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冲击波在宿舍里持续回荡。虽然身体检查并无大碍,但心理的余震和暴露无遗的本能反应,让原本就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
姜柠回到房间,刚坐下没多久,敲门声就响起了。
门外是马嘉祺。他手里拿着一管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语气温和:
马嘉祺队医说这个效果不错
马嘉祺可以揉开淤青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安抚
马嘉祺吓到了吧?别多想
他的关怀恰到好处,专业而体贴,将白天的惊险轻描淡写地归为工作意外,巧妙地缓解了她的后怕和尴尬。
姜柠谢谢马哥
姜柠接过药膏,心里安定不少。
马嘉祺离开后不久,丁程鑫也来了。他没有带东西,只是站在门口,神色沉稳地看着她:
丁程鑫明天的训练计划调整了,上午体能恢复,下午剧本围读。你好好休息,别有负担
他言简意赅,是大哥的担当,但也补充了一句,
丁程鑫浩翔那边我去看过了,他没事
这句话像是一种无声的告知,让她不必额外挂心,也划下了一道界限。
姜柠点头:
姜柠知道了丁哥
接着,张真源发来了消息,是一段舒缓的钢琴曲
张真源听听这个放松一下
宋亚轩和贺峻霖一起跑来,插科打诨地讲了好几个冷笑话,试图驱散沉闷的气氛。 刘耀文……没有来。只是晚些时候在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刘耀文柠柠姐你好好休息
后面跟了一个小狗耷拉着耳朵的表情包。
而严浩翔。 他彻底消失了。 没有消息,没有问候。晚餐时没有出现,据贺峻霖“汇报”,他把自己关在了录音室。
这种刻意的、彻底的回避,比他白天的失控更让姜柠心神不宁。她眼前总闪过他最后那苍白而紧绷的侧脸,和他几乎仓皇离开的背影。
深夜,姜柠因为肌肉酸痛和心绪烦乱,难以入眠。她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经过走廊时,她听到录音室里传来极其压抑的、一下下击打沙袋的闷响。门没有关严,泄出一线灯光。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透过门缝看去。
严浩翔没有在制作音乐。他只穿着背心,汗水浸湿了布料,紧贴出绷紧的肌肉线条。他正对着一个悬挂的沙袋,一拳又一拳地挥出,动作迅猛而带着一股压抑的狠戾。他的呼吸粗重,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眼神是一种近乎自虐的专注和……懊恼。
他不是在锻炼。 他是在发泄。
姜柠的心猛地一揪。她几乎能感受到他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烦躁和后怕——后怕于差点让她受伤,更后怕于自己那无法控制的、暴露了太多真实情绪的本能反应。
她站在原地,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严浩翔似乎力竭,最后一拳重重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撑着沙袋,剧烈地喘息,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门缝外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血丝和剧烈运动后的狂躁,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闪过一丝清晰的狼狈和愕然,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晦暗覆盖。
姜柠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严浩翔立刻转回头,抓起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下脸,声音沙哑而冷硬
严浩翔有事?
疏离的语气,像是在两人之间骤然筑起一道冰墙。
姜柠没事……
姜柠低声回答,心跳如鼓
姜柠路过……
她不敢再多留一秒,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向厨房。
接水的时候,她的手还有些抖。
她明白,白天的意外,像一把锤子,敲裂了两人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薄冰。冰下的汹涌浪潮几乎要破冰而出,而他选择了用更冷的温度去强行封冻。
这种刻意的远离,比任何靠近都更让她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情感的重量与危险。
第二天,集训继续。 严浩翔恢复了常态,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默和冷淡。排练时精准无误,但眼神不再与姜柠有任何多余的交汇,仿佛前一天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刘耀文似乎被丁程鑫或马嘉祺提点过,不再明显地闹别扭,但训练时更加拼命,尤其是在需要和姜柠配合的部分,眼神里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马嘉祺和丁程鑫将一切看在眼里,调度安排更加谨慎,尽量平衡每个人的戏份和互动,将团队的注意力更多地引导到作品本身。
裂缝确实存在。 但共同的目标和对作品的责任感,像一种粘合剂,暂时将大家凝聚在一起。
只是在每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错,每一次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时,那些被压抑的暗流便会悄然涌动。
排练间隙,姜柠看着镜子里各自忙碌、却又心思各异的众人,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再只是一次简单的集训。 这是一场情感与专业、个人与集体、理智与本能之间的微妙博弈。
而这场博弈,谁也无法轻易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