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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雪悄悄睁眼一线,瞥见萧若风正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却又藏着深沉的,她看不分明的情绪。
她忙又合上眼。
心头却莫名跳快了一拍。
桌下,她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萧若风的手。
掌心宽厚,指节分明,带着微醺的热度,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
萧亦雪浑身一僵。
她想抽手,他却握得更紧,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痒意细细密密,一路窜到心口。
她耳根悄悄烫了起来。
…
雕楼小筑内酒气未散,杯盘狼藉。
萧亦雪伏在桌上,闭着眼,呼吸匀长,仿佛真醉得沉了。
肩上还披着萧若风方才给她盖上的外袍,衣料上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酒意,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
她其实醒着。
酒量本就不差,方才又刻意少饮,此刻神思清明得很。
只是懒得动,也懒得应付那些醉话连篇的师兄们,索性装睡,图个清净。
萧若风坐在她身侧,方才还强撑着清醒,此刻也伏在桌上,呼吸渐渐沉缓。
萧亦雪悄悄将眼睛睁开一线。
正想换个姿势,肩头伤处却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抽痛。
她蹙了蹙眉。
紧接着,便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落在她裸露的颈侧。
一点,两点。
凉意沁肤。
雪。
天启城今冬第一场细雪,竟在此时悄然而至。
她眼睫微颤,还未细想,头顶便传来“咔嚓”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像是瓦片碎裂,又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撕裂。
萧亦雪心头一动。
她没抬头,只维持着伏案的姿势,指尖在袖中无声蜷起。
然后,便是一阵风。
不是自然的风,是极快的身法掠空带起的,凌厉又浑厚的劲风。
那风自上而下,席卷而来,吹得她发丝飞扬,衣袂簌簌,连肩头披着的外袍都被掀起一角。
更多的雪片从头顶灌入,落在她发间,颈后,冰凉一片。
萧亦雪伸手按住险些滑落的袍角,这才缓缓抬起眼。
屋顶破了个洞。
不大,却足够一人通过。
碎瓦和木屑簌簌落下,在桌上,地上铺开薄薄一层。
李长生不见了。
方才还坐在对面慢悠悠晃酒葫芦的白衣老头,此刻已踪影全无。
萧亦雪望着那洞口,望着那不断飘入的雪片,轻轻“啧”了一声。
萧亦雪老头还真是不讲究。
她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动静闹得这么大,屋顶说破就破,修缮又得费一笔银子。
不过……
她眸光微凝。
能让她那师父如此“不讲究”,直接从屋顶破出,对方恐怕不是寻常人物。
天启城内,无人是李长生的对手。
他若想收拾谁,多半是拂袖之间的事,绝不会闹出这般动静。
如今这阵势……
萧亦雪心念电转,已猜到了七八分。
定是天启城外来了高手,且是足以让李长生稍认真些的高手。
她忽然来了兴致。
肩头的伤在寒风灌入下隐隐作痛,体内那股被压制的力量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隐隐躁动。
可她不想错过这场戏。
萧亦雪坐直身子,将肩上外袍拢了拢,转头看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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