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博弈开始

“沈小姐，恭喜。”林纾微笑着说。

那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露出八颗牙齿，眼睛微微弯起，像一弯新月。任何人看到这个笑容，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真诚友善的人。

但沈郁欢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笑，眼眶周围的肌肉微微收缩，眼尾挤出几道细纹，一切都是“笑”的标准配置。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是冷的。那是一片冰封的湖面，表面阳光灿烂，底下却是刺骨的寒凉。

“谢谢林总。”沈郁欢也微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林纾的笑容微微一顿。她没想到这个“替身”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不卑不亢，不骄不傲，像在和一个平起平坐的人打交道。

“指教不敢当。”她说，笑容更深了一些，但眼底那片冰湖纹丝不动，“沈小姐年轻有为，以后是我们学习的对象。”

沈郁欢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灵境空间里那个女人说的话，“林纾会对你笑，但她的眼睛不会笑。你要看她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你能看见她真正在想什么。”

她现在看见了。

那双眼睛在想：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你为什么让顾婉清刮目相看？你对我有什么威胁？

沈郁欢把这些问题一一记在心里。

“林总，”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林纾的笑容不变：“请说。”

“那天在葬礼上，您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林纾的笑容终于僵住了。那一瞬间，她眼底那片冰湖裂开了一道缝，有什么东西从缝里溢出来，是警惕、是戒备，是一丝……慌张？

但那只是一瞬间。下一秒，那道裂缝就消失了，冰湖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

“沈小姐观察力很敏锐。”她说，声音依然柔和，“我确实多看了你几眼，因为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婉清姨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林纾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她在世的时候，每次提起你，都和提起别人不一样。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沈郁欢没有说话。林纾往前走了一步。她们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沈郁欢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某款小众品牌的木质调香水，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她这个人一样复杂。

”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林纾压低声音，那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确实……有点特别。“

说完，她退后一步，恢复了那个完美得体的笑容，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一下，两下，上下，最终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她站起身，拎起包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丰寒州。

他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是在等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亮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走过来。

“中午有空吗？”他问，“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