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千金台。
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无数锦衣华服的考生汇聚于此，脸上神情各异，或紧张，或兴奋，或不屑。
你一身素净青衣，立在人群中。
百里东君在你身旁，东张西望，满眼新奇。
“酥酥，这地方可真有意思！比咱们酒肆气派多了！”
你没理会百里东君的咋呼，目光平静扫过赌场里的每一张赌桌，每一盏琉璃灯，最后落在那最高的主位上。
主位空着。
主考官，还没到。
考生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
“千金台，考我们什么？赌术？”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穿透所有喧闹，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不大，却有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千金台瞬间安静。
你抬起眼。
一道身影从千金台的二楼缓步走下。
那人一袭紫衣，衣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华美的流云纹路。柳月走得很慢，姿态慵懒，不像是来主持考试，倒像是刚从一场酣梦中醒来，随意散步。
你对上一双桃花眼。
那眼波流转，让你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柳月就是百晓堂八公子之一，也是此次大考的主考官。
他走到台前，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人都到齐了。”
柳月的声音也如他的人一般，缱绻又磁性。
“想必各位都很好奇，今年的初试，为何会选在此地。”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众人屏息以待的模样。
“稷下学堂，选的是栋梁之才。文才武略，固然重要。”
柳月拖长了语调，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搜寻着什么。
“但若只会纸上谈兵，沙场点将，终究也只是个匠人，而非宗师。”
“所以，今年的考题便是——”
柳月伸出一根手指，指节白皙修长，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温润。
“文武之外。”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文武之外？这是什么题目？”
“故弄玄虚！”
柳月对众人的反应置若罔闻，继续用那慵懒的语调说道：“考题，就在这千金台内。一个时辰，找出你们认为的‘文武之外’，并将其带到我面前。”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大部分考生便四散开来，有的冲向赌桌，有的去研究牌九，有的甚至开始询问荷官。
整个千金台，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唯有你，依旧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你看着台上那个慵懒支着下巴，观察着众生百态的男人，若有所思。
似乎察觉到你的注视，柳月那双眸子精准地穿越人群，落在你的身上。
然后，他笑了。
柳月从高高的主位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踏着那满地喧嚣，向你走来。
周围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他停在了你的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你能清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冷冽清雅的异香，雪后初晴的梅林，又有美酒般醇厚的暖意。
“小姑娘。”
柳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你能听见的喑哑。
“所有人都动了，为何你不动？”
你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主考官大人，学生只是在想，这‘文武之外’，究竟是什么。”
你的语气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坦然。
“哦？”
柳月的眉梢微微挑起，眼中的兴味更浓。他向前又凑近一分，几乎要贴上你的耳廓。
“那你想到了什么？”
柳月吐出的热气喷在你的耳廓，又湿又痒。
你浑身一僵，一股电流从耳根窜遍全身。
那视线有重量，有温度。
你感觉自己的皮肤被他看过的每一寸地方，都在发烫。
你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缩。
“学生愚钝，尚未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