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酒气裹着一股熟悉的龙涎香,像张无形的网,猛地将景娴罩在里头。
她的意识本就像泡在温水里的棉絮,被这股气味一冲,更是混沌得厉害。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条缝,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打旋——廊柱在晃,蛛网在晃,连殿外那方灰蒙蒙的天,都在眼前歪歪扭扭地摆。
钮祜禄景娴热……
她无意识地呢喃,指尖在冰凉的青砖上抓挠着,想扒开领口那碍事的盘扣。药效还在烧,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小虫子,又痒又烫,逼得她浑身发颤。
忽然,一道影子压了下来,带着更浓的酒气。景娴下意识地往旁边缩,后腰却撞到了冰冷的廊柱,退无可退。
“唔……”她闷哼一声,抬眼望去。
模糊的光影里,立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那件宝蓝色常服,滚着圈明晃晃的金边,在昏暗的偏殿里格外扎眼。是……宫里的人?可这酒气,浓得像打翻了整坛烧刀子,哪有皇子宗亲这般饮酒的?
弘昼美……美人……
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嗝。景娴的睫毛颤了颤,这声音……有点耳熟?像谁来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抓不住那个念头。
眼前的人影晃了晃,像是站不稳,猛地往前一倾,单手撑在了她身侧的廊柱上。掌心拍在冰凉的木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她耳膜嗡嗡疼。
这下离得近了,景娴才勉强看清他的脸。
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被酒气熏得半眯着,眼尾泛红,眼神涣散得像揉碎了的星子,根本没个焦点。
是弘昼!
这个认知像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景娴混沌的意识。七哥?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喝成了这样?
“七……哥……”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发出气若游丝的气音。得救了!七哥在这里,纯妃的人不敢怎么样的!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体软得像没骨头,刚抬起一点,就又重重跌了回去。后腰撞在柱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红了。
弘昼哎?动了……
弘昼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傻愣愣地笑了起来。他俯下身,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景娴的额头。浓重的酒气喷在她脸上,混杂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龙涎香,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弘昼真好看……
他喃喃着,眼神落在她汗湿的鬓角,又滑到她泛红的眼角,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手指蠢蠢欲动,终于还是忍不住,颤巍巍地伸了过来。
那指尖带着冰凉的酒气,刚碰到景娴滚烫的脸颊,就被她猛地一偏头躲开了。
钮祜禄景娴别……碰……
景娴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蚋。是七哥,可他醉成这样,眼神里的陌生和贪婪,让她心里发毛。这不是平日里那个会逗她笑、会护着她的七哥,这只是个被酒冲昏了头的陌生男人。
弘昼躲什么?
弘昼不乐意了,眉头皱起来,带着几分醉汉的执拗。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把重量都压在撑着廊柱的手上,另一只手再次伸过去,这次没再碰她的脸,而是顺着她汗湿的脖颈,往下滑去。
弘昼烫……
他嘟囔着,指尖像是被烫到,又像是被吸引,流连不去。
景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药效带来的燥热和此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想推开他,可手臂软绵绵的,刚抬起来就垂了下去。只能任由那只带着酒气的手,像条毒蛇,在她颈间游走。
钮祜禄景娴七哥……是我……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唤醒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钮祜禄景娴我是景娴……
可弘昼像是没听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的领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带着浓重的酒气,低低地笑了:弘昼美人……叫什么都好听……
他的脸越凑越近,景娴甚至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只是那双眼睛里,依旧一片迷蒙,没有半分认出她的清明。
钮祜禄景娴不……不要……
她绝望地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混着额角的汗水,滑进鬓角。
就在这时,弘昼忽然俯下身,带着一身酒气和滚烫的呼吸,猛地朝她压了下来。
景娴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偏头躲开,可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下一秒,带着浓重酒气的唇,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
“唔!”
景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掠夺。带着酒意的蛮横,撞得她嘴唇生疼。她能尝到他口中残留的烈酒味道,辛辣得像刀子,割得她喉咙发疼。
身体里的燥热和此刻的冰冷恐惧,形成了剧烈的反差,几乎要将她撕裂。她拼命地摇头,双手胡乱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可他像座山一样压在身上,纹丝不动。
钮祜禄景娴放开……
她在喉咙里呜咽,声音破碎而绝望。
可弘昼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动作反而更加急切。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加深了这个带着侵略性的吻。
景娴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药效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眼前的人影和记忆里那个总爱笑着喊她“小丫头”的七哥,彻底重叠不起来了。
只有那蛮横的吻,那浓烈的酒气,和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龙涎香,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地困在其中。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推拒的手也渐渐垂了下去。
黑暗涌上来的前一秒,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