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过去了，这人历经沧桑，此刻笑起来却仍带着几分当年的纯粹，连眼尾的笑纹都透着熟悉的温暖。
“怎么了？”王林察觉到她的失神，笑意未减地问道。
莫尽欢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没什么。”她垂下眼帘，将蛟甲往前推了推，“快试试合不合身。”声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石室内，夜明珠的柔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林接过蛟甲，指尖触及鳞片的刹那，整间石室突然轻轻震颤起来。
“这是…”莫尽欢神色一凝，迅速掐诀在四周布下结界。
王林手中的蛟甲突然泛起诡异的血光，鳞片缝隙间渗出丝丝黑气，竟在空中凝结成一条蛟龙的虚影。
那虚影盘旋在石室顶部，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王林。
“不对！”莫尽欢脸色骤变，“这蛟甲里还残留着原主的残魂！”
她话音未落，那蛟龙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朝王林扑来。
王林身形急退，后背却重重撞在石壁上。
就在蛟龙利爪即将触及他咽喉的瞬间，身上蛟甲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铮——”
金铁交鸣之声在石室内回荡。
王林惊愕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蛟甲竟自动护主，片片鳞甲竖起，硬生生挡住了蛟龙虚影的攻击。
莫尽欢已经闪身到他身旁，素手掐着复杂的法诀：“我早该想到，千年蛟龙的魂魄岂会那么容易消散。”
她指尖灵光闪烁，“王林，借你一滴精血！”
王林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弹出一滴精血。
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莫尽欢的灵力包裹着打入蛟甲之中。
霎时间，整副蛟甲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甲片上的纹路亮起刺目的红光。那蛟龙虚影发出痛苦的嘶鸣，身形开始扭曲变形。
“现在！”莫尽欢清喝一声。
王林福至心灵，一掌拍在蛟甲上。只见那蛟龙虚影被硬生生扯入甲胄之中，甲片上的纹路渐渐变成暗金色，最终归于平静。
石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莫尽欢长舒一口气，额间已见细汗：“没想到炼器也能这么凶险。”
王林低头看着焕然一新的蛟甲，忽然轻笑：“看来我们配合得不错。”
夜明珠的光芒下，莫尽欢看清他眼中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幽暗的石室也没那么冷了。
她别过脸去，声音却带着几分轻松：“少得意，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王林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抚过蛟甲上那道新生的龙纹。
“尽欢。”他忽然唤道。
“嗯？”
“谢谢。”
莫尽欢侧过头，明珠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她轻轻笑了：“真要谢我，改日请我喝酒。”
“好。”王林也笑了，“不醉不归。”
三个时辰后，丹炉中的火光渐渐熄灭。
李慕婉素手轻挥，一颗泛着金纹的天离丹从炉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取出一方丝帕，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包好，递给身旁的莫尽欢：“尽欢姐，劳烦拿给师兄。”
“好。“莫尽欢接过丹药，指尖在丝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转身走向石室。
她的裙裾在青石地面上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很快消失在石门之后。
不多时，莫尽欢款步而出，在石桌前翩然落座。
她素手轻扬，一套青玉茶具便出现在桌面上。
指尖凝聚一点灵光，壶中清泉顿时泛起细密的气泡，袅袅茶香随之弥漫开来。
“等王林结丹成功，我送你回洛河门。”莫尽欢将一盏琥珀色的茶汤推到李慕婉面前，茶面浮着两片青翠的灵茶叶，“战事持续这么久，想必也该停息了。”
李慕婉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氤氲的水汽在她眼前缭绕。
透过朦胧的雾气，她看见莫尽欢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正温柔地望着自己。
“是啊…是时候回去了。”李慕婉轻声应道，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对这短暂的相处生出了难以言说的眷恋。
与尽欢姐品茗论丹道的时光，听她讲述游历见闻的午后，都成了心底最温暖的记忆。
茶香在唇齿间流转，李慕婉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闪动的不舍。
她知道，有些离别终究无法避免，就像这杯中茶，再是留恋也终要饮尽。
莫尽欢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远处李慕婉精心照料的灵草上。
她何尝看不出李慕婉眼中的眷恋？荼白说在修魔海，王林会遇见一个化神期前辈，接下来的路途必定凶险万分，又怎能将她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