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对峙,证据确凿
天光刚透,紫宸殿外青石板上泛着潮气。沈令仪立于丹墀之下,素色斗篷未换,衣角还沾着连夜赶路的尘泥,肩头那道箭伤经冷风一吹,皮肉绷得发紧。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于前,指节因长时间攥握而泛白。林沧海站在她侧后三步,铠甲未卸,脸上血污已擦去,只余一道新划的痕从颧骨斜至下颌。
大殿内百官列班,鸦雀无声。谢太傅立于文臣前列,仙鹤补子朝服齐整,玉板执于手中,面色如常。可当沈令仪抬步向前时,他拇指在玉板边缘轻轻一蹭,动作微不可察。
礼部尚书出列,接过沈令仪递上的蜡封竹简。火漆已裂,断口参差,残留粉末在晨光下泛出细微珠光。老尚书凑近嗅了嗅,眉头微动。
“此物取自雁岭口敌营主帐。”沈令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上有‘焚舟清局,不留活口’八字,落款并列谢氏暗印与北狄狼旗。火漆断裂处所附东珠粉,与尚香局三年来专供谢府熏香成分一致。”
谢太傅冷笑一声:“罪臣之女,流徙归来,手持无头文书,便敢指认朝廷重臣通敌?这等伪造之物,市井小儿也能做上几件。”
有官员低声附和。一人出列,是户部侍郎周元德:“证据来源不明,又无第三方见证,岂能轻信?”
林沧海踏前一步,甲叶轻响。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布包,打开,是一面残破旗帜,背面用暗红丝线绣着编号“谢字柒叁陆”。他双手呈上:“此旗缴获于敌营西侧暗寨兵器堆中,乃谢家私兵制式标识。末将亲率部众夜探三寨,地形、兵力、巡哨皆与边军建制不符,实为伏兵,非散党。”
礼部尚书将竹简传予刑部验笔迹。少顷,刑部主事低头禀报:“竹简上‘谢’字暗印笔锋转折,与三年前边关急报案卷中谢太傅批阅手迹比对,吻合七处,相似度极高。”
殿内渐静。
萧景琰终于开口,声如寒铁:“开禁库,取三年前十二月十七日边关急报原件。”
禁军领命而去。片刻后捧匣而回。匣启,取出一卷黄绢,展开于御案。纸上墨迹斑驳,有明显刮改痕迹。兵部尚书上前对照现存副本,沉声道:“此为原始急报,内容为‘沈家军截获北狄密使,押送入京’。现流传副本则改为‘沈家军私通北狄,意图叛乱’。篡改之处,正在‘截获’二字被刮去,补写‘私通’。”
萧景琰目光扫过谢太傅:“当日值夜禁军名册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