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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西楼眉头紧锁,与夫人对视一眼,亦起身离席。
前厅中,文潇立于中央,卓翼宸松开了柳随风,退至她身侧。
柳随风面色冰冷,目光如刀,扫过厅内每一个萧家人。
萧秋水先对文潇拱手。
萧秋水文姑娘突然来访,可是有要事?
文潇还礼,开门见山。
文潇萧公子,萧前辈,今日冒昧,是为柳公子与萧家的一段旧怨。
文潇柳公子认定萧家是其灭族仇人,此结不解,恐生后患。
文潇故我斗胆,请双方当面对质,厘清真相。
萧西楼面色一变,看向柳随风,眼神复杂。
当他得知柳随风曾经隶属于百草谷的时候,这才态度缓和,与他解释从前发生的事情。
可尽管如此,柳随风并不完全相信,只是冷笑一声。
柳随风空口无凭。
厅内一时僵持。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位风尘仆仆,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匆匆闯入,正是海凛剑派黔西分舵舵主,邓玉函之父,邓青风。
他目光扫过厅内,落在柳随风脸上,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邓青风】:你可是从前那百草谷里的孩子?
【邓青风】:萧大哥,你可还记得?
【邓青风】:当年你与我同行,是你亲手将那孩子从瓦砾中抱起,见他伤势太重,普通医者无力回天,你不惜损耗内力,救下他。
一个人说的话不可尽信,那其他人作证呢?
柳随风竟难得动摇了。
他记忆中,只有滔天火光与亲人惨叫。
苏醒后,身在陌生之地,是李沉舟收养了他。
他心中埋下仇恨种子,随着年岁增长,根据一些捕风捉影的线索和儿时的记忆,将一切推到了萧家身上。
原来,救他性命,给他一线生机的人,正是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仇人”?
邓青风叹道。
【邓青风】:公子,你一直恨错了人!真正灭你满门的,乃是北荒的奸细,他们便是为了夺取百草谷的行军丸药方,而如今也被朝廷剿灭。
【邓青风】:萧大哥非但不是仇人,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真相如同惊涛,将柳随风多年构建的仇恨壁垒冲击得粉碎。
其实,他之前在这路上,也因为仇恨报复质问过不少人,而他们的说辞里,也确实大多都有“北荒奸细”一说。
他对此一直半信半疑,仇恨更多大过了怀疑。
可如今……
种种说辞结合,他似乎不得不信了。
他怔怔地看着萧西楼,看着老人眼中那份毫无作伪的痛惜与恍然,又想起李沉舟那句“莫让恨意蒙了眼”。
原来,他一直活在他人精心引导的误会里?
那些若有若无指向萧家的线索……
文潇静静看着,心中亦不免唏嘘。
她轻声道。
文潇柳公子,如今,你可明白了?
柳随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血色尽褪,只剩一片空洞的茫然,与深沉的疲惫。
他对着萧西楼,僵硬地躬下身去。
动作艰涩,却是一个迟到了多年的谢礼,也是一个破碎执念的无声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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