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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潇在山庙中亦无法安心静修。
她时常立于高处,望向北边天际,仿佛能听见隐约的喊杀声。
白泽令的净化进展缓慢,那污浊之力似与此界某种更深沉的阴暗勾连,难以拔除。
朱厌偶尔睁开眼,见她怔忡模样,会淡淡说一句。
朱厌担心也无用。
朱厌凡人战事,自有其因果。
朱厌你若真想做点什么,不如想想怎么让我们离开这地方。
文潇默然。她知道朱厌说得对,但胸中那股属于白泽神女的责任感,仍沉甸甸地压着。
…
半月后,捷报传来。
仙人关大捷,北荒军溃退百里,万里平原重伤遁走。
吴将军安全抵达京城,面对天子,呈上证据,直言利害。
朝中主战派趁机发力,皇帝虽多疑,却也知此时再动摇军心无异自毁长城,只得按下对李沉舟的猜忌,褒奖吴将军,并下旨全力支援北境。
一场可能颠覆中原的浩劫,竟在多方合力下,生生扭转。
江湖中人对权力帮的观感,自此彻底改变。
李沉舟虽手段依旧雷厉,但其护境安民之举,与过往传闻中的穷凶极恶已大相径庭。
然而,并非所有人心结皆解。
…
权力帮总舵,李沉舟书房。
柳随风静立阶下,面上无波,袖中手指却微微蜷起。
李沉舟放下手中捷报,抬眸看他。
李沉舟北境已稳,萧家经此一事,声望受损但根基未倒。
李沉舟萧秋水是明理之人,日后江湖,或可共处。
李沉舟随风,此前针对萧家的种种布置,可以撤了。
柳随风唇线抿紧,沉默片刻,低声道。
柳随风帮主有命,随风自当遵从。
柳随风只是……萧家与属下血海深仇,恐难就此勾销。
李沉舟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李沉舟你的仇,我一直记得。
李沉舟但随风,你所查得的线索,当真无误?这些年,可曾寻得确凿证据?
柳随风肩背一僵。
证据……那些零碎的线索,模糊的指认,经年的执念,早将“萧家”二字烙成血仇。
可若细究铁证,确实……
他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李沉舟也不再逼问,只挥了挥手。
李沉舟去吧。
李沉舟报仇不在一时,莫让恨意蒙了眼。
柳随风躬身退出,背影在长廊灯下显得有些孤直。
他未回自己住处,而是转身出了权力帮,径自往城外去。
心头那股躁郁无处排遣,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个濒死荒野,满腔恨火无处宣泄的少年。
行至半途,林间小道前,一人静静而立。
月色下,女子素衣如雪,正是文潇。
她似乎在此等候多时。
柳随风脚步顿住,眼神骤然冷下。
柳随风是你。
柳随风让开。
文潇没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文潇柳公子心中郁结,可是为萧家之事?
柳随风冷笑。
柳随风与你何干。
柳随风莫以为帮主对你另眼相看,你便能过问权力帮内务。
文潇不恼,反而上前一步。
文潇并非过问。
文潇只是觉得,柳公子并非滥杀之人。
文潇执念至此,其中或许有误会。
柳随风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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