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兽振翅疾飞，风声在耳畔呼啸。
司徒南负手立在前端，衣袂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王林与莫尽欢并肩站在后方，衣袍边角不时被风卷得轻扬。
显然还在为被迫中断“王爷生涯”耿耿于怀，司徒南猛地转过身，对着两人愤愤然开了口，语气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滑稽：
“你们知道我为啥修仙？说白了，就是为了抢遍天下宝贝，坐拥环肥燕瘦！要不是总碰上些打不过的仇家追着砍，这劳什子仙，谁爱修谁修去！”
王林与莫尽欢闻言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王林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却笃定：“司徒，你我之道，本就不同。”
司徒南看向他的眼神忽然一怔，眉峰微动，恍惚间竟像是透过王林，看到了当年的叶无忧，那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他很快回过神，目光转向莫尽欢，扬了扬下巴：“那你呢，小丫头？”
“我想走到修炼之路的尽头，亲眼看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风景。”莫尽欢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坦然而清亮。
这话一出，司徒南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敛去，连王林也微怔了一下，两人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讶异。
司徒南咂了咂嘴，半晌才道：“小丫头，这目标可太野了，难如登天。”
莫尽欢却弯起唇角，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自信：“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
司徒南被她眼里的光晃了一下，嘿笑一声：“行啊，有股子拗劲，比某些人闷葫芦似的强。”
说着斜睨了王林一眼，见对方只是淡淡勾了勾唇，又转头对着莫尽欢挑眉：
“不过真要往那山顶爬，路上的刀子可比宝贝多，你这细皮嫩肉的，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要回头。”
“司徒前辈说笑了。”莫尽欢指尖轻轻绞着衣袖，风声里她的声音依旧稳当：“既然选了路，哪怕脚下是荆棘，也得踏出条道来。”
王林在旁静静听着，忽然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掌心的暖意漫过来时，莫尽欢转头看他，正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那里没有震惊，只有了然的温和，仿佛在说“我信你”。
司徒南见这两人眼神交汇间藏着说不尽的默契，故意清了清嗓子，一脸嫌恶地摆手：
“得得得，酸得人牙都要倒了。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论起这些风月情致，可比你们……”
话头忽然顿住，他像是猛地想起什么，眼睛一眯，转了话锋看向莫尽欢：“哎，我来考考你，问鼎之后是什么境界？”
“问鼎之后？”王林眉峰微蹙，显然对此并不明晰。
一旁的莫尽欢接过话头，声音清晰而条理分明：
“阿林，问鼎虽已是修真第一步的巅峰，却并非终点。其上还有第二步的碎涅三境，依次为窥涅、净涅、碎涅。
只是要迈入窥涅，需先过阴虚、阳实两关，需将自身意境置于阴阳二意中淬炼洗涤，直至圆满，方能叩开窥涅之门。”
司徒南听得挑眉，咂了声嘴：“你这小丫头知道的倒不少，看来是真在这上面下了苦功。这消息，当年还是叶无忧从修真联盟费了老大劲才弄到的呢。”
前方星际罡风呼啸，如万千利刃切割虚空。
王林本尊与分神骤然合一，气息暴涨至婴变中期巅峰，他目光一凝，率先冲入那片狂暴气流，身影在罡风中时隐时现，硬生生破开一条通路。
莫尽欢紧随其后，周身灵力流转，稳稳循着王林开辟的路径穿行而过。
最后是司徒南，他身形一闪霸气的将罡风入口再度扯大，毫发无损地穿过罡风，与前两人在对面汇合。
驶离朱雀星，星罗盘在浩瀚星际中平稳穿梭，淡蓝色的光晕包裹着三人。
王林居于中央，莫尽欢与司徒南分坐两侧，衣袂随罗盘轻微的震颤拂动，窗外是流转不休的星轨与星云。
途中，司徒南忽然摸出一枚储物袋，扔给王林：“这里面是些仙遗族的头骨，当年顺手摸来的，你或许用得上。”
王林接过储物袋，灵力探入便感知到里面沉寂的气息，刚要开口道谢，却见司徒南已站起身，神情难得正经了几分：
“我修道万年，倒也琢磨出三式杀招，今日便传你。”
他指尖虚点，空中顿时浮现三道凝练的指影，气息各不相同——一道隐带湮灭之意，一道裹着滔天魔焰，一道则透着彻骨的阴寒死寂。
“这三指，分别唤作寂灭、化魔、黄泉。”司徒南声音沉稳，“练熟了，保命绰绰有余，一个月的时间看看你能学多少。”
王林望着空中那三道仿佛能撕裂虚空的指影，眸色微动，郑重颔首：“多谢司徒。”
莫尽欢在旁静静看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司徒南看似散漫，实则早已将王林视作可以托付后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