们头上插着花,到处洋溢着春的气息。
郡主也按捺不住,偷偷地跑出了皇宫,在御街上东看看西瞧瞧。
八十八、郡主一去不复返矣 尚书奔崖结束此生
杜远想起来了,上次望月庵小尼说有个吃滑胎药淌血淌死的人,看来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他开始恨那个让自己女儿怀孕的男人。
太子已经被囚禁,没有了自由,他披着长发,脸色暗淡,嘴唇干瘪,双眼无神。
“啊!这酒真不错!再给我来一壶!”英王在自己大殿里大盏饮酒大碗吃肉。
“英王还是少喝点吧!”英王妃边给他倒酒边说道。
“我今天高兴!嘿嘿!高兴!你懂吗?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以前……以前……总有人在我头顶压着,嘿嘿!这回好了,我可以自由舒展了,真舒服!”
“英王,你这手段可够狠的啊!”英王妃笑着道。
“狠!你可真是眼窝子浅,我告诉你,我要是……将来那个被……什么的就是我。到时候你怎么办?孩子怎么办?”英王端着酒盏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丫头慌慌张张跑进来喊到。
“什么不好了?一点规矩没有,慌什么?”英王把酒盏使劲撂案子上怒道。
香巧跪在王府里,啜泣着。
王爷皱着眉头在地上来回焦急地走着。
“谁让你和郡主出宫的,难道你不知道未出嫁的女儿不得出宫门,真是反了你们了。”王爷站在香巧面前数落着她。
“王爷王爷……”一个家丁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样?查到了没有?”王爷盯着他问道。
“回王爷,没有一点消息。”
王爷仰头看了看天,又闭上眼睛,一转身,刚要朝香巧发作,就听见有人喊道:“请王爷上殿!”
王爷身收住怒气,说道:“更衣!”
“金国人入侵大家都知道,忠武将军和皇九子也带着人去御敌,就在我朝取得短暂胜利的时候,金人掳走了郡主。”老皇帝看了看王爷,后者咔吧咔吧眼睛。
“陛下,我能做些什么?”王爷不知所措地问道。
“不知王爷是否同意郡主到金人那生活?”王爷一听陛下这么问他,瞬间他明白了,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想不到还要面临这样的选择。
慕容潇潇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个和马帮走的挺近的大人是什么目的,绞尽脑汁她也没想出来。
“沈峰,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那些个大人的事我可懒得琢磨,周姑娘也不见好,我都烦死了。”沈峰道。
“长啸公子也没有消息,这可怎么办啊?”慕容潇潇心情也是坏透了。
潘五和尤小宝也是忧心忡忡。
“潘五,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我要去找长啸公子。”尤小宝道。
“哎呀!去吧去吧,我给你打听过了,你说的那个长啸公子就住在宗政府里,那是他的宅子。”潘五道,他心里有他的小九九,自己不认识什么长啸公子,要是能借助尤小宝的力量把这事弄明白了自己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金人和忠武将军打的正酣,赵九挺纳闷,憋了几天的金人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劲头。
一阵鸣金收兵声,赵九带着人冲回了营地。
“怎么回事?眼看就要冲到金人阵地,怎么收兵了?”赵九吼道。
八十九、恍然如隔世再惊魂 西陉相聚琴魔下手
“父皇,眼看就追的金人屁滚尿流,怎么就急着唤我们回朝?”赵九急道。
老皇帝瞄了他一眼,道:“金人要我们向他们求和!”
“什么?”赵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皱紧了眉头。
宗政骞尧站在黄旗峪跳崖的地方,他久久地不愿离去,人的一生究竟为了什么?就为看风花雪月还是为了爱恨离愁?他有些说不清,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就这样消失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是琴声。
“什么?让那个市井疯子跑了?找,给我找,就是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找到他。”英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就要疯了。
他的头哆嗦着,没人知道,那晚,他去宗政骞尧那,两人说了什么。
他以为他死定了,所以把一些秘密都告诉了那个疯子。
他要是真的活着,那对自己可是致命的,英王越想越气,一脚朝地上的案子踢去,一下子踢偏了,没踢到案子上,踢到案子腿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当着几个人的面他也不敢出声,只能暗暗地忍着疼痛,表情很奇怪。
慕容潇潇带着周姑娘出来散步,走到英王宅子不远处,周姑娘说什么也不走了,她瑟缩着身子,往后退着,脸上还带着恐惧的表情。
“诶,我说你这是怎么了?”慕容姑娘望着她奇怪的样子问道。
周姑娘也不说话,只是害怕地直摇头,双手还死死地拽着自己的领口。
曹木汗从后面突然冒出来,抱住了慕容潇潇,周姑娘惊呆了,她转身朝宗政的宅子里狂奔。
慕容潇潇一把推开曹木汗,朝周姑娘追去。
刚一进门,周姑娘就和宗政骞尧碰了个满怀,他没走太快,她冲过来,他就顺势抓住了她的胳膊,免得她的冲劲太大,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怎么了?”宗政骞尧关切地问道。
“那个宅子……宅子……”周姑娘有些语无伦次。
慕容潇潇和曹木汗跑进门。
“我说你一个孕妇能不能跑慢点?”慕容潇潇累的双手拄着自己的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嘿嘿!我说你轻手利脚的都没跑过她?”宗政骞尧意味深长地笑着。
曹木汗更是呼哧着冲了进来,差点撞到了周姑娘。
“你们两个真是……”他摇了摇头,两个人没跑过一个孕妇。
“你跑什么?”慕容潇潇问道。
“我好像记起来了,我就是被关在那个院子里的。”周姑娘说道,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半天,慕容潇潇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又掐了一下曹木汗,疼的曹木汗哇哇大叫。
“你能不能轻点?”曹木汗道。
“你先回屋里去吧。”宗政骞尧轻声说道,他明白了,把周姑娘抓起来还侮辱她,让她怀了孩子,那个人肯定就是英王。
大殿之上,赵九击败金人有功劳,他被封了个郡王。
英王坐在自己的大殿里,酒盏里空空如也,他的双手拄着脑门子。
“呵呵……哈哈哈哈……真是开玩笑!哈哈哈哈……居然爬到了我的上头……”他疯了一晚上了,一直都是在重复这句话。
常彪进来了。
九十、琴魔终于命归西天 无痕似有痕迹可寻
“没有人回答我是吗?琴魔,我今天要清理你,你不许侮辱我师傅。”宗政骞尧面色铁青,手里的长箫已握在手。
他毫不惧怕,箫在嘴边,吹奏出一首曲子,没人能听懂,琴魔懂,这是侵入他心脾的曲子。
琴魔赶紧收缩全身的毛孔,绷紧,不能让宗政骞尧的气息控制了自己。
地上,风贴着地皮,一点一点地刮起来。
“英王妃英王妃……”丫头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怎么了?”英王妃正在院子里赏花。
“小王子他……小王子到底怎么了?”丫头语无伦次。
英王妃不等他说完,自己就跑回去。
只见寝宫里,小王子口吐白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快叫医馆,快叫医官。”英王妃一路跑着,一路喊道。
尤小宝在宗政骞尧宅子不远处转悠着,他拿不定主义,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了,他不会不认识自己吧。
初春的风,冷冷地刮着。宗政骞尧和琴魔两人斗着曲子,谁也不肯罢休。
琴魔似乎比他还着急,他把手里的琴一收,提气就朝他飞身而来。
宗政骞尧手里的长箫一转,立刻成了一把利器在手,朝琴魔的身影逼了过去。
两个人一黑一白,杀的四周天昏地暗,周围的人都退到了二里地外。
风卷残云,风停、尘埃落定,宗政骞尧手里还是攥着那根长箫,风里,他的长发在脑后飞舞,他的眼神无比冷酷、犀利。
琴魔斜靠在一棵树下,浑身瘫软,脑袋耷拉着,没有了最初的嚣张跋扈。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见过无痕剑吗?”宗政骞尧冷冷地道。
琴魔冷笑了一下,道:“我从来不用剑,杀人……何须用剑!无痕剑,倒是有一……”
“噗!”没等琴魔说完,一把长刀插进了他的胸口,他大睁着眼睛,身子一挺,不动了。
“你!?”宗政骞尧望着那个手刃琴魔的人,惊讶地说道。
“九殿下说了,让你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赶紧回京城。”阿良面不改色地抽出刀,说道。
宗政骞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越发地皱紧了眉头。
“你们怎么都来了?”他看着石盆洞洞主一伙人,问道。
“别提了,大伙有的是想一睹琴魔的真面目,有的是和他有恩怨,只可惜了飞鹰门门主。”石盆洞洞主说道。
“飞鹰门从此在江湖上消声灭迹了。把门主厚葬了吧,也不妄和他认识一回。”宗政骞尧道。
“好,好!”大家响应着。
回到京城,宗政骞尧马不停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赵九。
“郡王殿下!”他还是那么有礼,朝赵九深揖道。
“长公主的事你知道了吗?”赵九当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