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韩君瑶的决定
赵铁柱的坟上完回来，夏凡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出来。
韩君瑶端进去的饭，原封不动端出来。雷龙送进去的水，一口没喝。韩青站在门口，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牛大壮蹲在走廊里，闷着头，不说话。
天黑了。龙门大厦的灯亮着，八楼的窗户透出光，落在楼下的街上，像一小片月亮。
韩君瑶推开办公室的门。夏凡坐在大班台后面，手里握着那两块玉佩，眼睛盯着墙上的地图。地图上标着黑龙潭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韩君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夏凡也没说话。两人就那么站着，一个看着地图，一个看着他。
过了很久，韩君瑶转身，走进里屋。
夏凡听见衣柜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叠衣服的声音。他回头，看见韩君瑶正往箱子里装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条毛巾，那件他给她买的红毛衣。
夏凡站起来。“干什么？”
韩君瑶没抬头，继续叠。“你去哪，我去哪。”
夏凡走过去，按住她的手。“你不能去。”
韩君瑶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没有泪，没有慌，就那么看着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夏凡，你听我说。”她把衣服放进箱子。“你从江州到幽州，从幽州到京城。你跳悬崖，闯地宫，打夏乾坤，杀药王。哪一次我没跟着？”
夏凡说。“这次不一样。”
韩君瑶站起来，站在他面前。“哪不一样？”
夏凡说。“这次是送死。”
韩君瑶笑了。“你也知道是送死？”
夏凡没说话。
韩君瑶伸手，摸着他的脸。“你知道是送死，还要去。那我有什么理由不去？”
夏凡握着她的手。“你去了，我分心。”
韩君瑶摇头。“我不去，我更分心。你让我在山上等，我脑子里全是你，比跟着你还分心。”
夏凡没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但有光。很亮的光。
韩君瑶说。“夏凡，咱俩是冲喜结的婚。你不是我选的男人，老天爷塞给我的。但后来，你是我选的。江州的时候，你救了我的命。幽州的时候，你背着你妈出地宫，那次你也是一个人。我在外面等，心都快跳出来了。现在你要去黑龙潭送死，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
夏凡低下头。
韩君瑶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去哪，我去哪。活着一起活，死了一起死。你别想甩掉我。”
夏凡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笑。像很久以前，在江州的时候，她醒来那天，他看着她的那种笑。
“好。”
韩君瑶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夏凡点头。“答应了。”
韩君瑶眼眶红了，但没哭。她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夏凡站在那，看着她的背影。她瘦了，从江州到幽州到京城，一路跟着他，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一圈。但她还是那样，什么都不怕。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韩君瑶停下手里的动作，靠在他怀里。
“夏凡。”
“嗯。”
“你会活着回来的。”
“会。”
韩君瑶没再说话。她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第二天一早，韩青来敲门。夏凡开了门。韩青看见地上的行李箱，愣了。
“夏爷，这是……”
夏凡说。“君瑶跟我去。”
韩青脸色变了。“不行。太危险。”
韩君瑶从里屋出来，站在夏凡旁边。“韩叔，我自己要去的。跟他没关系。”
韩青看着她。“姑娘，你知道黑龙潭是什么地方？夏乾坤带了几十号人，都是邪术师。你去干什么？”
韩君瑶说。“他去哪，我去哪。”
韩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着夏凡。“夏爷，您真让她去？”
夏凡点头。“真让。”
韩青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行。我去准备车。”
他走了。
雷龙听见消息，跑上来。“夏爷，嫂子要去？不行！太危险了！”
夏凡看着他。“你拦得住她？”
雷龙看着韩君瑶，韩君瑶也看着他。雷龙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嫂子，您……”
韩君瑶说。“雷龙，你别劝。我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雷龙不说话了。他站在那，攥着拳头，眼眶红了。
牛大壮站在走廊里，闷声说。“嫂子，我护着您。”
韩君瑶笑了。“好。”
中午，金凤翎来了。她看见地上的行李箱，又看看韩君瑶，明白了。“你要去？”
韩君瑶点头。“去。”
金凤翎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比他胆子大。”
韩君瑶笑了。“他胆子大，就是怂。怕我出事。”
金凤翎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到她手里。一把匕首，巴掌长，皮鞘，很精致。
“拿着。万一用得上。”
韩君瑶接过来。“谢了。”
金凤翎拍拍她肩膀。“别谢。活着回来。”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夏凡。“你媳妇比你强。”
夏凡没说话。金凤翎走了。
傍晚，夏凡站在窗前。韩君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楼下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艺的，挤成一团。那些人不知道，两天后，有一个人要去送死。还带着他媳妇。
夏凡说。“你后悔吗？”
韩君瑶问。“后悔什么？”
夏凡说。“嫁给我。”
韩君瑶想了想。“不后悔。就是有点累。”
夏凡转头看她。“累？”
韩君瑶笑了。“跟着你到处跑，能不累吗？但累也值。”
夏凡没说话。他握着她的手。
韩君瑶靠在他肩上。“夏凡，等这次的事完了，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吧。不用大，有个院子就行。种点花，养只猫。你练你的功，我绣我的花。”
夏凡说。“好。”
韩君瑶笑了。“你每次都说好，从来没做到。”
夏凡说。“这次做到。”
韩君瑶抬头看他。“真的？”
夏凡点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