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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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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虚心跳几乎漏了一拍,她似乎还从没见过田粟哭的如此剧烈,慢慢回过神来后剧烈的摇晃着田粟的肩膀说道:

  “田粟你冷静点,她不辞而别就是希望你不要见到她的死!”

  “但她把最后一封信送回来,不就是希望我接她回家吗……”

  田粟知道愈是心烦意乱愈无法冷静思考,所以极力压制绞痛的心与烦躁的情绪道,即使身堕魔阴,他也想最后和师父最后道个别……

  云虚也是知道田粟的过去,所以田粟这样倔强她也是很心疼,那个意气风发的将领侠客,如今却也和一个无助的孩子差不多。

  “那你说要怎么找!”

  云虚银牙紧咬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只是田粟抹了抹眼泪把三封信摆在桌前,在腾骁与云虚奇怪的眼神中,他把目光投向了云虚。

  “你看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云虚被田粟盯得心里发慌,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她知道了也会第一时间透露给田粟,毕竟她和田粟关系比与她师父好多了。

  “云虚姐,我师父走之前有没有交给你过什么?”

  田粟眼神十分诚恳看着云虚说道道,师父的心思其实很好揣摩,她害怕徒儿在场做不到慨然赴死,但又希望身为徒儿自己给她收尸。

  所以她把自己前往某处的坐标交给一人,藏在田粟最早与他对话的那人身上,这人自然就是田粟的挚交好友云虚。

  “额,听你这么一说你师父还真找过我,那是一个质朴的木盒。”

  云虚被田粟这么一点也是回忆起来了,想起田粟师父前几日去持明洞天找过她,当时她表情自然让她没产生一丝怀疑。

  “那个盒子在哪?!”

  “就……就在这,她自己要出去一趟,说这是送给你凯旋而归的贺礼。”

  田粟像是一只愤怒嘶吼的狮子喊道,就连云虚都被他吓了一跳,这样的田粟她着实是没见过,但还是简单解开挂在腰间的小盒子。

  她今日就是来代替她师父给田粟送礼物的,她说的这个绝对喜欢礼物田粟绝对喜欢,只是看田粟的情绪……有些过于喜欢了!

  田粟接过木盒打开盖子,一扎青色的竹简摆在精致的盒子里,但是他依旧没有停下倒腾的手,三下五除二打开了盒子的夹层。

  云虚目瞪口呆的看着田粟,心中止不住的吐槽,不是哥们,一个礼物还准备这么多门道,这是防谁呢?该不会是在防我偷看吧!

  田粟此时也没有闲心思看,也懒得去想师父是不是防着云虚姐,此时他就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到师父哪怕只能见她最后一面……

  麦哲伦星系,阿塔尔Ⅵ有造翼者与丰饶民聚集。

  田粟看完之后把信纸往身后狠狠一丢,然后头也不回的的踏剑离去,这个星系距离这里不远,而田粟身为赶过去也绰绰有余。

  “欸,田粟你等下我也……”

  云虚也想跟过去喊道,只是腾骁将军伸手拦住了想要出门跟上去的云虚,这是他与师父相见的最后一面,给他们师徒点空间独处吧!

  “将军,我怕田粟做傻事!”

  “我没打算拦你,坐标已经留在这你想去就去,我只是希望你慢他一步给他点时间让他冷静冷静,顺便……把他师妹带上。”

  腾骁知道田粟此刻的心情烦躁不宜有人跟随,所以劝阻云虚让她晚出发一会儿,给他一点与师父独处的时间,顺带着让她带上镜流。

  田粟已经九百多岁迈上堕入魔阴的坎了,如果他情绪崩溃必然逼近堕入魔阴的边缘,而能拉回他的只有他唯一的牵挂了。

  ……

  一名满头白发的蓝眸女子潜入了此处敌营,速度迅疾来到了他们首领的帐前,手握寒剑笑盈盈的对他们说道:

  “呵,真是稀奇,之前内斗不止的造翼者步离人和丰饶民竟然联合在一起了,这是打算反攻仙舟吗?”

  “什么人?”

  身材魁梧的步离人眼神泛起红光怒吼道,在他发出怒吼之前已经挥舞着利爪扑了出去,只是扑出去就被一柄寒剑击中。

  一道冰剑直直砍向他的胸腔,剑气的余威生生把他击飞了几百米远,他被击飞的路径上,砸死不知多少步离人与造翼者的帐篷。

  而那个步离人几乎是被钉在了远处的山坡上,看着就令人心惊的冰刺布满它的身躯,而这只不过是女子平平无奇的一剑罢了。

  “你们,一起上吧!”

  女子脸颊上覆满瘆人的寒霜,手握一柄寒冰大剑所向披靡,将每一个靠过来的敌人尽数斩杀殆尽!

其八死生置之度外,剑狂东方雨

  “妖弓的走狗……”

  身上覆满青色羽毛的造翼者一脸嫌弃的说道,它双翼置于身后的肩胛骨处,此时舒展开收拢羽翼在空中观战。

  而它身上有着些许华丽的甲胄服饰,就算造翼者的穹桑被毁,它依旧靠着自己的卫天种身份过的相当滋润。

  营地里突然冒出来个偷袭的疯女人,惊醒的造翼者与步离人都意识到了不对,短暂迟疑后都拿好身侧的武器不要命似的扑了过去。

  而被击飞出去的步离人巢父,生生的将刺穿身躯胸膛的冰锥寒刺拔了出来,在流下些许嫣红的血液后迅速愈合。

  它的眼神似血一般透亮,身躯之上不断散发着黑色的生机,似乎她砍多少剑都没用,它都能快速的愈合。

  造翼者的卫天种首领只是伫立在空中观战,而身为步离人巢父的巨大步离人疾驰靠近东方雨,似乎是闻到了血液异常兴奋。

  这股黑烟除却带给他的非凡的自愈能力,还能包含着能够刺激杏仁核中恐惧情绪的「狼毒」,以此扰乱对方心态占据上风。

  只是狼毒对于普通云骑效果还算不错,但是它遇到的是罗浮一系的剑客,他们是群在厮杀与恐惧中成长的疯子,是沐浴鲜血的剑客!

  东方雨从未感觉到心中如此的痛快,她嘴角扬起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弧度,眼神中的寒芒让人看到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太久没有感受到如临大敌的恐惧了,脸上的寒霜从脖颈蔓延到了脸颊两侧,下眼睑都结有白色的冰碴……

  “呵哈哈哈!久违的感觉啊~真是畅快!”

  东方雨盯着步离人的巢父,忽然就止不住的狂笑起来,她连忙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似乎对自己发出这样的笑声很诧异。

  东方雨可能会迟疑不决,但她的敌人可拒绝内耗,步离人巢父挥舞着巨大而锋利的狼爪,似乎是要把东方雨直接拍死!

  一爪拍下却没有落地的实感,极寒似乎将它的爪子陷入了冰霜之内,肉躯再生力量再强也抵不过爪子生机全无……

  “疯婆子。”

  造翼者的首领十分鄙视的看着纠缠的两人说道,与其说是鄙视倒不如说是害怕,尤其是听到了东方雨发出瘆人的笑声后,它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但它依旧不打算动手,只等着步离人的巢父与她纠缠久了,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丝毫不在意双方缔结的盟约。

  东方雨毫不在意自己会误伤无辜,可实际上这颗星球已经不存在本地种族了,他们早就把这里的种族或杀或食了……

  “冻土无垠!”

  在步离人巢父的巨大狼爪下传出东方雨的声音,紧接着以她为中心,方圆千里地面尽数结冰,所有安营扎寨的丰饶民都被束缚住了。

  她虽然做不到一瞬之间歼灭所有的敌人,但是束缚住他们的行动还是做得到的,但在她使出这一式的时候,空中的造翼者怒吼道:

  “全体士卒离开地面!”

  那群会飞的造翼者不管发生了什么,听到首领的话就立刻离地,被他们捉来视为炮灰的尘民,直接被突如其来的寒霜冻成冰雕……

  半颗星球就在一瞬之间变为极寒之地,所有步离人都被冻成了冰雕,只可惜范围技影响的面积广但伤害小,最多暂停他们的行动……

  东方雨从地面上抽出寒剑,从地面借力与冰封的步离人巢父拉开距离,他的恢复力受环境影响也减慢下来,抖落身上的冰霜说道:

  “我认得你,仙舟中用剑的白发女子,仙舟剑魁的师父……”

  步离人巢父声音沉闷的说道,似乎是冻土无垠这标志性的一招点醒了他,整个仙舟联盟没有几个人习剑到这种地步。

  “废话真多,再来!”

  东方雨眼神泛红杀意不减道,她的脸颊有些像碎裂的玻璃,又有些像冬日里的树木被冻结皲裂,有些狰狞但还不算太明显。

  她在珍惜自己还保持清醒的每一秒,在最后清醒的时光里挥出每一剑,她的剑势一招比一招凶猛,一招比一招寒气逼人!

  而伴随着她不断疯狂挥砍,身上的肌肤也在不断异化,停留在空中的造翼者首领察觉到她的不对,它似乎在拖延时间等她筋疲力尽。

  那个女人身后捆扎头发的长绳断开,如血一般的长发在她身后自由的散开,细细看去又像是天上落下来的霜,难以看清发丝与霜雪。

  “呵哈哈!还不够还不够!”

  东方雨似乎是有些压不住堕入魔阴的速度,嘴中的笑声止不住的让她喊道,而有攻有防的剑势开始变得大开大合。

  “嗷呜!”

  “叫你妈呢!”

  步离人的巢父早已伤痕累累浑身布满寒霜,在它凄惨又似不服输的嚎叫时,然后被东方雨一剑打断不爽骂道。

  “时间差不多了,寒霜满天,万物归寂!”

  东方雨似乎是感觉到了魔阴身化加快,开始用更加暴力的手段压制丰饶诅咒的蔓延,而这个时候她会感受到每一寸筋骨冻裂的疼痛!

  她挥出这一剑之后,步离人的巢父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只可惜这一剑快于它的动作,在它闪开的瞬间将它击中。

  它身躯的再生能力开始失去作用,每一寸肌肤都变作了冰雕,在冰雕碎裂的那一刻,它也是化作了封在冰中的碎片……

  飞在空中的造翼者高种姓观察东方雨战斗许久,似乎是寻到了她的破绽,开始不断摆成新的阵型与她搏杀。

  而领头的造翼者卫天种早就意识到这次谈判无效,盘算着将东方雨这个罗浮大人物捉去换悬赏,估计会有一大笔的报酬!

  此刻这颗星球都被寒霜包裹,整个星球仿佛进入里冰河时代,这群造翼者在这里飞显得很不应景。

  只是他们再不应景,也是星际中叱咤风云的雇佣兵和盗匪,东方雨动作开始变得僵硬没有了之前的的灵巧,这给了他们很多机会。

  天空中数不清的造翼者开始俯身下落,飞行起来灵巧迅捷,躲过东方雨的一招一式,在她攻击不到时给她造成些伤害。

  而东方雨运用自己以往的对敌经验,在他们靠近时打断空气流动轨迹,虽然动作略显僵硬笨拙,但依旧杀死不少飞过来的造翼者。

  只是东方雨的身体却一直在被丰饶侵蚀,腿上和手臂上的伤开始不断增多,直到她再也无法挥动手中的剑……

  “不知好歹的「尘民」,药王慈悲给尔等降下神迹,不想着好好接受却信仰什么妖弓祸祖,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真是愚蠢。”

  造翼者的首领很是蔑视的走到东方雨身前说道,它根本不怕东方雨突然暴起,她为了激发自己的潜力,这具身体已经病入膏肓了。

  在她手里折损了不少造翼者,但身为首领的卫天种根本手下死多少,而这些低贱的尘民低种姓能为他的事业而死是光荣的。

  只是在这个可悲的族群中,而这些炮灰也为自己能为卫天种去死而感到光荣,他们的覆灭是历史的必然。

  换作平时她杀死这些造翼者再简单不过,可如今她的身体介于魔阴身与长生种之间,身体灵活度降至最低。

  她为了抑制丰饶的诅咒蔓延全身,她将剑意寒霜汇入经脉血液,将不断蔓延的枝叶尽数斩碎,但每一次挥剑几乎都是在扯断筋脉!

  而东方雨几乎是一直在忍受筋脉存存断裂的痛苦,只为自己能多杀几个仇敌!

  “呵,真是寿瘟祸祖的走狗,会把这种人伦尽失的诅咒视为神迹。”

  “你!”

  造翼者最容不得别人侮辱他们的药王,尤其是身为高种姓它,但他也是思来想去又说道:

  “真是个疯子,你战功赫赫本可享受富贵而死,如今却要来这趟这浑水送死,你就不觉得可惜?”

  “咳,我一条将死之人的烂命,换一个步离人的战首候选人,有什么好可惜的?”

  东方雨抬起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它说道,即使她身形枯槁但那双眼睛依旧散发着光辉,她完全不后悔自己的送死行径。

  “还有,像你们一样,得了战功就想着享受,也难怪你们这个种族落魄成如今的模样。”

  东方雨心中已经感觉不到那股狂笑了,但她还是挤出个很惨但极尽嘲讽的笑容道,她似乎是在鄙视他们这种短见不思进取的民族。

  而东方雨几次三番在造翼者卫天种面前践踏底线,它们似乎真被东方雨给激怒了,但是这是他们换得报酬关键,伤不得她!

  “伤不得你不代表不能卸了你的腿脚,如此妄言必须对你进行一些惩治!”

  “呵,看你如此维护寿瘟祸祖的名誉,你是「羽皇」的亲卫吧?”

  “……是又怎样?你一个行将就木的尘民已经动弹不得了,就算猜到了我的身份又能做什么?”

  造翼者为首的卫天种微微怔了一下说道,没想到仅凭他的几句话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仙舟的人果然都阴险得很!

  “咳!”

  东方雨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湛蓝色的眼神变得相当锐利,似乎是终于等到了机会给偷袭。

  远处山坡上,之前把步离人巢父的钉在山上那柄寒剑在远处极速飞来,在造翼者首领反应前,从它身后贯穿了它的身体……

其九世间再无东方雨

  “喝啊~该死的尘民……”

  造翼者首领没有被一剑刺死,他劫后余生大气长喘着骂道,他用尽自己浑身的丰饶力量护住心脉,才得以留下这条命。

  只是东方雨的眼神里虽有一些可惜,但是坐在地上十分倨傲的看着它们,像是在鄙视他们这群只懂得礼仪谦卑的蠹虫……

  造翼者首领心中怒火再起,它是没想到东方雨还有这一手,竟然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依旧在找机会杀了它!

  造翼者的首领没有立刻发作,为避免再被偷袭,它让数不清的造翼者站在身后保护它,它也才好不容易沉下气来,嘲讽似的说道:

  “你的临死反扑落了空,感觉如何?”

  东方雨倨傲的坐在他面前不声言语,这是一种极为没有礼数的坐姿,而造翼者的首领似乎没有她那种心性,在沉默片刻之后问道: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群仙舟的尘民明明有那么好的生活不享受,偏要来到这方战场和我们拼命,你一代仙舟风云人物,就不怕死吗?”

  “死?那有什么好怕的,能死在战场上,总好过你们狗屁贵族一生永禄无能。”

  东方雨止不住的咳血说道,但咳出来的早已不是那一片片嫣红,而是有些泛黑夹杂着冰渣木屑的混合物!

  她抬起自己碧蓝色的眼眸,看着夜空中漫天星辰,她好想飞上天空去看看,那触手可及的星辰,去看看陪自己走过半生的徒儿。

  她还想尝尝那百年的桃花酿,与徒儿在石榴树下把酒言欢……

  “我这做师父的真没出息,临死前最后悔的事,竟然是没有来得及偷喝徒儿埋在石榴树下的桃花酿~”

  东方雨身体已经如枯木一般动弹不得,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起来说道,她此时的肌肤就像是寒冬中御寒时的枯木。

  “好想在喝一杯桃花酿啊~”

  “混蛋师父,要喝桃花酿就自己去拿!”

  不远处一道喊话音传了过来,似乎听到了东方雨最后的话语,语气中有着言不清道不明的焦急与责怪。

  但在这句话传到的时候,一柄寒剑伴随声音而至,而造翼者的队伍即使接住了第一把,还有第二、第三、第四把……

  直至田粟踏着第九把剑飞下来时,那位造翼者身周护卫它的羽卫早已全部被清理,就连它因站在东方雨身前只冻住了后背。

  “师……师父你……”

  田粟语气颤抖着眼泪止不住的淌下来说道,东方雨此时格外的狼狈也格外的惨,枯木一般的残躯与往日里的光鲜亮丽相差甚远。

  “东方雨的徒弟……”

  造翼者的领袖听到田粟的话语瞬间瞳孔地震,嘴中的话语都等不到说完,许多存活的造翼者也顾不得谦尊礼仪,就急着转身逃离!

  对上仙舟将领他们总能有机会逃回去,所以他们极力在卫天种面前尽忠,就是为了摆脱低种姓的身份走进上流阶层。

  但是在田粟这只有赶尽杀绝,根本没有大败而归的可能,他们尽忠又能给谁看?

  “好徒儿……放开了杀吧……这里的人早就被他们……咳咳……迫害完了……”

  东方雨艰难的睁开枯叶遮住的眼睛虚弱的说道,丰饶的诅咒令她化作孽物身躯,可她将诅咒的倒行逆施让她更像是冬日里的灌木丛。

  田粟手腕颤抖的抚摸着师父白色的粗糙脸颊,他不作言语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师父,身后的冰剑早已疾驰而出。

  九柄寒冰飞剑宛若失去束缚的鹰隼,在这冰雪满天的世界里肆意屠杀想要逃离的造翼者,而以田粟为中心再度蔓延起寒霜。

  那些因为东方雨的攻击陷入冬眠的步离人,这下算是彻底断绝了生机,只听咔嚓一声断裂就化作了与雪一般颜色的齑粉……

  “师父,那些丰饶孽物都已经死了,我们回去喝你最喜欢的桃花酿好不好?”

  田粟很艰难的从嘴挤出这句话道,声音哽咽的摇晃她的丰饶躯,只是如今的东方雨就连回话都已经很困难了。

  “不……不用了……”

  东方雨似乎润了润自己干涩的喉咙艰难说道,但她的喉咙似乎被生长出的木枝卡住了,声音很沙哑很瘆人。

  “师父……师父你别说傻话了好不好!我们回仙舟,丹鼎司的大夫一定能把你救回来的!”

  田粟知道师父已经行将就木,但还是不肯放弃师父倔强说道,他哭得格外猛烈,落下的泪水不等落下就被寒风吹成了冰晶。

  “粟,你说……我……是不是个很差劲的师父啊?剑术……手艺……都不如你……哪有资格自称……咳啊!”

  “你就是最好的师父,师父我求了,别说话了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去找丹鼎司的大夫给你治病,好不好?”

  田粟声音哽咽对东方雨说道,只是东方雨只露出了个苦笑,她的身体什么样她自己知道,现在根本就是在强行吊着一口气。

  “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还不知道……而且师父我啊……可不想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苟活……云骑军要在自己人生最后一刻……活出精彩!”

  东方雨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声音也在不断变得沙哑,她虽然就要死了,但是她不后悔自己这么做。

  “咳!田粟啊~千里路途,我只陪你一程,此后风雪艳阳,我都不再过问……”

  东方雨似乎是使出了自己最后的力气,似乎是用着已经模糊不清的话语安慰田粟,到头来还是要和他告别啊……

  说完,她最后湛蓝色的眼眸也失去了光彩,只留下像是一丛枯萎灌木的魔阴尸体盘坐在地上,像是在在对田粟说:

  走了!

  说走就走。

  走的格外的潇洒。

  可她这一走啊,世间再无东方雨……

  田粟直接将师父的尸体抱在怀里,任凭那些锐利倒勾利刺划破肌肤渗出鲜血,然后失声痛哭。

  这颗死一般寂静的星球无人回应他的伤痛,只有田粟在那不停的哭,那种阵痛感仿佛万把银针刺进胸腔……

  时间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与师父见面的时候,面容还有些稚嫩的少年看着面若冰霜的剑首,直截了当的对她说道:

  “我想学剑。”

  剑首觉得这个孩子年纪气盛,四十多岁的年纪刚上战场,能临危不乱突破孽物的重重围剿,确实值得称颂。

  仅凭着一点战绩就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来学剑,狂妄自大的年轻人她见得多了。

  然后她丢给田粟一把青色的古铜剑,以及一句:“挥舞这把剑一万次,然后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学剑。”

  少年心性倔的很,他不声不响的捡起那柄青铜剑,然后默默转身在院子里挥砍那把青铜剑,突破围剿后还没休息就开始空劈练剑。

  他的剑势锐不可挡,当第一万剑落下之时,劈开空气的声音发出微微蜂鸣!

  “你看到了什么?”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五谷丰登,百姓乐业,人们不用再为了战争流血。”

  少年抬起好看的蓝色眼眸对剑首说道,他说的格外真诚又格外恳切,他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此生一直的追求……

  “呵,真是伟大的理想,要实现这个可不容易。”

  剑首没有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每一个人见到的都是自己此生学剑最本初的追求。

  剑客不怕自己的理想抱负太大不好实现,就怕自己的抱负太容易实现,这会让他们无助徘徊无所事事……

  “既然你决定了要跟我学剑,那你也该改改口了,叫声师父听听~”

  “徒儿田粟,参见师父!”

  少年喜笑颜开对着剑首拱手说道,而剑首也是抱着剑满意一笑,这个徒弟虽然年纪不大,但真诚的性格还很讨喜的。

  这一晃,过去了快九百年了,这九百年来多少喜怒哀乐都化作一盏桃花酿,而师父她最爱喝他酿的桃花酿了。

  “师父,你说过,春日的桃花明艳美丽,更好的是春日酿好的桃花酒可以留到秋后再喝。”

  田粟的泪水已经流哭干了,他也渐渐松开了抱住师父的双手,坐在师父的面前絮叨,平日沉默寡言的田粟如今却变得格外唠叨。

  “还记得百年前,我成为帝弓司命的令使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想,真打算为了苍城仙舟的百万黎庶豁出去了,与它同归于尽。”

  那次的战斗格外的惊险,田粟差一点就死在了噬界罗睺手里,但他对师父的说辞是,他其实有把握逃走,现在对着师父坦白……

  “师父你催我去相亲我总推脱,现在我不拖着了,我仙舟就想你陪我去相亲……”

  田粟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但是眼中已经没有泪水流出,他已经哭干了最后一滴眼泪,现在也只是咳嗽不止的干哭。

  “大师兄……师父她……”

  在田粟没有感知到的时候,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身后,她也是难以置信的向田粟说道,而云虚也是蹲坐在东方雨身前不作言语。

  她虽然与东方雨的交际不深,但她也是东方雨称得上是朋友的少数,所以也跪在东方雨的孑遗前沉默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