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刀疤在路边等候
车队又拐了一个小弯。
教堂的尖顶已经从树丛后面露出来了。白色墙,彩色玻璃窗在反光,花柱在门口立着。一切就绪,就等他们到。
楚安禾忽然开口。
“江叙白。”
“嗯。”
“等一下我要是哭了怎么办。”
“那就哭。”
“妆会花。”
“化妆师带了补妆的。”
楚安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周明远在后面插了一句。
“你放心,到时候哭的不止你一个。你旁边这个也跑不掉。”
江叙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坐好。”
周明远笑着往后靠了靠。
车里的气氛松快了一点。
楚安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枚细细的钻戒在阳光下折出一道小小的光。她用拇指转了转戒圈,嘴角微微弯起来。
而与此同时。
刀疤已经到了。
他把黑色轿车停在那片废弃农家乐的破院子里。车头朝着小路的方向,引擎没熄,车身藏在半塌的围墙后面,从小路上不太容易一眼看到。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车轱辘碾过去压断了好几根枯枝,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匕首别在腰后,用外套下摆遮着,弯腰试了试,拔出来顺手。方向盘上包了一层毛巾,防止留下完整指纹。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小路,目光定在那个弯道上——那是他之前踩好的位置,弯道视线不好,路边灌木丛又密,婚车到这里必须减速。他默默算着时间,婚车应该还有十分钟左右经过这里,也许更快。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零三分。
和他之前估算的差不多。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屏幕朝下。
然后他握紧了方向盘。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不恨江叙白——他甚至说不上这个人有什么不好。但几年前温知许替他扛过一笔高利贷的账,让他保住了一只手。那次他蹲在麻将馆后巷,被三个人围住,领头那个踩着他的手指说要不还钱就一根一根剁。温知许路过,替他垫了二十万。那时候温知许还在锐途,出手阔绰,二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刀疤来说就是一只手。
这份人情他欠到现在。
现在还。
还完了,两清。
他从座位底下摸出那把匕首。刀刃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他深吸一口气。
松开方向盘,又握紧。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路尽头。
教堂的尖顶在挡风玻璃的右上角,安静地立着。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