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侯府的大厅内,金碧辉煌的装饰映衬着雕梁画栋,光影在琉璃瓦上流转。镇西侯稳坐主位,面容沉稳而威严。右侧,百里成风直挺挺地坐着,眉宇间似压着千斤巨石,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左侧,并肩而坐的萧若瑾与萧若风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温润如玉,举止间带着儒雅之气,另一个眼神凌厉,周身英气逼人,在这庄严肃穆的空间中显得尤为耀眼。
百里洛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失力度:"一年多前,成风与你们兄弟见过一面,当时印象极好,回来还跟我说北离多了两位不错的王爷。可没想到今日重逢,却是这般局面。"他停顿片刻,语气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萧若瑾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答道:"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向来难测。"
百里成风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乾东城上次见面,琅琊王从我这里带走了我的儿子,这次又要带走我的父亲。"
萧若风接话得体,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上次我带走你们的儿子,也平安送回去了。这次,我依旧会尽力而为。"
百里洛陈眯起眼睛,语气变得严肃:"王爷,你愿意帮我吗?"
萧若风稍作沉吟,答道:"只要侯爷未曾做过那事。"
百里洛陈冷笑一声,声音低沉:"侯爷如果真做了,两位王爷今天怕是已经成了一具尸体。那您看,咱们何时动身?"
萧若瑾手指轻敲椅背,淡然道:"今夜月朗风清,正是赶路的好时机,不如就今晚吧。"
百里成风猛地站起身,怒意涌上眉头:"萧若瑾!你未免太过分了!"
萧若风伸手按住兄长的肩膀,语气轻缓:"兄长的妻儿因赶回天启城,舟车劳顿,身体不太舒服,有些归心似箭,还望见谅。"
萧若瑾没有理会百里成风的怒火,而是看向百里洛陈,声音冷静:"侯爷,何时启程?"
百里洛陈略一思索,点头道:"既然景玉王急着回去,那就不多耽搁时间了,明日一早动身吧。"
萧若瑾拱手一礼:"多谢侯爷。"
夜幕降临,庭院里一片寂静。百里洛陈独自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壶清酒,酒香随着夜风轻轻飘散。他的目光穿过黑暗,似乎正等待着什么。不一会儿,院门轻响,一道身影悄然而入。那是个少年,身形虽显单薄,但步伐稳健。他是镇西侯府的小公子——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曾在有间书院与司空长风并肩作战,闯过炼心阵后进入琅嬛福地深造。自归来后,他们被莫尘亲自指点。尽管他们的消息比莫山山和叶鼎之更早送达,却因种种原因晚到一些时辰。
"爷爷。"少年轻声唤道。
百里洛陈微微侧头:"回来了?"
百里东君点点头:"嗯。爷爷,你真的要去天启城受审吗?"
百里洛陈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嗯,要去的。"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可是……"
百里洛陈抬手制止了他的疑问,语气温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云儿和山山那两个孩子也会暗中跟着我去天启城。"
百里东君握紧拳头:"那我也要去!还有长风,他也来了!"
百里洛陈看着眼前的孙子,目光柔和下来:"东君,这些年你父亲管你,你母亲也管你,唯独你最畏惧的这个爷爷反而最宠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百里东君垂下眼睑:"因为爷爷不想让我和你、父亲一样活得那么辛苦,想让我做一个自在恣意的人。"
百里洛陈笑了笑:"没错,你很聪明。年纪大了,总觉得自己年轻时错过了太多,于是希望子孙能活得好些。"
百里东君抬起头,眼中带着光:"但爷爷,自在恣意也有不同的样子。"
百里洛陈挑眉:"哦?怎么个不同?"
百里东君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不想做那种自在如意的世家公子哥,我想做一个恣意妄为的江湖侠客。"
百里洛陈放下酒杯,目光认真:"江湖侠客?"
百里东君坚定地点头:"不要被朝堂世家束缚,只求拔剑纵情,笑傲江湖,同时知恩义、懂真情,守护自己的爱人、家人和朋友。当然,这一切都要在不违背家国大义的前提下。"
百里洛陈哈哈一笑:"好!好!"
百里东君神情坚决:"所以,百里家若有事,孙子我已经磨好剑了。"
百里洛陈收敛笑意:"但如果此行违背家国大义呢?"
百里东君毫不动摇:"不会的!我的爷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说我父亲,或许还可能去做,但爷爷……绝不可能!"
百里洛陈盯着他:"这么笃定?"
百里东君重重点头:"嗯,就是这么笃定!"
这时,莫山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百里爷爷,就让东君和长风跟去吧。"
百里洛陈沉默片刻,点头道:"好吧。"
莫山山又问:"百里爷爷,您手下可有擅长易容和口技之人?"
百里东君眼前一亮:"有!嫂嫂,你是想?"
莫山山微微颔首:"嗯。"
百里东君转身要走:"我去找他们准备一下。"
莫山山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递给东君:"等等,这是画像,你拿去吧。"
百里东君接过画像,笑容灿烂:"好嘞!"
他欢快地跑出门去,步伐轻快。百里洛陈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
百里洛陈低声自语:"怎么会突然找人……"
莫山山站在一旁,语气平静:"虽然他离开天启城后便行踪成谜,但他在江湖中的威慑力依然无人能比。只要他现身,就能挡住明面上的麻烦。至于暗地里的,交给我就好。"
百里洛陈看向她,语气有些感慨:"以你的性格是不会掺和这些的……"
莫山山淡淡一笑:"生命本就是无数的羁绊。而这种羁绊,我觉得很好。"
百里洛陈点了点头:"我见到了你看好的那位王爷。"
莫山山好奇地问:"感觉如何?"
百里洛陈微微一笑:"比我们当年的眼光好。"
莫山山摇摇头:"百里爷爷,不用自谦。当年你们认识的那人本是好的,只是身处高位太久,被权力腐蚀,如今才面目全非罢了。"
百里洛陈喃喃重复:"被权力腐蚀……面目全非……确实好结论啊。"
他顿了顿:"你不担心那位王爷会……"
莫山山轻声道:"我不入朝堂,也不涉朝政,身边亲近的人也都如此。因此,我并不担心,只要他不危害百姓即可。"
百里洛陈叹了一口气:"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