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裂痕破土,风雨將至
  御书房內,烛火摇曳,映得王延钧的面容半明半暗。李仁达躬身站在阶下,手中捧著一份刚刚擬好的詔书,大气不敢出。
  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王延钧就那么看著他,一言不发。那目光沉沉的,压在李仁达身上,仿佛千斤重担。
  终於,王延钧开口了:“詔书拿来。”
  李仁达连忙上前,双手呈上。
  王延钧接过,逐字看完。詔书写得滴水不漏——调太子回福州任“留守”,泉州事务暂由刺史林仁翰代理。理由是“太子久镇泉州,劳苦功高,今调回京,共商国是”。话是好话,但谁都知道,这是收权。
  王延钧看完,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你说,继鹏会怎么想?”
  李仁达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他知道这话问得凶险——答得不好,便是挑拨父子;答得太好,又显得欲盖弥彰。
  他斟酌著措辞,小心翼翼道:“陛下,太子年轻,久在地方,难免被一些不轨之徒蛊惑。陛下调他回京,名为重用,实为就近看管,是为他好,也为江山社稷好。太子若明白陛下的苦心,自当感激涕零。”
  “感激涕零?”王延钧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你倒是会说话。”
  李仁达跪地叩首:“臣一片忠心,为陛下分忧,绝无二心。”
  王延钧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话锋一转:“你与南汉那个密使,这几日走得挺近。”
  李仁达心头剧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强作镇定,叩首道:“陛下明鑑!臣与那区筹,不过是例行接洽——南汉遣使来,臣身为节度使,总不能闭门不见。臣所言所行,皆可查证,绝无半点私通外邦之意!陛下若不信,可派人查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说得又快又急,额上青筋暴起。
  王延钧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目光沉沉的,压得李仁达几乎喘不过气来。御书房內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