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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刮过天启城的长街,萧若风策马疾驰,衣袂在身后翻卷如云。
他攥着缰绳的手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萧亦雪遇刺了。
暗河的人潜入了公主府,与她交了手,伤了她的肩。
这个消息传到他耳中时,他正在处理学堂大考后续的琐事。
有那么一瞬,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雷梦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他才猛地回过神,丢下一切,直奔公主府。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他分明在她身边安插了人手,明里暗里都布了眼睛。
公主府的守卫也是他亲自过问,挑的都是可靠之人。
可暗河还是进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准备得太充分,连公主府内的布置都摸清了。
意味着他安排的人里,要么被收买,要么被调开,要么……从一开始就没能真正近她的身。
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暗河接这单子的底气。
在北离皇城刺杀公主,这是公然挑衅朝廷。
若无十足的依仗,暗河不会沾手。
背后的人,是谁?
朝中忌惮她身份的老臣?皇室里对她既倚重又戒备的皇子?还是……
萧若风不敢深想。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压了块湿透的棉絮,沉甸甸地闷着疼。
疼里面还掺着自责——是他没护好她。
分明察觉了叶鼎之身份有异,分明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可到头来,伤的还是她。
通报的人还说,宫里已经得了消息。
那萧若瑾一定也知道了。
萧若风握着缰绳的手又紧了紧。
他这位一母同胞的兄长,此刻恐怕已经在赶往公主府的路上。
萧若瑾。
想起这个名字,萧若风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是亲兄弟,血脉相连,小时候相依为命。
母亲去得早,父皇虽未苛待,却也谈不上宠爱。
在这深宫里,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萧若瑾曾替他挡下责罚,曾省下自己的点心偷偷塞给他,曾在他生病时彻夜守着,一遍遍用冷水给他敷额头。
那时萧若瑾才十三岁,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却已经懂得护着弟弟。
萧若风一直记得那些日子。
记得兄长沉默却坚实的背影,记得那双总是带着疲惫却依旧温和的眼睛。
所以他敬重萧若瑾。
即便后来兄长渐渐变了,不再是那个只知护着他的少年,而成了想要追逐权力的皇子,那份敬重也从未消失。
因为他懂。
在这天启城,没有权力便是蝼蚁。
他们兄弟二人,若非萧亦雪当年住进那处偏僻宫院,连带着他们的份例也提上来,恐怕至今仍被人轻贱。
萧若瑾想要权力,想要地位,想要不再任人宰割——萧若风能懂。
可懂归懂,有些事,他接受不了。
萧若瑾对萧亦雪的态度,早就不是纯粹的兄妹情了。
起初或许还有感念,念着儿时她带来的那点暖意,想护着她。
可随着萧亦雪一年年长大,从稚气孩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人,萧若风能感觉到——萧若瑾看她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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