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成风的声音带着几分冷硬:"父亲,你真要去天启城?"
百里洛陈的眼神掠过一丝无奈:"人活在这世上,总是有太多不得已啊。"
"父亲,你老了。"百里成风轻声说道。
百里洛陈微微一怔:"我老了吗?"
"当年父亲在战场时曾和我说,哪有那么多不得已,一枪扫过去,一切就都有结局了。"百里成风仰起头,眼眸中闪烁着熠熠光芒。话音刚落,所有的兵士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刀,他们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万甲持刀踏破西楚国门的杀神,心中涌起无限敬意。
百里洛陈缓缓开口:"不是现在的我老了,而是当年的自己太年轻气盛。天启城的使者应该已经在侯府外等候多时了吧?"
百里成风挺直了腰板:"城中有杀人刀九百,府内有亲兵一百。萧若风剑术虽高,却也不是儿子的对手,而那景玉王更不善武艺。只要父亲一声令下,明日插在城头的便是我百里氏的军旗!"
"景玉王再不善武艺,也是个逍遥天境的高手。"莫山山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百里成风转身看去:"山山?云儿?你们怎么来了?"
说话的是莫山山,她身旁站着叶鼎之。空气中似乎还回荡着她悦耳的余音。
叶鼎之接道:"接到消息我们就赶来了。"
莫山山看向百里洛陈:"百里爷爷,心中已有打算了吧?"
百里洛陈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山山聪慧。成风啊,你比山山差得远了。"他凝视着跪倒在地的将士们,眉宇间满是苦涩,"都别跪着了。想要建功立业,很快就会有机会。但绝不是今日,你们的刀,不该指向自己的同胞。"
百里成风坚定地说:"既然父亲已有定计,那儿子便相信父亲。"
百里洛陈挥了挥手:"走吧,出去见见那两位王爷。山山,你们不必现身。"
莫山山应道:"好。百里爷爷若有需要尽管唤我们,这一路不太平。我和阿云会在暗处护着您的。"
百里洛陈微微一笑:"辛苦你和云儿了。"
叶鼎之连忙道:"不辛苦。百里爷爷平安对我们小辈来说就是最好的事了。"
百里洛陈轻笑着迈步向外走去,百里成风紧跟其后。
此刻,金吾卫早已抵达镇西侯府前。然而大门依旧紧闭,副将的脸色渐渐阴沉,心头涌起一股不满情绪。
"这镇西侯府也太托大了,我们可是天启来使,却让我们等这么久!"金吾卫副将低声抱怨。
萧若瑾和萧若风相视一笑,却未置一词。
"就算不提天启来使的身份,光凭两位王爷的名头,他百里洛陈也该出城相迎才是!"副将继续发泄着不满。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侯府大门缓缓开启,冷风席卷而来。萧若风下意识地按住剑柄,额头沁出一滴冷汗。大门前,百里洛陈身着红袍,目光深邃;百里成风腰挂长刀,气势逼人。两人的出现让空气瞬间凝固。
金吾卫副将不屑地说:"堂堂一个侯爷,怎么穿得一身大红?难不成要当新嫁娘?"
萧若风眉头微皱:"镇西侯当年最出名的绰号除了杀神,还有血衣侯。当他穿上这件血衣时,说明他今日并不想主动杀人......"
萧若瑾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当然也不介意清理杂碎。"
萧若风瞥了副将一眼:"聪明的人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招惹他。"
副将仍不依不饶:"我们可是天启来使!他难道还敢杀我们不成?"
萧若风摇了摇头:"素闻金吾卫都是些酒囊饭袋,今日一见......"
萧若瑾接过话茬:"果然是一群废物。"
这几日匆匆赶来乾东城的路上,萧若瑾的心情一直不佳。太安帝紧急召回天启城的诏令让他不得不离开刚生产不久的妻子和新生儿。舟车劳顿下,妻儿的身体都不太好,特别是妻子的情况更令人担忧。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和萧若风又被派来带镇西侯回天启受审。这个蠢笨的金吾卫副将还在一旁添乱,让他原本就不愉快的心情愈发烦躁。萧若风深知兄长的处境,因此选择了沉默。
萧若瑾上前一步:"侯爷。"
萧若风也随之行礼:"侯爷。"
百里洛陈平淡地说:"景玉王殿下,琅琊王殿下,请进吧。"说罢转身向府内走去。
萧若瑾和萧若风对视一眼,随即翻身下马,跟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