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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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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持明族不再是不朽命途的唯一传人了?”

  天风君敲了敲会议桌,看着桌对面田粟严肃问道,他倒是不反对非持明族踏上不朽命途,毕竟只有持明族明显有些世家的意思。

  而这些故步自封的世家资本终于有一天会被掀翻,不朽的路只会越走越窄越走越歪,而交给天下有着崇高理想的人就永远不会断绝。

  每个时代都会有好人,他们会接过不朽的火把,走到比他们持明族更远的地方。

  “是的,由一个族群垄断整个命途,这种生来就决定身份贵贱的命途,注定会走向坟墓。”

  田粟微微颔首说道,一个族群在高处待的太久了就会腐烂,只有向所有有志之士开源,才能保证不朽命途长治久安。

  “很深刻的见解,持明族要是没了最本初的不朽精神,总打着龙祖的名讳放不下架子,即使能够繁衍生息也只是解一时之渴。”

  天风君轻抿嘴角露出浅笑说道,文明安定久了就会腐朽败落,寿命长久也会因外界堕落沉沦,唯有不朽的精神会陪伴一个人到死。

  其余几位龙尊的想法也和他大差不差,生命会死去但不朽的精神会代代传承,如今的持明族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持明族需要的不止是繁衍与传承,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改革,把自私懦弱的败类一扫而空,只有这样持明族才能迎来新生。

  不然持明族的未来,终究是从一个不朽的衰落转向另一个衰落,陷入一个又一个的悲剧历史周期。

  “是啊,这么浅显的道理那群老家伙又岂会不知道?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怕失去权利地位罢了。”

  “吃着持明同胞的龙血馒头的龙师败类,确实该好好的清洗一番。”

  伏波将军咬牙切齿的说道,毕竟她在许久以前就见识过,自己的老师干预罗浮立龙尊之事,自那时起,她就看出他们的野心了。

  田粟端坐着沉默不语,他不是没有清理龙师们的手段,而是不知道用哪种方式合适。

  田粟伪装刺客刺杀勾结外敌的龙师,然后用丰饶神力栽赃给丰饶民,借此发动第四次丰饶民战争,等着药王密传与丰饶民狗咬狗?

  又或者搞一个直属于龙尊的亲卫队,帮那些勾结丰饶民的龙师“毙业”,然后用各种各样的意外遮掩事故?

  再极端点,颁布一些让他们不得不抱团取暖的政策,然后由田粟在他们汇聚的地方构筑琥珀屏障,一把火把他们全烧了死无对证。

  总的来说,弄死这群龙师的手段不少,但也得先压榨干净他们最后一丝价值,说不定最后连理由都不需要,能直接送他们进“古拉格大酒店”……

  雇凶暗杀、相互检举,栽赃嫁祸、国会纵火,都是田粟对着公司豪绅买办做了不知多少次了,至于说他手段残忍。

  那公司买办豪绅不把人当人,肆意杀人把杀人当做取乐时,你怎么不说他们手段残忍,对待这种狗东西,手段再残忍也不为过!

  “田粟,看你这表情,你是不是都盘算好把那群叛徒龙师埋哪了?”

  爻光幽幽的看着田粟说道,这个表情她可太熟悉了,以前田粟在玉阕搞扫黑除恶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就是他有种异样的执着。

  那段时间玉阕仙舟路边的路灯上,不是挂着当地的地头蛇黑老大,就是一些欺男霸女的豪绅地主地方贪官,贼抽象。

  有时候路灯不够用,他就在一个路灯上多挂几个,虽然过程有亿点血腥,但社会风气确实好了些。

  然后玉阕仙舟接手无主产业,大部分产业充归公有实现公有化改革,然后压力来到仙舟官方这边,官方人手紧缺差点管不过来……

  好消息是玉阕的治安好了政府资产满了,坏消息公务系统人员不足,一个人打两乃至三份工差点累死!

  这都是玉阕仙舟往事,他们顺着红船联盟的政策试着发展,现在玉阕仙舟被誉为小红船……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田粟做事一定要做绝,但是事后的工作压力绝对大的一批,十天十夜不眨眼都做不完的那种……

  田粟:我觉得还好吧~工作量大了一点点,但取得的回报不也很令人心动吗?

  爻光:我上早八!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生活都是快节奏吗?!

  符玄:原来本座只忙一天还是轻松的吗?

  “咳咳,不至于不至于,在他们的所有价值榨干之前,我暂且不打算动手的。”

  田粟嘴角微微抬起说道,元帅与各位将军都觉得田粟是胸有成竹的笑意,只有爻光和田粟身后的白珩感觉头皮发麻。

  对于那些不干人事趋炎附势的小人,只要落到田粟手里,挂路灯都特么是happyending……

  “嗯~老古董,我这么堂而皇之的召开仙舟的联盟会议,会不会打草惊蛇让药王密传收手?”

  白珩也是沉下心来听完了田粟的计划问道,就算她对那些权谋政治不感兴趣,但跟在田粟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下懂了些政治手腕。

  就是平时懒得遵守那么多潜规则,相互算计什么的根本不符合她的欢愉精神。

  就是准备围剿丰饶余孽的这个时刻,他们突然开这个联盟会议,真的不会打草惊蛇吗?

  “哼,在那些药王密传眼中,我们不开这个会议才是破绽,毕竟巡猎的信徒是最记仇的,他们如此挑衅我们还忍气吞声,这才是奇怪。”

  华也是猜到了田粟的盘算替他答道,田粟推动这个会议开启,除了增加更多的军队调动,更重要的就是成立一个反丰饶余孽队伍。

  而且这个队伍成员要全部安排为训练有素的持明族,但咱们对外宣称是给几位龙尊一个面子让他们自查。

  只是给他们下一个小规则,他们可以抓但一个都不要抓回来,见到之后都要说念及同族之情,施以口头训诫视而不见。

  这件事不急,但一定要快。

  元帅说完伏波将军也是会了意如此解释道,她作为仙舟龙尊与将军的沟通桥梁,这事必然要交由她负责。

  “我明白了~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让他们自己放松警惕麻痹神经,暗地里让一些不是真心加入的持明青年迷途知返。”

  白珩也是一点就透,飘着在田粟头顶上说道,只是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白珩竟然会飞,但是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她跟着田粟,发生什么他们都不奇怪。

  “这样应付上级的敷衍态度,既不会伤及无辜,又能引蛇出洞将那些不老实的龙师钓出来。”

  “好了,分析的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田粟敲了敲飞过来邀功的白珩道,这些计划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好了,你这样竹筒倒豆子是在多此一举。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群龙师都精明的很,这样的敷衍态度估计会让他们谨慎,只有打起仗来让他们能觉得无人顾及他们。”

  田粟补充了一句说道,那群老龙师就等着仙舟联盟放松警惕,在他们无暇顾及他们时捅刀子。

  “元帅,现在战力紧缺而我的小师妹也有着不输令使的实力,不妨给她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田粟与白珩解释完缘由,就话锋一转着手小师妹的问题,毕竟现在镜流还是幽囚狱的逃犯,这样招摇过市,幽囚狱的脸面何存?

  “启禀元帅,当时师尊虽身堕魔阴,但也谨记师门教诲,控制住了自己没有伤害一位同袍。”

  景元也是对华元帅求情道,除了眼下战力紧缺急需高端战力,他也是念及师徒情谊与师伯多次的仗义出手。

  “确实,镜流剑术超群当时几乎问鼎仙舟剑魁,确实不该如此浪费这么一大战力。”

  元帅华也是思虑再三说道,田粟功勋卓着保一个战功赫赫不伤一人的剑首,她要做的无非就是递个台阶而已。

  “我没意见,镜流姐为我玉阕仙舟流过血,为我玉阕仙舟立过功。”

  爻光坐在桌前绷着小脸说道,虽说田粟给玉阕仙舟的帮助更大,但她就是对田粟喜欢不起来……

  “龙祖的话,必须支持。”,伏波将军调侃似的说道。

  “田粟有恩于曜青仙舟,而且就算飞霄那孩子过来,估计也是会同意的镜流无罪释放。”

  “镜流丫头如此出色,确实不该关在幽囚狱内荒废才华。”

  月御与怀炎也都赞同镜流无罪释放道,不说田粟都有恩于每一座仙舟吧,至少也是田粟将军的恩情还不完了……

  “可以,幽囚狱这边我会给镜流销名的,毕竟当时我们也是有意放走的,假释手续都简单得很。”

  尘冥将军有无也是抬起略显疲惫的眼睛道,这些天他处理虚陵仙舟事务都要猝死了,只可惜他本身就是死人根本死不了……

  至于其余三位龙尊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他们身为持明龙尊,不得干预仙舟联盟高层的决策,所以六位将军统一选择了假释镜流。

  除了田粟的面子与恩情外,当然也有田粟让镜流散发出来的非凡实力有关,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一条命途,却与他们实力不相上下。

其六师父的不辞而别

  春去夏来秋迎冬,日复一日亦复年。

  对于短生种而言,百载光华就已是他们的漫长一生,但对于长生种却只是人生中的一个阶段。

  今年是镜流和寒鸦、雪衣拜入师门的第一百个年头,平时镜流的剑术都是跟着师父学,而一些比较实用的通识技能就跟着田粟学。

  不过这些通识技能也不多,其中也就包括,把脉手术配汤药,火药机巧修大炮,微分积分算函数,力学材料核燃料,生活技能全点满,考公考编全学到。

  总的来说,在田粟这学习基本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别说是六边形战士了,这都奔着圆形战士去的。

  以至于认识田粟的都这么说,跟着田粟求学的未必是天才,但他的很多门生,能力绝对不会弱于绝大多数天才……

  这百年来,小师妹也是在师父的教导下剑法日益精进,田粟也会抽空给她开小灶指点一些小错误,而师尊也是视而不见。

  寒鸦和雪衣在剑道上有天赋但不多,肯定和田粟镜流师兄妹是比不了的,毕竟这两人就纯挂逼,和其他仙舟的剑首都是断档的差距。

  不过镜流貌似是牺牲了知识学习能力,换来的顶尖剑道天赋,毕竟四个人小测每次都是她垫底……

  不过也别因为田粟这么说,就小看她们姐妹二人,全班第一的成绩就算落到低谷,那也是很多普通学生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层次。

  雪衣比寒鸦略强一些,仅仅比师父东方雨略低一档,但也是能和其他仙舟剑首过过招的,而且精通百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是罗浮六司争相收拢的人才。

  而丹青本来就是持明族龙尊转世,根本不用考虑来田粟这学习考公考编,但是这不妨碍他次次在四人中考第一。

  而这百年里田粟没少带着他们出去见世面,毕竟只学不出去多看看这个世界,如此终究难成大器。

  不过他们也不是所有时候都会跟着,更多的时候是镜流被大师兄偷偷带着出去玩,因此镜流对大师兄的亲近远超对师父的亲密度。

  为此师父东方雨没少训斥田粟教坏她徒弟,说他总带着镜流出去玩耽搁练剑,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是剑道奇才。

  只是田粟的态度就跟块滚刀肉一样,你骂我什么我都受着,我知错了但我下次还犯。

  久而久之,师父她老人家也看开了,把徒儿逼得太紧没好处,而且田粟带镜流出去玩一圈之后,镜流对于练剑更高效了。

  星历6400年12月。

  “喂!你这么躺在摇椅上真的合适吗?”

  持明少女踹了一脚少年的木制摇椅说道,而黑发的少年瘫在摇椅上任凭阳光洒在脸上,被她这么一折腾瞬间就坐了起来。

  “喔去!原来云虚姐啊~丹枫这都毕业多久了,怎么有时间跑我这边来啊?”

  田粟突然坐直身子说道,见到是老朋友云虚又瘫在了摇椅上,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她。

  “欸~你这么报仇雪恨的摸鱼,真的对得起帝弓司命对于你的信任吗?”

  “哈~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有太平日子不挺好的,干嘛总惦记着打仗?”

  田粟慵懒的对云虚说道,只是他也就这么一说,仙舟这边任命出征打仗次数最多的就是他,而且每次都是大捷且伤亡最少。

  不怎么损兵折将又能歼灭最多的敌人,这换哪个上级都得重视,田粟也是难得闲下来晒太阳,假也是元帅亲批的。

  “田粟,你师父似乎活了有一千年了吧?”

  “一千四百五十八岁,你也不想想我都九百岁了~”

  “她精神还能撑多久?”

  “……”

  云虚的问题很深刻也很沉重,田粟听完后沉默了,他也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师父活的太久了,也早就超过了仙舟人堕入魔阴身的平均寿命。

  “不知道,不过我师父还挺精神矍铄的。”

  “哦吼~一只机巧鸟,这是你的信件?”

  云虚瞥视一眼飞过来的机巧鸟说道,它的脚底绑有一张棕色羊皮纸制成的卷条,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给田粟的信件。

  田粟也没有接云虚的话茬,而是将机巧鸟置于肩膀上,熟络的拆开羊皮纸信件,只是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什么到底写了什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我去趟神策府。”

  田粟没有理会云虚转身就要离开,而羊皮纸死死地攥在手心,九柄寒冰剑尽数出现在空中,他二话不说就踏上仙剑离开。

  “欸?到底写了什么你倒是说完再走啊!”

  云虚看着匆忙离去的田粟大呼小叫道,她也是对田粟的状态有些心忧,似乎是被逼急了直接化龙跟了上去。

  云虚的身份十分特别,她可以习得龙尊的传承也能化作一条龙,但是她的力量拥有不确定性,不是每一次化龙和使用力量都有效……

  “镜流小姐又出来买水果,听闻田粟将军回来了?这是给他买的?”

  “黎川老板,你还真是消息灵通呢,所以你这还有苹果吗?”

  镜流手里提着个竹子编的果篮问道,脸上堆满了笑容,似乎是替大师兄高兴大捷而归。

  “有的,这几个又大又好的苹果算是送你了,也替我向田粟将军问个好。”

  “师兄说过,什么东西都不能白拿,这些巡镝你拿着不用找了!”

  镜流放下几枚巡镝说道,不等黎川老板与她客气几句,直接扭头便走了,老板也只是摇了摇头,把镜流给的几枚巡镝收好。

  他们师兄妹都是这样,从不拿别人无缘赠予的东西,不拿民众一针一线,这也是田粟的领军的纲领之一。

  别的将军对待手下谦和温良,别人可能评价他是个体贴下属的好将领,能真的做到爱惜士卒。

  但换到田粟这明显不一样了,他是真的下基层,在行伍之间与士兵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弟向他们发誓:他们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只是做样子,士卒们也是有了情绪价值也能杀敌更卖力,但田粟真不是说空话,他故布疑阵算计敌人,一直在兑现自己的誓言。

  他不把一些士卒当炮灰,或者获得荣誉的垫脚石,他会记住每一位战士的名字,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会挨家挨户安抚他们的家人。

  如此一位优秀的将领,几乎是每个士卒希望遇到的领兵将军,死伤小将军在乎,又能获得塞外征战的战功。

  果摊老板想把自家孩子送到田粟那去,跟着云骑军出去建功立业,不过田粟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所以一般不去欠别人人情。

  “大师兄?”

  镜流回到田粟的小院疑惑道,庭院中央摆放着一把青棕色的古朴摇椅,只是她离开前躺在摇椅上的人不见了。

  “奇了怪了,大师兄不是说要在院子里好好休息吗,怎么我出去一趟的功夫,人就走了?”

  镜流气鼓鼓的坐在摇椅上,把苹果置于身侧看着远方蓝色的天空说道,她对于田粟这么丢下她自己出去的行为很不满……

  “腾骁将军!”

  田粟来到神策府不远处,脚踩的冰剑迅速收起并且如冰化一般消失,匆匆忙忙走进神策府说道,而腾骁似乎也恭候多时了。

  “啧,田粟老弟看到我送过去的那封信了?”

  神策府内腾骁将军焦躁的来回踱步,看到田粟也是立刻走过来对他说道,他似乎也是对突然发生这种事很焦急。

  “看到了,我师父什么时候走的?”

  田粟赶到后尽可能压下心中的焦虑说道,心急是做不成任何事情的,遇到这种事最好的选择是静下心来冷静思考。

  “三天前,她接了个追踪反物质军团的任务,但是今日上午就送来了这封信!”

  腾骁也是有些心急的说道,东方雨这丫头究竟在搞什么啊,怎么突然就说要留在那死战了?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以你对你师父的了解,她是要做什么?”

  腾骁也算是东方雨的老朋友,东方雨发生意外他也是心急如焚问道,只是田粟沉默不语盯着眼前的信封,思绪飘到了过去……

  “师父,为什么长生不死对于我们是一种诅咒,还有那么多人来仙舟求取长生啊?”

  初入师门的田粟跟着师父行军打仗磨练剑道,一路上见到了数不清的求药使,那时候田粟跟着师父出去的军旅生涯还比较短,还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长生的诅咒,除却魔阴身外也分其他方面,化外民渴求长生是不想割舍自己现如今的富贵生活,若换一个苦命的普通人,大抵就不会这么想了。”

  “如果你前半生浑浑噩噩只是混日子,后半生也不想着迷途知返,那再漫长的寿命也与短生种无异,甚至只是徒增烦恼。”

  “其他他们想要求取的不是长生,而是贪婪的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这群人多少也是坏事做尽当上的富豪,到时候真就祸害遗千年了。”

  师父东方雨似乎是这种人见多了,对于那些求药使的语气十分轻蔑道,所以她最为厌恶那些求取长生的化外民。

  “而且长生种的寿命没有上限,我们亲眼见证自己亲友家人死去,这种孑然一身的绝望会让我们越陷越深,直至身堕魔阴。”

  东方雨坐在星槎上对田粟解释道,这些见识对于整天窝在工造司的田粟来说都很新鲜,而这些感触也只有见识得多了才能感受到。

  “小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才华横溢,能活出自己人生的精彩。”

  东方雨笑呵呵的敲了田粟脑瓜一下说道,这小子不管是学什么都能看一遍学个大概,甚至让她都有些羡慕……

  “这样说魔阴身是不可避免的诅咒了?”

  “你这么说也没错。”

  “那师父,如果你将要堕入魔阴身了,那你会选择些做什么?”

  “我?既然我选择成为一名云骑,自然要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用我的血告诉那些丰饶孽物,犯我仙舟者,虽远必诛!”

  东方雨相当自信的说道,作为一名当上剑首的云骑军,她早就做好了“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骸。”的觉悟。

其七心慌的田粟,一生的家人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骸。”

  田粟似乎是无意识的说出这段诗句,而云虚也是由龙化作了人形走进神策府,她化龙的飞行速度比他的御剑速度慢一点。

  “什么?”

  腾骁不知道田粟为什么要念这样一句诗,毕竟他就一领兵打仗的粗人,让他去理解读书人的那些谜语终究是难为他了。

  不过他虽然听不明白田粟谜语似的话,但是他心中也是升起了股不妙的感觉,骨骸什么的词都用上了,这能是好事?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你这么着急赶过来。”

  跟在身后的云虚弹了弹衣襟,加快几步走进神策府说道,有些心急的凑了过来弯腰查看,满脸好奇的看着他。

  她还没见过田粟如此焦虑,哪怕他领军深入敌营,即使四面楚歌也没有如此慌张过。

  “将军,把师父近期送回来的信件都拿过来!”

  田粟也不顾及对于将军的礼仪尊重说道,对着罗浮居民敬重的将军呼来喝去,但是腾骁将军也是顺着他的意思去找信件。

  “都在这了,田粟小子有什么头绪吗?”

  腾骁将三封信件摆在桌子上对田粟问道,只是田粟翻看着桌面上的三封信没有理会他,云虚皱着眉头拿过田粟手里的羊皮纸信查看。

  这三封信分别是三日前接任务离开的信,两日前抵达任务目的地后报平安的信件,以及今日上午交代后事般的信件。

  田粟手腕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有事情都在往他最不希望发生的方向发展,而云虚似乎是猜到了田粟的想法。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东方雨那丫头是不是遇到强敌应付不来?我们要不要派兵去支援她啊!”

  腾骁也是十分焦急问道,他依旧觉得是东方雨被算计敌人设套,心急的催促田粟尽早动员士卒,帮她突围。

  “将军,你,不,我们都帮不上忙的,因为田粟师父遇上的敌人不在外部,而是她自己。”

  云虚语气无喜无悲的说道,她想让腾骁将军冷静一点,就算他再心急也什么都帮不上,不如好好冷静一下。

  “你是说,东方雨那丫头大限将至,自己感觉到了将要身堕魔阴,所以才接了个任务离开的!”

  腾骁将军瞳孔骤缩恍然大悟般说道,他只是性格火爆又不是一窍不通,不然他也当不上这个罗浮将军。

  “……田粟小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腾骁将军说完之后走到田粟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肩膀询问道,别看平时田粟总在东方雨面前惹她生气,但说到底最在意她的绝对是她的大弟子田粟。

  田粟死于丰饶余孽的入侵,也是他选择加入工造司研发重型武器报仇,在工造司简单接下两个大项目之后,仙舟爆发了丰饶二战。

  然后工造司推迟了了数个正在推进的武器研发项目,大量工匠简单重复的生产战场武器,田粟深感无事于是申请机修员上了战场,负责战场上的大物件维修。

  在一次丰饶民围攻的时候,田粟机敏的利用手中残件撺出来重型武器反攻,最后被师父救了下来,并死缠烂打的跟着她学习剑法。

  开始东方雨对爱搭不理,觉得一个工程师就该好好修武器,练剑什么的不适合她,然后她就被田粟的天赋折服了。

  田粟学习能力超强,她的一招一式几乎他一遍就记住了,而且匠工平时经常搬拿大物件,腕力与腿力相当扎实。

  除了作为初学者动作稍显笨拙外,每一剑都快如游龙蕴含着道道寒意,不出三日就已经有了些许的微弱剑意。

  田粟平日里练剑刻苦,闲下来的功夫就能维修自己份内的器械,而东方雨也觉得田粟是个练剑奇才就留在了身边。

  此后田粟跟着师父行军打仗,需要冲锋陷阵的时候她总是让田粟领队,美曰其名是磨练剑意在生死之间感悟。

  不过大多数磨练都不算太难,再难也是师父能够下来救场救援的敌人,但田粟和师父也少不了吵嘴埋汰彼此。

  如此喜怒哀乐,田粟与师父共处了八百多年,他们亦师亦友彼此共事征讨丰饶孽物,是田粟人生中的导师朋友亲……

  所以师父堕入魔阴交代后事,最难以接受的当属田粟了,此刻的田粟感觉心像是被火烤一样难受,许多情绪淤积在心头释放不出来。

  “我想……见师父最后一面……”

  田粟声音哽咽泪眼婆娑的对将军说道,他自己都只知道他泪水流下了这么多,泪水顺着脸颊几乎要滴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