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唇齿即将相接时,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突然浇在永琪头上。小燕子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她总是害羞的、被动的,即使在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她也只会红着脸小声说"轻一点"。永琪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困惑地看着身下的人。
"小燕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欣荣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赶紧补救:"我...我是说我想你!"
永琪皱眉,手从她衣服里抽出来,撑在床上稍稍拉开距离。他努力聚焦视线,想要看清这张脸。确实是小燕子的样子,但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的腰…"永琪的手滑到她的腰间,"怎么这么细?我的小南儿呢?我们家小南儿呢?"
欣荣心里一紧,急忙抓住永琪的手按在自己腹部:"孩子…孩子很好啊…"
永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完全不对——每晚他都要抚摸着小燕子微微隆起的腹部才能入睡,可此刻掌下的腰肢却纤细如初。更蹊跷的是,小燕子身上总带着阳光与桂花头油的清甜气息,而此刻萦绕在鼻尖的,却是浓得发腻的香粉味,甜得让人头晕。
欣荣察觉到他的迟疑,急忙搂紧他的脖子:"永琪,怎么了?不继续吗?"
这声音...这语调...永琪猛地甩了甩头,试图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欣荣!"永琪彻底清醒过来,猛的推开欣荣,欣荣猝不及防跌坐在床沿,头上的珠钗都歪了。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在面馆后间的小屋里。桂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从门缝中一闪而过。
欣荣慌乱了一瞬,很快又挂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永琪,我是你的小燕子呀!"她故意将衣领拉低,露出大片雪肤,"你看看我!"
"下作!"永琪暴怒地抓起旁边桌上的茶壶砸向墙壁,瓷片四溅,他双眼赤红:"你竟敢给我下药!竟敢冒充小燕子!"他揪住自己散开的衣领,胃里翻涌着恶心感,"桂嬷嬷给我滚进来!"
欣荣想要拉住永琪的衣袖,"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正轨,永琪你是皇子,怎么能…"
永琪厌恶地甩开她的手:"正轨?什么正轨?娶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就是正轨?放弃真心相爱的人就是正轨?欣荣,我告诉你,就算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死绝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欣荣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精心描画的柳叶眉扭曲起来:"为什么?我哪点比不上那个粗鄙的野丫头?我是愉妃娘娘亲自挑选的儿媳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老佛爷都…"
"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永琪突然暴喝,"小燕子单纯善良,活得坦坦荡荡。而你?"他讥讽地上下打量她,"下药、跟踪、挑拨离间,这就是索绰罗家的家教?"
欣荣的眼泪瞬间涌出,却带着狰狞的恨意:"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从十二岁初见你骑马射箭的样子,我就发誓非你不嫁!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永琪感到一阵恶心,不仅是药物和酒精的作用,更是对这种扭曲执念的本能排斥。他跌跌撞撞地往后厨走去,急需冷水浇灭体内燃烧的邪火。
欣荣跳下床,从背后扑上来抱住他:"别走!你是我的丈夫,拜过天地祖宗的正经夫妻!"
永琪咬紧牙关,额头撞上冰冷的墙面上,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警告过你,不准你去找小燕子,不准你动她和孩子分毫,你今日去找小燕子她娘说的那些话,就凭这一条,足够我休你一百次!一万次!"
欣荣眼中终于浮现恐惧没料到,"浮生梦"的药效竟被永琪用疼痛硬生生压制住了。桂嬷嬷不是说这药能让人意乱情迷、任人摆布吗?
"你以为下药就能得到我?"永琪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就算今日我神志不清要了你,明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三尺白绫勒死你。"
欣荣踉跄着后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永琪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中是赤裸裸的厌恶:"现在,给我滚出去。明日我就告诉皇阿玛,告你索绰罗·欣荣谋害皇子,下药迷奸。你说…皇阿玛会怎么处置?"
桂嬷嬷此时终于从暗处冲出来,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五阿哥饶命!都是老奴的错,不关福晋的事!老奴愿以死谢罪!"
永琪看都不看那老虔婆一眼,径直走向后院的井台。冰凉的井水当头浇下,刺骨的寒意终于压住了体内翻腾的欲望。他一遍遍冲洗着脸和手臂,直到皮肤发青、牙齿打颤。
等永琪回到面馆时,欣荣和桂嬷嬷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一方绣着一只小燕子的帕子——明显是刻意模仿。永琪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拈起帕子扔进灶膛,看着火舌瞬间将它吞噬。
天边已现出鱼肚白。永琪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胸口——小燕子给的碎银子布包还在。他紧紧攥着那个小布包,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