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最后的谈判
林北玄笑了笑。“一周后再来一次，巩固一下。平时注意坐姿，不要久坐。”
“好好好，一定！”
病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老周在旁边看得直乐。“林队，您这手艺，真不是盖的。”
“不是手艺好。是诊断对了。”
老周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手机震了。猎豹的消息。
【老大，沈万山的车停在了王府井酒店门口。他下车了，进了酒店。】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王府井酒店。林正茂住在那里。他去找林正茂了。
【他带人进去了吗？】
【带了。两个保安。马德胜留在车里。】
【林正茂知道吗？】
【不知道。他一个人在房间。沈万山直接上的电梯。】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沈万山去找林正茂，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还在试图用“谈判”解决问题——或者说，他还在试图让林正茂帮他解决问题。
【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林北玄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老周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茶。
“林队，沈万山去找林正茂了？”
“嗯。”
“您觉得他们会谈什么？”
“不知道。但不管谈什么，都不是好事。”
老周没有再问。他回到药柜后面，继续抓药。
省城，王府井酒店。
沈万山站在林正茂的房间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保安。他的脸色很差，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觉。他的夹克上还有茶渍——是他砸茶几的时候溅上去的。
门开了。林正茂的保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沈万山，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
沈万山走进去。林正茂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看着沈万山。
“坐。”
沈万山没有坐。他站在那里，盯着林正茂。“吴秀莲被林北玄带走了。”
林正茂喝了一口茶。“我知道。”
“你知道？”沈万山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你不拦着？”
“我怎么拦？你的人在看守所动手，被人当场拿下。刘志国被控制了。赵铁军开口了。我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你老婆的事？”
沈万山的手指攥紧了。“你就不怕她把林家的事抖出来？”
“她知道什么？她知道你的事，不知道林家的事。”林正茂放下茶杯，看着他。“沈万山，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找你老婆，是准备跑路。明天晚上的飞机，不要耽误。到了柬国，你想找什么样的老婆都有。”
沈万山的脸色变了。“你他妈说什么？”
林正茂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林正茂。”沈万山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老婆要是出了事，你们林家也别想好过。我知道的事，比吴秀莲多得多。我如果开口，你、林婉容、林正邦，一个都跑不掉。”
林正茂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沈万山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沈万山转过身，走向门口。“明天晚上的飞机，我会走的。但我老婆的事，没完。”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两个保安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嗒嗒地响，越来越远。
林正茂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指攥着茶杯，指节发白。茶杯里的茶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烫在他手上，他没有感觉。
他在想沈万山说的那句话——“我如果开口，你、林婉容、林正邦，一个都跑不掉。”
沈万山说得对。
他知道的事太多了。洗钱的渠道、收买的人员、资金流向、保护伞名单——沈万山手里有一整套账目，不是在瑞士的那份，是另一份。那份账目如果落到林北玄手里，林家就完了。
林正茂拿起手机，拨了林婉容的电话。
“登机了吗？”
“还没。怎么了？”
“沈万山刚从我这里走。他威胁我。说如果他老婆出事，他就把林家的事全抖出来。”
林婉容沉默了一下。“他在吓你。”
“他不是在吓我。他手里有一份账目，你我都不知道的账目。”
林婉容又沉默了一下。“你想怎么办？”
“把他的账目拿过来。在他跑路之前。”
“怎么拿？”
“我去找他谈。你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林正茂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沈万山的车还停在门口，黑色的奔驰，在阳光下闪着光。马德胜坐在驾驶座上，低着头看手机。
林正茂看着那辆车，沉默了很久。
江海市，医馆。
林北玄送走了上午最后一个病人，正在洗手。手机震了，是猎豹发来的消息。
【老大，沈万山从酒店出来了。脸色很差。上车走了。往度假村方向。】
林北玄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他跟林正茂谈了什么？】
【不知道。房间隔音太好，听不到。但保镖说，里面吵了几句。】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沈万山和林正茂吵起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不是铁板一块。说明沈万山已经开始失控了。一个失控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继续盯着。不要放松。】
【明白。】
林北玄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诊室门口，看着巷子里的阳光。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巷子里的早点摊已经收了，换成了一辆卖水果的三轮车。老板在吆喝，声音很大，整条巷子都能听到。
“橘子，新鲜的橘子，十块钱三斤——”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北玄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林北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但有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
“你是谁？”
“林正邦。”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林正邦——帝都林家现任家主，林正茂的堂兄，林正弘的哥哥。那条“毒蛇”。
“有事？”
“听说你把我侄子沈万山的老婆带走了。”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吴秀莲不是你侄子的老婆。她是被你侄子关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不管她是谁，她现在在你手上。你要什么条件，可以跟我谈。”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没有条件。人不会还。”
“你确定？”
“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北玄，你跟你父亲一样倔。但你父亲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不希望你也走那条路。”
“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我是来提醒你的。沈万山明天晚上走，他走了之后，你手里就没有筹码了。吴秀莲知道的那些事，不够扳倒他。沈万海才是关键证人。但沈万海在谁手上？在老首长手上。老首长会听你的吗？”
林北玄没有说话。
“林北玄，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林正邦的声音很平静。“跟我合作，你得到你想要的。不跟我合作，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想要什么？”
“你母亲的安全。你妻子的安全。你那些兄弟的安全。还有——你父亲当年被害的真相。”
林北玄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你知道真相？”
“我知道。但我不会白告诉你。”
“条件呢？”
“把吴秀莲送回去。让沈万山安心走。他走了之后，我们之间的事，再慢慢谈。”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巷子里那辆卖水果的三轮车，看着那个吆喝的老板。一切都很正常，但在他的心里，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我考虑考虑。”
“好。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了。林北玄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老周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
“林队，谁的电话？”
“林正邦。林家现任家主。”
老周的脸色变了。“他找您干什么？”
“让我把吴秀莲送回去。让沈万山安心走。然后他告诉我父亲当年被害的真相。”
老周沉默了一下。“您答应了吗？”
“我说考虑考虑。”
老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来。“林队，您不会答应的。”
林北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不是那种人。您不会用一个人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真相。”
林北玄没有说话。老周说得对。他不会用吴秀莲的命去换真相。不是为了高尚，是因为如果他这么做了，他就和林正茂、林正邦、沈万山那些人没有区别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倾城发了条消息。
【晚上我不回去吃饭了。有点事要处理。】
苏倾城的消息很快回来。
【什么事？】
【林正邦打电话来了。让我考虑把吴秀莲送回去。】
【你不会送的。】
【不会。但我要做个样子。】
【注意安全。】
【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老周，我出去一趟。”
“去哪？”
“省城。见林正茂。”
老周愣了一下。“您去见他？”
“对。他给我打了电话，我一直没回。现在该回了。”林北玄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他以为他在等我，其实是我在等他。等他把底牌亮出来。”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我陪您去。”
“不用。你在医馆守着。吴秀莲和我妈都在这里，不能出事。”
“明白。”
林北玄穿上夹克，把折叠刀放进口袋，出门上车。车子驶出巷子，拐上大路，朝省城的方向开去。
阳光照在前挡风玻璃上，晃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没有拉下遮阳板，只是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笔直地通向省城，通向那些他不想见但不得不见的人。
手机震了。是书生的消息。
【林队，林正茂还在酒店。沈万山已经回度假村了。林婉容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林北玄看了一眼，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加速，在高速上飞驰。
他知道，这一去，很多事情就会有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