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阿禾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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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还未散尽,岩壁上的苔藓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赵老三靠着石头坐着,背脊僵直,手一直搭在金乌鸡的翅膀上。鸡身温热未退,但已不像先前那般滚烫,反而时冷时热,像是体内有股火在乱撞。他指尖能感觉到羽毛下的肌肉偶尔抽动一下,像绷紧的绳子突然松了又扯。

阿禾坐在他旁边,右脚踝肿得发亮,走路时每一步都踩着痛,可她没出声。她低头看着竹篓,里面草药只剩一小撮,都是止血用的,对金乌鸡现在这状态没用。她抬头看赵老三,又看向鸡颈处焦黑的羽毛,那里还冒着微弱的白烟,像是烧过的木头残渣。

她伸手比划:外面有凉草,能降火。

赵老三摇头,手指朝谷外方向压了压,意思危险,别去。

阿禾不退,又比划一遍,动作更重。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指向谷口,意思是她去,她认得路。然后她把手心贴在额头上,模拟发热的动作,再指向金乌鸡的脖子,重复三次。

赵老三皱眉。他知道她在说什么,鸡体温不稳,需要能降温的草药。可这谷外早不是安全地界,猎户刚走,难保没人盯梢。他不想让她出去。

阿禾却已经站起身,扶着岩壁慢慢挪动。她弯腰捡起竹篓背好,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塞进赵老三手里。她的手势变了:你守它,我去。

赵老三没接饼,手还按在刀柄上。他盯着她,眼神沉着,不让步。

阿禾也不看他,只把饼放在他腿边,转身就走。脚步一瘸一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她没回头,也没停。

金乌鸡忽然抖了下翅膀,抬头望向她背影,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赵老三咬牙,终于站起身。他一把抓过靠在岩边的柴刀,冲着金乌鸡低喝:“跟上她!护住人!不准离身!”

金乌鸡转头看他一眼,脖颈一扬,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它的爪子踩在湿石上打滑了一下,但很快稳住,步伐加快,追着阿禾的身影消失在谷口的雾中。

赵老三站在原地,没动。他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远,一个沉重拖沓,一个轻快带风。直到最后一点声响被雾吞掉,他才缓缓蹲下,重新把手放回金乌鸡刚才趴过的位置。石头还带着余温,但他心里空了一块。

他低头看着那把柴刀,刀刃有些卷了,是前几日挡箭时磕的。他用拇指蹭了蹭刃口,收回鞘中,靠在身边。眼睛盯着谷口,一眨不眨。

雾气流动,像一层层灰布裹着山体。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爬高了些,雾顶泛出淡白光。赵老三数着心跳,估算时辰。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他开始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又蹲下摸石面温度。凉的。不对劲。往常阿禾采药,半个时辰就回,最多四十分钟。这次太久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两人,是一只。

他猛地抬头,尘土从谷口卷起,金乌鸡狂奔而回。它的颈羽全炸开了,根根竖立,像火焰倒长。喙张着,却没叫,只是喉咙剧烈起伏,像是拼命忍着什么。前爪在地上猛刨两下,抬头死死盯着赵老三,眼珠发红。

赵老三脑中“嗡”地一声。

“阿禾出事了!”

他抓起柴刀,翻身就冲出去。脚步踩碎湿苔,溅起泥水。他顺着金乌鸡跑来的方向疾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点!

坡林在前方,雾渐薄。他看见了,阿禾跪在地上,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按着她肩膀。一人扭她手臂,另一人正翻她竹篓,草药撒了一地,被鞋底踩进泥里。其中一名衙役抽出短刀,刀尖抵在她肩头,厉声问:“这鸡可是你养的?说!是不是你拿去烧了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