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娜的绣坊渐渐有了名气,人们都说,绣坊的姑娘心善手巧,连带着那个总蹲在门口的疤脸少年,也不像传闻中那般可怖了。
冬日第一场雪落时,封银沙不知从哪里寻来块暖玉,笨拙地雕成了只白鹤的模样,翅膀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娜”字。他把玉佩塞进齐娜手里时,指尖冻得发红:“我……我不会别的,这个……你戴着暖。”
齐娜握着那块带着他体温的玉佩,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的疤痕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雪落在两人发间,封银沙僵在原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眼底却炸开了漫天星火。
开春时,他们在巷口搭了个小小的棚子,齐娜绣花,封银沙便坐在旁边打磨玉佩。有路过的孩童指着封银沙的脸嬉笑,齐娜便停下针线,扬声道:“这是我夫君,他的疤是救我时被坏人伤的,比你们爹娘的军功章还金贵呢!”
封银沙低头打磨着玉佩,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阳光落在他手上,玉屑簌簌落下,像撒了把碎金。
世王府的紫藤又开了,芊妤靠在世王肩头,看着廊下嬉闹的众人,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世王替她拢了拢披风,指尖拂过她鬓角的碎发。
芊妤点点头,眼皮越来越沉。她好像看见陈思思举着高泰明送的匕首,在桃花树下转圈;看见莫纱蹲在建鹏的花灯铺前,给他喂刚做好的桂花糕;看见文茜戴着舒言送的凤凰簪,红着脸给他研墨;还看见齐娜踮脚给封银沙擦汗,两人手里的白鹤玉佩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转着,最后定格在世王含笑的眼眸里。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芊妤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眼前不是雕梁画栋的王府,而是仙境摆满书籍的桌子,桌对面的世王正举着杯颜爵送的茶水,眼底带着笑意。
“又做那个长安梦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和梦里一模一样。
芊妤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才发现自己趴着睡着了。桌角的手机屏幕亮着,是陈思思发来的自拍——她举着高泰明送的纪念日项链,背景是两人刚布置好的新房。
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莫纱发了张建鹏在工作室扎汉服头饰的照片,配文“笨手笨脚但用心”;
舒言晒出文茜给他织的围巾,说“比商场买的暖和”;
齐娜则拍了张封银沙给她烤的饼干,形状歪歪扭扭,像极了梦里那只白鹤玉佩。
芊妤抬头看向世王,他正低头处理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侧脸上,和梦里长安雪地里那个玄衣王爷的轮廓渐渐重合。
“发什么呆?”世王抬眸看她,眼底的温柔和梦里分毫不差,“晚上约了他们吃饭,别忘了。”
芊妤笑着点头,心里忽然释然。
原来那些金戈铁马、凤冠霞帔的梦境,不过是心底最深的念想。不必穿越千年,不必寄望来生,他们本就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正好,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出流云的影子,像极了梦里王府上空那片永远晴朗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