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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还醒着。
他酒量意外地好，此刻虽面颊微红，眼神却依旧清明，正望着屋顶那破洞和飘入的雪发愣。
见萧亦雪看过来，他倏然回神，眼睛亮了亮。
百里东君雪儿妹妹，你醒了？
他唤得自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亲近与关切。
萧亦雪点点头，唇角弯起。
萧亦雪外面好像有热闹可看。
她声音软糯，带着点诱哄般的笑意。
萧亦雪东君哥哥，想不想去瞧瞧？
百里东君几乎想也没想，立刻点头。
百里东君想！
他本就少年心性，最爱热闹，方才听见动静时便已心痒难耐，只是碍于萧亦雪“醉着”，不敢擅自离席。
如今见她主动提起，哪还有不应的道理。
萧亦雪站起身，将萧若风的外袍轻轻披回他身上，又对候在不远处的侍女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照看好屋内众人。
然后，她朝百里东君招招手。
萧亦雪走。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出了雅间。
…
雕楼小筑外。
方才那阵劲风早已散去，只余空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剑气。
萧亦雪立在某处屋顶，望向一个方向。
隐约能看见两道身影，一白一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错，碰撞，每一次交汇都爆开无声的轰鸣，震得云气翻涌，连落下的雪都为之紊乱。
百里东君也抬起头，看得目瞪口呆。
百里东君那……那是……
他虽境界尚浅，却也感知到那两道流光中蕴含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是远超他认知的，属于真正巅峰强者之间的对决。
萧亦雪眯了眯眼。
她看得比百里东君更清楚些。
那白色的，自然是她师父李长生。
而那道黑色的……
气息狂躁，魔意森然。
雨生魔。
萧亦雪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西域魔教昔年的绝顶高手，传闻早已隐世或陨落，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天启城，还与李长生对上了。
有意思。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不远处屋顶上。
那人手里握着一支笔和一个泛黄的小本子，正仰头望着空中对决，目光灼灼，下笔如飞。
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他试图用笔记录下这场巅峰对决的每一招每一式。
萧亦雪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萧亦雪姬堂主，别白费功夫了。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传到姬若风耳中。
姬若风笔下不停，头也未回。
姬若风此等对决，百年难遇，不记下来，才是可惜。
萧亦雪叹了口气。
萧亦雪我师父的剑，你看不清，也记不住。
萧亦雪那魔头的刀，你更是碰不得。
萧亦雪何不好好看戏？
姬若风没有理会，笔尖在纸上划得更快。
萧亦雪不再劝，只重新将目光投向高空。
那里的战斗已趋白热化。
黑白两道纠缠得越来越紧，碰撞的余波一层层荡开，震得下方屋瓦轻响，积雪扑簌簌滑落。
百里东君看得呼吸都屏住了，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底满是向往与震撼。
百里东君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境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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