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片刻的沉寂后,莫山山轻轻启唇,声音如同从湖面掠过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距离婚礼还有多久时间?”她问得平静。
萧若风抬眸看了她一眼:“一个半时辰。”
叶鼎之微微皱眉,语气中透着一股笃定:“我去把洛青阳带来。山山,你和景玉王去——”话音未落,却被莫山山打断了。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不用,我和你一起去找洛青阳。景玉王和琅琊王到易文君那里等我们。”
萧若瑾闻言,点了点头:“我让人把易卜叫来。”他说话时指尖已经在桌上敲出了一段节奏,似乎在思索什么。
“嗯。”莫山山应了一句,简短而干脆。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鼎之身上。
叶鼎之勾起嘴角,低低地说了一句:“走吧。”他的手掌缓缓伸出,紧紧握住莫山君的小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莫山山微微一怔,旋即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她朝萧若瑾与萧若风兄弟俩轻轻点头致意,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如水雾般在原地消散。
萧若瑾看着空荡荡的地方,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书痴先生这功夫,每回见都觉得神奇。”
萧若风也忍不住附和:“是啊。”他顿了一下,又问:“王兄,接下来怎么办?”
萧若瑾站起身,拍了拍衣襟,淡然道:“走吧,该去见见我这位侧妃了。”
“嫂嫂她……”萧若风欲言又止,眼神有些闪烁。
萧若瑾转过头,凝视着他,声音低沉却不容反驳:“若风,你只有一位嫂嫂。有且只有错杨才能配得上你这声嫂嫂。”
萧若风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轻轻颔首回应。说实话,在景玉王府诸多女子之中,他最欣赏的便是那位温婉贤淑的王妃嫂嫂。这些日子寄居于兄长府邸,王妃对他关怀备至,没有半点虚假的逢迎,而是真心实意的体贴。这种发自内心的善意,让他每每忆起,都会觉得心中暖流涌动。
天启城外,孤寂的身影缓缓走出半开的城门。素白长袍随风拂动,腰间的古朴长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与此同时,距城两里的地方,莫山山与叶鼎之并肩而行,他们的步伐轻盈,如同踏在云朵上一般。彼此的手指交缠,透露出无声的信任与默契。当他们距离城池尚有一里之遥时,白衣剑客已迎面而来,目光深邃而复杂。
“你让人带给我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叶鼎之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只是谈论天气。
洛青阳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克制的感激:“你能来,多谢了。”
叶鼎之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嘲弄:“不用谢,我只是来赴约,不是来帮你抢亲的。”
洛青阳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叶云你——”他咬牙切齿,“我和师妹错信你了。”停顿片刻,他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也是,分别多年,你已不是以前的叶云了。”
莫山山闻言,不禁嗤笑了一声,语气清冷却毫不留情:“洛公子,你也不必用激将法。阿云,一直都是阿云。只不过,比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他更懂得人间疾苦,能够共情那些被你们忽视的无辜之人罢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太天真了。从来不好好想想怎么处理问题。走吧,所有人在等我们了。”
话音刚落,莫山山的身影已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出现在洛青阳背后,动作迅捷且精准,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施加的压力让对方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叶鼎之眼疾手快,稳稳扶住摇晃的洛青阳。莫山山的手则顺势搭在叶鼎之的肩头,三人随即化作一道虚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另一边,景玉王府深处,一间常年保持静谧的房间终于被打开了。一位侍女颤巍巍地推开门,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小姐,王爷和琅琊王来了。”她的语气小心翼翼,生怕一句不当的话会引来雷霆之怒。然而,红盖头下的易文君却显得异常镇定,语调平缓如水:“请他们进来吧。”
萧若瑾已经大步迈入,未等易文君再说第二句话,便挥了挥手,语气冷漠:“不用了,我们已经进来了。你出去吧。去院子门守着,除了易宗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他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侍女连忙应下:“是,王爷。”她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房间,脚步急促得能听见鞋底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
易文君坐在床沿,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面色慢慢阴沉下来,眼底涌动着怒火与屈辱。她强压着情绪,低声问道:“景玉王,这是怎么回事?”
萧若瑾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皮甚至没有抬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景玉王什么意思?”易文君的声音陡然拔高,隐忍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
萧若瑾终于睁开眼睛,目光冰冷而锐利:“你心知肚明。等人到齐了再说吧。”他说完便闭上眼,再不搭理她。
萧若风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哥哥的模样,心中暗自叹息。他取过茶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热茶,袅袅升腾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但却驱散不了房间内愈发紧绷的气氛。】
————
稷下学宫
“又是这样……”雷梦杀看到这里咬牙道。
“没看到吗?人镇西侯可是淡定的很。”李长生倒是看得明白,“不过派老七和景玉王去……”
“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
“所以我们镇西侯府现在也成了朝堂和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不是现在,而是一直都是。”叶鼎之也有些明白了这是。
“不过去的是小师兄,我还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