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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考核砺锋,野练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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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三年八月的南京,紫金山的绿意终于泄了点倦意。松树林的叶片边缘开始泛黄,像被秋霜啃过一口,风里卷着松针的脆响,掠过操场时,带起的尘土都比七月轻了些。黄埔军校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新贴的考核日程表用红笔圈着“八月五日”,墨迹还透着潮,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里发紧。

清晨的十公里越野又提前了半个时辰,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云刚染了点粉。三班的队列比七月更凝,军靴踏在地上,声响都压得低,像怕惊动了什么。赵虎的军靴底换了层新铁皮,跑起来“噔噔”响,却比往常稳了些——他听陈阿四的话,在鞋底垫了层艾草,说是能减震。“余学长手札里说,考核前要‘收劲’,”何建业跑在队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楚,“别把力气耗在没用的地方,留着冲最后一程。”

林阿福把这话刻在心里,呼吸调整得像钟摆,一步一吸,不快不慢。他的笔记本上添了行字:“八月考核:蓄力如张弓,发箭需精准”,字迹比七月更瘦硬,笔锋收得极紧,像拉满的弓弦。

陈阿四的药箱里多了几包葡萄糖粉。“这玩意儿能补力气,”他给弟兄们分着小包,手指在晨光里泛着青,“昨天理论科有个同学复习到半夜,低血糖晕了,校医用了这个才缓过来。”赵虎接过葡萄糖粉,往嘴里倒了点,齁甜的味刺得他直皱眉:“比俺家的糖精还冲。”陈阿四笑了:“管用就行,总比晕在考场上强。”

八月五日,分科阶段性考核正式开始。操场上竖起了“炮兵考核区”“工兵考核区”“骑兵考核区”的木牌,红漆写的字在太阳下闪着光,像血点子。李教官站在考核区前,手里攥着花名册,声音比炮声还硬:“别以为七月得了‘优’就稳了,考核过不了,照样给我去补训!黄埔的兵,拿成绩说话,不看情面!”

炮兵考核分两项:理论笔试和实弹射击。理论考的是“四一式山炮”的构造、射程、弹道计算,赵虎对着卷子抓耳挠腮,“口径七十五毫米”写成了“七五毫米”,“仰角调整”画成了歪歪扭扭的折线,却在“实弹注意事项”里写得工工整整:“装弹前必看炮闩,击发后速退三步”。王教官阅卷时笑了,在旁边批了句:“战场经验比笔杆子值钱。”

实弹射击那天,赵虎却出了岔子。测仰角时,他手里的测角仪被太阳晒得发烫,手一抖,读数错了半度。何建业在旁边看得清楚,悄悄比了个手势——那是他们平时练的暗号,左手比“五”,右手比“三”,意思是“减五调三”。赵虎猛地反应过来,赶紧调整,炮弹出膛时,正好落在靶心左侧三米处——虽不算精准,却在合格线内。王教官在成绩单上打了个“良”,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反应够快,战场上就缺这机灵劲。”

工兵考核考的是“野外战壕构筑”和“简易浮桥搭建”。陈阿四在战壕构筑区得了满堂彩——他挖的跪射壕,深一米二,宽八十厘米,胸墙用沙土和草皮混合垒成,经得住水桶浇水冲刷。张教官量了三遍,点头说:“这壕沟能防手榴弹破片。”可到了浮桥搭建,他却犯了难:考核用的木板比平时短了半尺,绳子也少了两根。

赵虎在旁边看得急,想上前帮忙,被张教官拦住了。陈阿四蹲在河边,盯着木板和绳子琢磨了片刻,忽然把工兵铲插进河底,用绳子把三块木板绑在铲柄上,做成个三角支架,再把剩下的木板铺上去。“这样能分散重量,”他抬头解释,额头上的汗滴进河里,“俺在家搭过药架子,就这么弄的。”浮桥搭好后,张教官让人扛着沙袋走过去,桥板只晃了晃,没塌。

骑兵考核分“马术”和“野外侦察”。林阿福的马术不算好,骑在马上总晃,刘教官却没扣分:“侦察兵不是马夫,骑得稳不如看得准。”到了野外侦察,他却露了一手——在指定区域里,他不仅找到了藏着的“敌兵”标记,还发现了考官故意留下的假脚印。“这脚印太深,”他指着地上的痕迹,“像绑了石头,真骑兵的脚印没这么沉。”刘教官眼睛一亮,在成绩单上打了个“优”:“这孩子眼里有钩子,能钩出真东西。”

理论笔试在晚上的教室进行。煤油灯的光昏黄,照得弟兄们的脸忽明忽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春蚕啃桑叶。何建业的卷子写得最整齐,“步炮协同战术”“工兵与骑兵配合要点”写了满满三页,字迹不飘不浮,像钉在纸上。李教官巡场时站在他身后看了半晌,没说话,却在他的笔杆上轻轻敲了敲——那是赞许的意思。

考核结果出来那天,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三班全员合格:何建业各科全“优”,赵虎炮兵“良”、其他“中”,陈阿四工兵“优”、其他“良”,林阿福骑兵“优”、其他“良”。李教官在队前宣布时,赵虎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俺就说俺能行!”陈阿四摸着药箱上的铜扣,指节泛白;林阿福把笔记本往怀里揣得更紧,纸页硌着肋骨,却觉得踏实。

补训名单里有个工兵科的同学,就是上次中暑晕倒的那个。他蹲在操场边抹眼泪,陈阿四走过去,把一包葡萄糖粉塞给他:“俺帮你补工兵课,不难,就像搭药架子。”那同学抬起头,眼里亮了亮:“真的?”赵虎在旁边拍着胸脯:“俺帮你练体能,保证下次考核跑第一!”何建业点点头:“晚上来营房,俺给你讲战术理论。”林阿福没说话,却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把工兵构筑的要点抄了下来,递了过去。

八月中旬,入伍生预备班的升学考试开始了。考场设在大礼堂,三百多个学生坐得整整齐齐,墨水瓶摆成了一条线。小石头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林阿福给的桂花糖,纸都攥皱了。林阿福站在礼堂外,听见里面传来翻卷子的声音,心像被攥住了——比自己考核时还紧。

考试分三天:数学、物理、英日语。第一天考数学,小石头出来时脸通红:“林学长,你教的顺口溜太管用了,勾股定理我一下就记住了!”第二天考物理,他举着卷子上的画图题:“杠杆的支点我标了小三角,准没错!”第三天考日语,他蹦出两个词:“‘铳’和‘大砲’,我写对了!”林阿福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学时的样子,鼻子有点酸。

升学名单公布那天,小石头的名字排在中间。他抱着林阿福的胳膊跳,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袖子:“俺成正式入伍生了!俺能跟你学旗语了!”林阿福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个新笔记本:“这个给你,记旗语用。”封面上,他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用红笔涂得满满的。

八月下旬,暑期野外拉练开始了。全校十期学生背着行囊,在紫金山脚下集合。李教官指着远处的山影:“两周时间,从这里走到汤山,再绕回校本部,全程一百五十公里。要练野外生存、战术机动、遭遇战推演,晚上睡山洞、啃干粮,下雨不歇,天黑不停。”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石头,“这不是游山玩水,是模拟战场,谁掉链子,谁就不是黄埔的兵!”

拉练的第一天就下了雨。山路泥泞,军靴踩上去“咕叽”响,像踩着烂泥塘。赵虎背着最重的行囊,里面塞着全班的干粮,却总在爬坡时回头,伸手拉后面的同学。“俺爹说,爬山要拉一把,不然一个人爬得再快也没用。”他的军衣湿透了,贴在背上,像层铁皮。

陈阿四的药箱里多了些草药,都是他提前采好的:艾草治蚊虫叮咬,葛根治腹泻,鱼腥草治外伤。晚上宿营在山洞,他给每个人的脚上涂薄荷油,说是能防脚气。“这山洞潮,”他皱着眉,“俺们得把铺盖垫高,不然会风湿。”说着,就带着弟兄们捡了些枯枝,铺在地上,像搭了张软床。

林阿福成了“向导”。他提前研究了紫金山的地图,把路线画在笔记本上,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陡坡,哪里能避雨,都标得清清楚楚。“前面有个岔路,”他指着左边的小道,“走这边近两里地,就是有点陡。”何建业点点头:“听你的,你眼里有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