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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随风还会……回来么。
这话问得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希冀。
文潇心中微软。
文潇或许。
她依旧只能给出这个不确定的答案。
文潇若能,我会回来看看。
柳随风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那与英磊酷似的眉眼,此刻没有冰冷,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沉沉的,压抑着的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抱拳,深深一揖。
柳随风愿姑娘……一路顺风。
柳随风此恩此情,随风永志不忘。
文潇伸手虚扶。
文潇柳公子亦请保重。
文潇往事已矣,前路,当为自己而活。
柳随风身形微震,缓缓直起身,眼中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复杂。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文潇知道他听懂了。
有些话,不必说尽。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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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
文潇与朱厌,离仑,卓翼宸立于城外一处荒丘之上。
此地僻静,远处城池轮廓在暮色中渐次模糊。
李沉舟没有来送。
柳随风也没有。
文潇心中明了,这般告别,于他们而言,或许沉默反而更好。
她取出白泽令。
令牌如今已恢复大半澄澈,温润白玉般的光泽在夕阳下流转。
她凝神静气,将妖力缓缓注入。
朱厌,离仑,卓翼宸亦同时催动自身气息。
四股力量交汇,融入白泽令中。
令牌光华大盛,柔和却磅礴的力量荡漾开来,直冲霄汉。
天际那原本无形的“涟漪”,在霞光中逐渐显现,中心处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晕流转的通道。
归途。
文潇心脏狂跳,握紧令牌。
离仑走。
离仑率先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投入那通道之中。
卓翼宸看向文潇,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卓翼宸一起。
文潇点头,另一只手被朱厌轻轻拉住。
朱厌别松手。
他声音低缓,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三人同时纵身,随着白泽令的牵引,没入光晕之中。
身后,暮色四合,荒丘寂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穿梭的感觉很奇特。
像是沉入深海,又像是被风裹挟着飞掠。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忽然一实。
文潇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景象——大荒边缘,她昔日常常静坐观云的那处山崖。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空气中流淌着丰沛而平和的灵气。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文潇怔怔站着,一时竟有些恍惚。
朱厌倒是……真回来了。
朱厌松开她的手,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
离仑已站在崖边,黑袍在风中微扬,他望着大荒熟悉的景色,眼底深处那丝始终紧绷的冷意,似乎稍稍化开些许。
卓翼宸仍握着文潇的手腕,此刻才缓缓松开,低声道。
卓翼宸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更多的却是对文潇状况的关切。
文潇低头看向手中的白泽令。
果然。
它真的成了桥梁。
文潇我们……或许真的能回去。
她喃喃道。
朱厌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白泽令。
朱厌看来是了。
朱厌不过,穿梭两界消耗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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