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之人竟是之前去驿馆找包拯申冤的李福，他非常地小心谨慎，环顾了四周，见无人影在附近，方才轻轻地关上了门，李福本想领着展昭和若琳去后堂自己的卧房，却被拒绝了
展昭我们就在大堂里待着吧
李福愣了一愣，旋即去后堂搬了两个长板凳出来，三人坐定后，李福疑惑地问
李福展大人，冰——
若琳摆手道
蓝若琳叫我若琳就行
李福展大人，若琳，你们怎么来杀猪巷了？
展昭并没有隐瞒他，而是坦白道
展昭我们两人奉包大人之命，来这里监视孙氏肉铺
李福闻言眸子里瞬时浮上了一抹兴奋
李福太好了，包大人终于采取行动了，你们可以藏身在张猛大哥的铺子里，不用站在巷子里，像个活靶子似的
展昭活靶子？
展昭不禁笑出了声，他的话虽糙，可却是非常有理，许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形容有些不妥当，李福忙又笑着解释了一句
李福我的意思是，待在我这里，你们更不容易被发现，我们和孙勇的肉铺正好是斜对面
蓝若琳不用解释的，李福，你们都明白
若琳一面说着一面起身走向铺门前，濡湿了手指，在槛窗上戳了一个洞，右眼凑在洞前一瞧，果然能将孙氏肉铺门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蓝若琳果然是个好地方
若琳又回过头朝着展昭道
蓝若琳猫猫，你快过来看看
展昭闻言忙起身走了过去，只看了一眼，满意道
展昭此处果然是绝佳的监视之地
展昭倏地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去，眼睛直直地盯着李福
展昭李福，半个月前，也就是手指案发生的前几日，你可曾听到过什么异常的声音？
李福并没有听到
一旁的若琳纳闷地问道
蓝若琳你们两家离得这么近，怎么会没有听到呢？
李福笑着解释道
李福展大人，若琳，那时手指案还没有发生，整个巷子里可都是猪的惨叫声，还有剁肉的声音，就算是真有什么异常的声音，我也听不到啊
展昭和若琳一时无话，真可惜，如果李福听到了就好了······
李福展大人，若琳，你们要在这里守一夜吗？
展昭和若琳“嗯”了一声，李福突然有些同情他们这些在衙门当差的人了
李福我建议你们轮流休息，毕竟监视他们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展昭思忖了一会儿后，点头道
展昭你说得有理，若琳，你先去休息，下半夜你再来替我
蓝若琳也好
若琳竟然直接躺在了长板凳上，李福见了简直是有些目瞪口呆
李福这······要不你回房去睡？毕竟你是女的
蓝若琳女人又怎么样？女人就不能睡长板凳吗？这些年我都已经习惯了，就这样吧
李福只当他是觉得睡在此地行事方便，只得作罢
李福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有事直接叫我就行
展昭等一等，明天张猛还会过来给你送饭吗？
李福送啊，他天天都给我送饭
展昭大概是什么时辰？
李福晌午吧，一次送一天的饭
李福才明白展昭究竟在担心什么，忙道
李福今夜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明早咱们可以一起吃，将就一下应该够，等明天晌午，咱们就能吃顿饱饭了，你们也不用担心张猛大哥会泄露你们的身份，他知道我的冤屈，也明白手指一案事关许多人的生计，是绝对不会多嘴多舌的
展昭这才放下心来
李福时辰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展昭是
这一夜，自然是毫无收获，次日晌午，张猛过来送饭时，看见肉铺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心里自是震惊不已，李福忙向他说明了展昭和若琳的身份，张猛得知后竟然对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请求他们速速将孙勇这个罪魁绳之以法，同时又去离杀猪巷最近的一家饭馆要了几个炒菜，给展昭他们送了过去，自那以后，张猛为谨慎起见，送饭的时间改到了每日的清早，饭菜的量也改成了三人份，如此过了七日，无论是孙勇的家里，还是孙氏肉铺，居然是一丝异常也没有，这令包拯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他和这两起手指案、李福险些被杀，还有赵诚的突然失踪，其实是毫无干系？不过怀疑归怀疑，包拯却并没有撤去监视孙家和孙氏肉铺的人，因为最近啼哭的婴儿入梦越来越频繁了，那些婴儿的脸也是越发的清晰了，他惊奇地发现，他们的脸竟然与孙勇有几分相似，这绝对不会是巧合，又过了几日，张龙向驿馆传来消息，孙勇的妻子巧儿顺利分娩了一位男婴，孙勇高兴得在家门口放了许多鞭炮，孙母的疯病似乎也好了许多，整日里直勾勾地盯着孙子的俊脸，眼睛似乎是黏在了上面，巧儿更是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在孙勇的面前挺起了腰杆，觉得自己是孙家的大功臣，孙勇虽然表面上懒得和她计较，心里却不自觉地拿她和王霜比较了起来，越比较越觉得巧儿一点儿都不温顺，他暗暗咬了咬牙齿，要不是看在······他才不会由着她如此，一日，约莫黄昏时分，许久未出现的孙氏肉铺的伙计郑闷竟然出现在了孙家门口，张龙和赵虎见了非常惊诧
张龙赵虎，此人是谁？
赵虎摇了摇头
赵虎不知道，先看看再说
没多久，郑闷就出来了，送他出来的是孙家的下人
家丁郑闷，老爷今儿个高兴，你可得挑一头膘肥体壮的猪
郑闷放心吧
郑闷抬头看了孙家大门好半晌，方才转身离去
赵虎原来他就是郑闷
张龙孙勇让他去买猪？你在这里守着，我跟上去看看
赵虎好
张龙便悄悄地在后面跟着郑闷，只见他快速地出了城，来到城郊的某处农家院子
郑闷李伯
被叫作李伯的人打开门，见是郑闷，表现得极为热情
李程闷子？你怎么来了？孙勇让你来挑猪？
郑闷是的，要膘肥体壮的，他媳妇新生了个男娃，十分高兴，您可得挑仔细了，省得他埋怨我办事不力
李程放心吧，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一起挑
郑闷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二人来到猪圈，李程一眼便挑中了其中一头猪
李程这头怎么样？
郑闷可以，就它吧
李程还是直接送到你们的肉铺吗？
郑闷嗯，孙老板说他会在那里等着你
李程好
付过钱后，郑闷就离开了，张龙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不禁自言自语道
张龙还真是来买猪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过他还是非常谨慎的，又跟着郑闷走了一会儿，见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方才放心地赶回孙家
赵虎怎么样？
张龙他去城外的农家买猪了
赵虎就没去别的地方？
张龙然后就回家了
赵虎心里竟然有些许的失落
赵虎【守了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等到今日他们能有所行动，没想到竟然是去买猪，真是】
赵虎苦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张龙非常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天终于黑了下来，张龙和赵虎生无可恋地盯着孙家的大门，忽地听见吱呀一声响，大门竟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子，他的手里还拎着东西，他们瞬时来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待那男子走近之后，他们才发现此人是孙勇，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是一个麻袋，至于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天色太黑，他们实在是看不大清楚，只隐约觉得似乎是长条状的
赵虎我去跟着他
这次换成赵虎跟了上去，不过他和孙勇刚走不久，从孙家又出来了一个人，张龙定睛一瞧，居然是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巧儿，张龙一面心里暗暗纳闷，一面也悄悄地跟了上去，赵虎正屏息跟着孙勇呢，忽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正要拔刀，却听张龙嘘声道
张龙是我
赵虎的眼睛并没有离开孙勇的视线
赵虎你怎么来了？
张龙指了指孙勇后面跟着的女子道
赵虎那是巧儿
此刻的赵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用眼尾扫了一眼张龙道
赵虎我跟着他们就行了，你赶紧回去守着
张龙好
张龙即刻转身回到了孙家门前，继续监视着，这边赵虎一路跟着孙勇夫妇，竟然来到了杀猪巷，眼看着他们进了某家肉铺，他反倒是放心地离开了，有展昭和若琳在，他不必担心，当务之急是赶紧返回孙家，和张龙一起监视孙家余下之人的一举一动，展昭和若琳此时正在张猛肉铺的前堂，目不转睛地盯着斜对面孙氏肉铺的大门，耳朵也直直地竖起着，不肯放过杀猪巷里任何异常的响动，倏地见展昭的耳朵动了动
展昭若琳，你听
若琳忙侧耳细听了听，随后睁大眼睛，满眼兴奋道
蓝若琳他终于来了
展昭点了点头，两人不敢贸然打开门出去，只得藏在铺子里静静观察着，他们在赌，赌祥符县现今这种情形，除了孙勇以外，没有人会在夜里来这荒凉无比的杀猪巷，果然，没过多久，一男子走过张猛的肉铺，直接进了斜对面的孙氏肉铺，展昭悄声向若琳道
展昭是孙勇
蓝若琳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只见孙勇似乎是格外的小心，打开了铺子的大门后，又四下左右瞧了瞧，方才将门关上，展昭皱着眉头问若琳
展昭他手上拎的是什么东西？
若琳摇了摇头，手却不自觉地在比划着那东西的形状，突然心中大惊，问展昭
蓝若琳猫猫，它的长度，像不像······
若琳忽然又顿住了，她实在是不敢再说下去了，展昭急得催道
展昭像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若琳平了平心绪，一字一顿的说道
蓝若琳像不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展昭闻言瞬间怔住了
展昭婴儿？不好
展昭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剑，左手正要打开门，却被若琳给制止住了
蓝若琳猫猫，等一等，还有一个人
展昭往巷子里一瞧，果见一女子脚步轻轻地去到了孙氏肉铺的门前，只是她并没有进去，而是趴在门上，偷偷地往里瞧着
展昭她是谁？
若琳心里也极为疑惑
蓝若琳【不知道？难道是巧儿，或者巧儿身边的丫鬟？】无论是谁，我们是不能出去了，免得打草惊蛇
展昭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展昭【这案子何时才能破啊】
两人正愁眉不展之时，忽地听到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展昭和若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那女子掉转过身子，往巷口的方向跑去。此时的展昭和若琳顾不得暴露不暴露的了，二人一齐往门外冲去，以极快的速度将女子给拦了下来
展昭大嫂？
那女子果然是孙勇的妻子巧儿，巧儿的脸色极为惨白，嘴里只是嘟囔道
巧儿他怎么忍心？他怎么忍心呐？
展昭正要追问到底发生了何事，却听见有人打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竟是孙勇
孙勇巧儿？是你吗？
他隐隐约约看见巷子口有三个人影，忽地意识到不对，拔腿便往巷子的另一边奔去，只是他却高估了自己的脚力，一个屠夫，即便是体力再好，又怎能敌得过轻功颇好的南侠展昭？孙勇刚奔出去没多远，就见展昭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孙勇飞······飞弟啊，你怎么在这里？
还未等展昭回答，孙勇就着急地说道
孙勇让一让，飞弟，哥哥我有急事
展昭急事？是急着逃跑吗？
孙勇闻言心内一慌，面上仍然假装淡定
孙勇飞弟这玩笑开的有些过了，我为何要逃跑？实在是家里你大嫂有急事
展昭大嫂？大嫂不在那里吗？
说着直接上去扭住了孙勇的胳膊，往孙氏肉铺走去，与此同时，若琳也带着巧儿来到肉铺，待打开孙氏肉铺的大门，看到砧板上的东西时，饶是见多了江湖杀戮的展昭和若琳也是吓得心惊肉跳，再次看见如此血腥场面的巧儿经受不住，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蓝若琳大嫂
若琳大声呼喊着，又用手掐着她的人中，巧儿可算是苏醒了过来，只见她手指着孙勇，眼睛里全是恨意和愤怒
巧儿你这个畜生，他可是你的儿子啊
巧儿说着，眼眶里的眼泪竟如滔滔的江水般淌满了整张脸，若琳看着砧板上已经被砍去头颅的婴儿，气得是浑身发颤，直接抽出身后的宝剑朝他的右肩就砍了过去，下一刻就见他的右胳膊掉落在了地上，孙勇一面捂着自己流血的伤口，一面愤愤道
孙勇你竟然敢如此对我？我要去县衙告你
展昭碍于自己的身份，不能对孙勇做些什么，但看到若琳砍的那一剑，心里也是痛快的很，不过痛快归痛快，他们必须得将孙勇、巧儿还有那个婴儿带回驿馆，但孙氏肉铺也不能没有人守着
展昭有了
展昭眼前一亮
展昭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找李福
蓝若琳嗯
正哀嚎不已的孙勇听到“李福”两个字，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直直地盯着若琳，问
孙勇李福？哪个李福？
蓝若琳待会儿见了你就知道了
一旁悲痛无比的巧儿听到“李福”的名字也惊得瞪大了双眸
巧儿【李福？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李福吗？他不是已经失踪很久了吗？】
孙勇和巧儿正各自嘀咕着，却见展昭带着一长发披肩、额前长发遮住眼睛的怪人，佝偻着背走了进来，孙勇见后长吁了一口气
孙勇【是他？他不是叫李安吗？怎么又叫李福了？】
李福同样也在打量着孙勇，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充满恨意的瞪视，只不过他的头发挡住了眼睛，孙勇看不大出来
展昭李福，你在这里守着，我和若琳带他们回驿馆
李福展大人请放心
展昭并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孙勇，直接拿起孙勇来肉铺时的麻袋，将他剁肉的刀还有婴儿全都装了进去，然后便和若琳带着孙勇和巧儿往驿馆奔去，孙勇这一路上心里是忐忑无比
孙勇【他们要带自己去驿馆？那里可是来往官员住宿之处，莫非祥符县来了某位大官？】你们到底是谁？
孙勇在路上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只是展昭和若琳并不回答他，只急着要回去向包拯禀报此事，驿馆。等了将近半个月，包拯见张龙等人迟迟没有进展，便没有日日在花厅等候，而是选择回卧房休息去了，刚睡下没多久，就听王朝大力敲门道
王朝大人，大人
包拯什么事？
王朝展大人和若琳回来了
包拯直接坐起身来，换上常服，打开了房门，一面吩咐王朝去请公孙策，一面急急地往花厅走去，一进花厅，就见展昭和若琳站在一侧，厅中央则跪着一男一女，地上放着一个麻袋
展昭大人
蓝若琳大人
孙勇【包大人？是传说中的那位吗？】
他偷偷地抬起头，瞄了包拯一眼，见他面部黢黑，额头中央还有一个月牙，内心慌张无比，此时的孙勇俨然没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气势，只是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包拯展护卫，若琳，他们是？
展昭禀大人，他们分别是孙勇和孙勇的妻子——巧儿
此时，公孙策也来到了花厅
公孙策大人
包拯公孙先生
包拯招呼了公孙策一声，看着地上的麻袋问道
包拯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展昭看了一眼若琳，若琳满脸担忧地说道
蓝若琳大人，您确定要看？
包拯确定地点了点头，若琳便将麻袋拎到包拯和公孙策跟前，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麻袋
公孙策啊
公孙策吓得惊呼出声
公孙策大人
包拯面上虽然强装淡定，但也被吓得退后了半步，他猛地抬眸，狠狠地瞪视着孙勇，一直沉默，甚至有些呆愣的巧儿，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来的究竟是何处，面前站的究竟是何人，只见她哐哐地磕了好几个响头，哭求道
巧儿包大人，您一定要为民妇的儿子做主啊
包拯闻言心中大惊
包拯你说什么？这个婴儿是你的儿子？
巧儿一面抹泪，一面点头道
巧儿他可是民妇和孙勇嫡亲的儿子
包拯什么？
包拯的心脏瞬间抽紧，他怒声呵斥孙勇道
包拯孙勇，虎毒尚且不食子啊，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剁去他的头颅？
没想到这孙勇头脑极其灵活，在包拯问话巧儿的同时便想好了说辞，只见他也连磕了三个响头，喊冤道
孙勇冤枉啊，包大人，他是草民的亲生儿子，草民又怎忍心杀了他？实在是他今日晌午突然呛死了过去，草民实在是不忍将他埋葬，让他被虫蚁啃食，所以才······
若琳本来气性就大，听到孙勇竟然如此狡辩，怒声质问道
蓝若琳所以你便将你的亲儿子给剁了？
孙勇看了一眼若琳，回了一句令众人气愤不已的话
孙勇怎么？我剁我自己儿子的尸体还有罪了？
包拯顿时气血上涌，差点喷出一口鲜血来，此时，巧儿却突然插口道
巧儿包大人，民妇儿子的死非常可疑，当初赵诚那刚出生的儿子也是被呛死的，世上怎会有如此巧的事情？还望包大人明察
包拯听闻心中震惊不已
包拯你儿子可是在被孙勇喂水时呛死的？
巧儿满面悲愤地回道
巧儿回包大人，正是
包拯忽地瞪向孙勇，质问道
包拯孙勇，你接连两次在喂水时失手，你敢说自己不是有意为之？
孙勇包大人，草民是个糙汉子，刚出生的婴儿又比较娇贵，喂水时有个什么差池实属正常，您怎么能说草民是有意为之呢？草民就算是心再狠，也不会故意杀了自己的儿子啊
包拯的怒气似乎是压制不住了
包拯你的意思是，你剁去自己儿子的头颅，就不是心狠了？
孙勇正是如此
包拯一时无话，只看到他的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怒意，良久之后，才听他吩咐道
包拯来人，将孙勇带下去，务必好生看管，关押的地方要离那对母子远一些
闻声而进的两个侍卫应了声“是”便将孙勇押了下去，包拯静了静心绪，向巧儿道
包拯起来吧
巧儿多谢包大人
巧儿站起身，垂首站在一旁
包拯你叫巧儿吧？
巧儿是
包拯之前服侍过赵诚的妻子？
巧儿的眸底闪过一抹慌张
巧儿是
包拯那为何你后来又跟了孙勇？坊间传言，说你是去服侍孙勇的妻子了
巧儿的腿竟开始颤抖了起来，过了许久，才听她颤着声音回道
巧儿孙勇见民妇聪明伶俐，便让民妇去了孙家——
包拯本府要听实话
巧儿回包大人，民妇说的就是实话
包拯冷笑一声，忽地拔高嗓音道
包拯巧儿，那孙勇如此逞凶作恶，你为何还要包庇于他？莫非他所犯下的事情你都有参与？
巧儿绝对没有
巧儿下意识地否认道
包拯是吗？可是你如此吞吞吐吐，让本府不得不怀疑
巧儿一时陷入了纠结和犹豫之中，她的嘴张张合合的，看得众人心里万分焦急，包拯又退了一步
包拯巧儿，你可是有难言之隐？
此话一出，巧儿瞬时泪流满面，抽泣声和呜咽声回荡在花厅里，听得人直有一种心碎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巧儿的眼泪才堪堪止了住，此时，包拯等人并没有逼问她，她自己却将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
巧儿包大人，不瞒您说······一年前，民妇被孙勇······被孙勇给强暴了
巧儿讥讽得勾了勾唇角
巧儿包大人或许非常好奇，民妇的姿色一般，他为何要对我施暴？
包拯正要否认，却听巧儿说道
巧儿包大人，您先听民妇说完
只见巧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巧儿包大人，民妇有自知之明，单凭自己再普通不过的姿色，实在是对孙勇没有任何的诱惑力，其实······其实是民妇······亲眼目睹了他对赵城的妻子做下了禽兽不如之事，他怕民妇去报官，这才对民妇施暴，孙勇还真是赌对了，这世上的女子生存本就艰难，又有谁会冒此风险去举报他呢？能有勇气活下去就已经不错了······
包拯等人闻言心中唏嘘不已
包拯赵诚的妻子也没有去报官？
巧儿没有
包拯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问
包拯她当真是自杀而亡？
巧儿点了点头
包拯和孙勇没有关系？
巧儿没有，李大人当时验了尸，证明她确实是自杀
包拯话锋一转，忽地又问巧儿
包拯赵诚真的去了江南？
巧儿不清楚，民妇去赵家时，赵诚就已经不在了
包拯看向公孙策道
包拯公孙先生可还有事要询问？
公孙策学生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公孙策转过身子，问巧儿
公孙策半月前，孙家可有何异常？
巧儿凝眉思考了片刻后，回道
巧儿半月前，孙勇的原配妻子诞下了一名男婴
包拯闻言惊骇不已，他震惊地看向公孙策，公孙策朝他点了点头
公孙策那赵诚的儿子可是在一年前死的？
巧儿正是，您怎么知道？
公孙策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大人，学生没有问题了
包拯又看了一眼展昭和若琳，二人皆摇了摇头
包拯王朝，将她带下去好生安置，再去找一个大夫过来给她看看
王朝是
王朝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公孙策劝阻道
公孙策大人，还是让学生为她诊治吧，若是让大夫过来，大人的身份岂不是瞒不住了？
包拯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
包拯也罢，如此就麻烦公孙先生了
公孙策便同王朝和巧儿一起离开了，展昭想起方才公孙策的问话，心脏是狂跳不已
展昭大人，难道当初李福发现的手指的主人是赵诚的儿子？福气包子铺吃出的手指是王霜半月前生下的那名男婴？
包拯“嗯”了一声道
包拯以今夜的情形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
蓝若琳那我们还等什么？应该立刻铡了他
展昭蓝若琳
展昭出声提醒若琳道
蓝若琳猫猫，这种人不铡了他，还留着他做什么？
包拯却没有责怪若琳的意思
包拯若琳，本府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只是这两起手指的案子倘若皆如今夜一般，是婴儿死后被剁的，孙勇恐怕还罪不至死
蓝若琳倘若是他先杀了婴儿然后再剁碎呢？
包拯那本府的狗头铡定然饶不了他
蓝若琳可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杀了人啊
包拯的眉毛挤得都竖起来了，忽地展眉道
包拯有了，我们可以去找婴儿的头
展昭婴儿的头？他既然想将尸体剁碎，拌在猪肉里，就是想毁尸灭迹，又怎么会单独留下婴儿的头呢？
蓝若琳是啊，包大人
若琳也好奇地问，包拯耐心解释道
包拯展护卫，若琳，你们认为刚出生的婴儿，身体的哪个位置最坚硬？
公孙策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头颅啊
就在这时，公孙策走了进来
包拯公孙先生回来了，巧儿的身体如何？
公孙策她刚生产不久，身子本来就虚，又亲眼目睹了······整个人的精神有些恍惚，身子自然是更差了
包拯也是个可怜之人······
展昭看向公孙策
展昭公孙先生方才说，婴儿的头颅是最硬的？
公孙策是，所以孙勇在处理婴儿的尸体之前，会先把头颅剁掉
展昭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找到那两名婴儿的头颅，就能定孙勇的死罪？
蓝若琳猫猫开窍了，也不算太傻
包拯却没有展昭那么乐观，直接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包拯不一定，那要看婴儿的死因为何
蓝若琳赵诚的儿子是在被孙勇喂水时呛死的，我们根本无法证明他究竟是失手还是有意为之啊，还有孙王氏半月前生的那名男婴，他的死因我们更是不清楚啊
听着若琳的分析，厅内的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是啊！就算是找到头颅又如何？王霜如今是这般模样，届时孙勇再以失手做借口，包拯只能判他几年徒刑，根本就定不了他的死罪，包拯又想起了每日梦见的婴儿哭声，那哭声里满是冤屈和怨恨，单从哭声判断，哭声的主人绝对是含冤而死，根本就不是意外，包拯的这口气叹得非常长，长到守在花厅门口的马汉都不禁向厅内瞧了瞧，倏地听公孙策喊道
公孙策大人，您可还记得李福离开驿馆时说过的话？
包拯当时他提醒了本府赵诚的妻子和儿子埋葬的位置
公孙策大人不妨先派人去坟地，看看赵诚儿子的尸体是否还在里面
包拯在里面又如何？不在里面又如何？
公孙策若是尸体还在坟墓里，那说明李福发现的手指不是他的，我们需要重新寻找失踪的婴儿，可若是不在，我们又能在孙家或者肉铺找到他的头颅的话，那就需要让孙勇来给我们解释解释了
展昭倘若他仍然像今夜这般说辞呢？
公孙策那也无妨，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两起案件中手指的主人是谁，也能向祥符县的百姓们有所交代
包拯思忖了半晌后，说道
包拯也罢，展护卫，若琳，那就劳烦你们即刻去坟地查看
展昭是
蓝若琳是
展昭忽地想起了李福
展昭大人，属下回来之时，特意让李福守着孙氏肉铺，我们还要派人过去吗？
包拯想了想，回道
包拯挑选两个机灵一些的衙役，一人跟着张龙去杀猪巷，另一人跟着赵虎继续监视孙家
展昭是
展昭领了命，先去挑选了两个衙役，交代清楚之后，方才和若琳往城西的坟地赶去，杀猪巷，李福正在孙氏肉铺的大堂里来回地踱着步，忽见两个人走了进来，忙拦道
李福这里不能进
张龙李福，你不认识我了？
李福“啊”了一声，近前几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方才认出眼前之人是谁来
李福是你啊，官爷，展大人和若琳呢？
张龙包大人对他们另有安排，你回去吧
李福两位官爷还是像展大人和若琳一样，跟我去张猛大哥的肉铺吧？
李福来到门口，指了指斜对面的肉铺说道
李福那个位置极好，既能监视孙勇的肉铺，又不用担心暴露
张龙立即答应了下来。三人将孙氏肉铺的大门关上，往张猛的肉铺走去，城西的坟地，展昭和若琳找了许久，方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赵诚的妻子和儿子的坟墓
展昭若琳 ，你不怕了？
蓝若琳嗐，这一路走来，乱葬岗也待了，坟也挖了，早就练出来了
展昭不错，有长进
随即两人便着手开始挖起坟墓来，到底是坟地，又是荒郊野外的，虽然没有铁锹，树枝子还是不少的，两人树枝和双剑并用，不到半个时辰，便将坟墓给挖开了
蓝若琳幸亏是新坟，要是老坟，咱们今晚可得使出大力气了
展昭确实
二人合力抬开了棺材盖，却见里面只有一具尸骨，从尸骨来看，显然是一名女子
蓝若琳是赵诚的妻子？
展昭是，可是她的儿子却不见了
蓝若琳肯定是孙勇干的
展昭也认同他的看法
展昭估计是
二人正要将土回填，忽地瞥见棺材旁边有一个手帕，展昭忙将它拿起来，又掸了掸上面的土
展昭若琳，你看
若琳忙凑了过去
蓝若琳猫猫，这似乎是男子的汗巾手帕？
展昭应该是，女子的手帕比这个要小巧一些
展昭将手帕放在衣袖里，他们快速地将坟墓平整好，便疾速地往回赶，驿馆，花厅，包拯和公孙策根本无法安睡，两人在花厅里焦急地等着展昭和若琳的消息
展昭大人
蓝若琳大人
包拯见展昭和若琳归来，满心的惊喜
包拯如何？
蓝若琳赵诚妻子的尸骨还在，她儿子的尸骨却消失了
虽然此事早在包拯的意料之中，可他的心里还是十分悲痛
包拯你们辛苦了
展昭大人，这是属下从坟墓中捡到的
展昭将汗巾手帕递给了包拯
包拯男子的手帕？
展昭应该是
包拯忽地灵机一动，吩咐展昭道
包拯展护卫，你即刻拿着它去找孙王氏
展昭大人是怀疑，这汗巾手帕是孙勇的？
包拯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展昭这么晚了，孙王氏睡了吗？
公孙策自从来到驿馆，她一直都睡得很晚
展昭好，属下这就去
蓝若琳我跟你一起去
若琳又朝包拯和公孙策笑了笑
蓝若琳包大人，公孙先生，我们去了啊
展昭和若琳来到王霜的房前时，发现房门竟然是打开的，孙进已经睡着了，王霜则坐在桌前发呆，展昭忙问守护的侍卫
展昭她一直都不关门？
侍卫是
展昭和若琳对视了一眼，一起往里面走去
展昭表妹
蓝若琳表妹
展昭和若琳还是一如既往地称呼王霜
王霜表哥？表姐？
对于展昭和若琳的突然来访，王霜是既惊讶又开心
王霜这些日子你们去哪里了？都不来看看我
娇俏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若不是她主动提起，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已经成婚多年，还有了孩子
展昭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这不一有时间，我们赶紧就过来了
展昭一面笑着向王霜解释，一面用眼尾扫了一下若琳，若琳忙附和道
蓝若琳是啊，表妹，你不要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
王霜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开玩笑呢，我怎么会那么不懂事呢？”又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凳子，笑道，“快坐！”二人便坐了下来。展昭犹豫了半晌，方才拿出了坟墓里捡到的那个汗巾帕子，“表妹，王霜这个帕子你可见过？
王霜低眸一瞧，下一刻竟尖叫出声
展昭表妹，你见过这个帕子，对不对？
王霜却是离开了凳子，身子直往后退，面色也是煞白
王霜拿开！拿开
蓝若琳表妹，这帕子是孙勇的，对不对？
孙勇这个名字再次像钉子一般钉痛了她的头
王霜疯子，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王霜的叫嚷声非常大，床上的孙进被吵醒了，他满眼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王霜冲到展昭跟前，将他手中的帕子夺了过来，又跑到床头，拿起剪刀就要绞碎帕子，展昭和若琳这才反应过来她究竟要做什么，只见二人一阵风般的来到王霜的左右，一人抢夺帕子，另一人抢夺剪刀，目睹这一切的孙进早已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展昭和若琳却顾不及去安抚他，因为此刻的王霜情绪依然非常激动，展昭和若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让她平静下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出手将她击晕，王霜顺势倒在了展昭的怀里，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王霜，二人长舒了一口气
展昭将她放床上去
安置好王霜后，展昭才回过头去看躲在角落里的孙进，那小肩膀一耸一耸的，让人看着好生怜惜
展昭你娘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孙进点了点头，展昭突然灵机一动，拿着帕子问孙进
展昭这个帕子，是你爹爹的吗？
孙进仔细瞧了瞧，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展昭和若琳见他如此反应却是非常惊讶，似乎孙进对孙勇的恐惧并没有那么深，若琳试探着问道
蓝若琳孙进，你怕你爹爹吗？
孙进的身子却是突然抖了一下
孙进嗯
蓝若琳为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孙进的某段痛苦的记忆，他也如王霜一般捂着头，紧接着竟哭了起来，那哭声里的恐惧清晰可辨，展昭和若琳想要进一步问清楚，孙进却是只顾着哭泣，不再有任何回应了
蓝若琳猫猫，我们还是不要问了
展昭好吧······
两人来到门口，又对守着的侍卫嘱咐了一番后，方才往花厅赶去，驿馆，花厅。一进门，展昭便说道
展昭大人，公孙先生，这帕子确实是孙勇的
包拯真的？
包拯闻言甚是惊喜
包拯是孙王氏亲口说的？
展昭孙王氏见了帕子非常激动，一面骂着疯子，一面拿着剪刀想绞碎帕子，我们无奈之下将她击晕了
蓝若琳包大人，公孙先生，你们是不知道她当时的状况有多吓人
公孙策如你们所说，帕子的主人是谁还是没有确定？
展昭确定了，就是孙勇的
展昭便将孙进辨认帕子的过程讲了出来，包拯听了眼中尽是悲悯
包拯孙勇到底对孙进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惧怕？
公孙策或者说，是孙进看见孙勇做了什么，才会对孙勇如此恐惧
包拯唉·，老火哦
厅内又是一阵长叹，包拯阴沉着脸，焦急地来回踱着步，似乎在做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包拯公孙先生，展护卫，艾虎，明日一早我们去县衙
公孙策大人要去县衙？
包拯“嗯”了一声，道
包拯如今赵诚儿子的尸体已丢，坟墓里又发现了孙勇的帕子，我们完全有理由将他羁押在狱，然后我们便可借助县衙的力量搜寻赵诚儿子的尸体？还有两根手指主人的头颅和赵诚的尸体
展昭赵诚的尸体？大人是怀疑赵诚已经惨遭毒手？
包拯不错
包拯向三人详细地分析了起来
包拯依卷宗记载和街坊所言，赵诚和其妻子感情甚笃，平日里更是很少争执，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会撇下即将临盆的妻子去遥远的江南寻求秘方呢？
展昭非常认同包拯的话
展昭大人说得对，此事确实是有蹊跷
包拯所以本府大胆猜测，赵诚早在一年前就已被孙勇所杀，而孙勇带去赵家的那封信，也是他仿造的
展昭属下明白了
蓝若琳如果真是包大人说得那样，那孙勇也太凶狠了些
包拯心里又何尝不愤怒？只是现在需要的是证据，其他的一切皆是无用·····翌日一大早，包拯等人便带着孙勇往县衙走去，巧儿和王霜母子则被留在了驿馆，虽然包拯坐在官轿里，并没有露出面部，但是两旁衙役手中举着的牌匾和他们抬着的三把铡刀早已说明了轿中之人的身份
路人开封府？铡刀？那轿中的人岂不是包青天包大人？
说话之人的嗓门很大，其他人随着他的声音望过去，确定他所说的属实之后，立即呼啦啦跪了一地
路人包大人
路人B包大人，我们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有眼尖的人发现了队伍中的孙勇
路人大家快看，那是不是孙氏肉铺的孙勇？
路人B还真是他
路人包大人为何带着他啊？难道最近发生的手指案真是他做的？
路人B估计是
围观的百姓中有福气包子铺的丁包福，他的眼睛几乎要黏在了展昭和若琳身上
丁包福他们是开封府的人？难怪他们问东问西的，敢情包大人早就开始调查手指案了
旁边的人惊讶地问
路人你说什么？包大人早就到了祥符县？
丁包福点了点头，便将之前展昭和若琳询问自己手指案的事情讲给了他听，那人听后双手合十，祈祷道
路人希望包大人赶紧调查清楚吧，我太想吃猪肉了
除了丁包福，还有这些日子以来，展昭和若琳询问过的人，都将二人给认了出来，大家的心里蓦地松了一口气，觉得包公来了，手指案的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包拯听着外面的声音，掀开帘子往外瞧着，见百姓们跪了一地后，忙叫停了队伍
路人包大人出来了
包拯走出轿子，扫了一眼众人道
包拯大家请放心，本府一定会将手指案查个水落石出
众人多谢包大人，多谢包大人
众百姓齐声喊道。队伍中的孙勇自然也听到了包拯的保证，他讥讽地撇了撇嘴，包拯重新坐回轿中，队伍继续往县衙行进，如此大的动静，县令李庸自然是听到了消息，早早地便站在县衙门口等待着包拯的到来，待包拯走出官轿，李庸便跪在了地上，叩头道
李庸下官李庸，参见包大人
包拯起来吧
包拯一面说着，一面越过他，直接往县衙里走去，李庸也顾不得想太多，忐忑无比地跟在在的身后，一行人来到了县衙的花厅，包拯直接坐到了主位，满面严肃地望着李庸，李庸被那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颤
李庸包······包大人，不知您来到祥符县，有失远迎，还请您见谅
包拯本府来了已有半月了
李庸惊呼出声，突然扫了一眼包拯身旁穿着官服的展昭，觉得他很是眼熟
李庸你是······我想起来了
他的头瞬间汗如雨下
李庸【怪不得，那夜自己就觉得他的身份不简单，原来是堂堂南侠，御封的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如此说来，包大人早就开始调查手指案了？】
李庸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包拯瞪了他一眼，质问道
包拯李庸，你可知手指一案已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百姓们更是谈肉色变？
一番严厉的质问吓得李庸慌忙跪倒在地
李庸下官知道······只是下官调查了半个月都没有查出个究竟，便将此案列为了悬案
包拯悬案？仅调查了半个月你就放弃了？李庸！你可真是百姓的好父母官呐
李庸原本低垂的头颅此时垂得更低了，他确实是无用，也无能，索性便放弃了辩白，包拯也十分懂得适可而止，毕竟此案他也是来了半个月之后，才有了这么一点眉目，更何况李庸只是平庸无能，不贪又不行酷吏之事，自己也不好对他太过苛责
包拯起来吧
李庸多谢包大人
李庸一面擦着汗一面战战兢兢地站到一旁，等着包拯的吩咐
包拯李庸，孙勇正在院子里，你即刻派人将他押入大牢
李庸是
方才看到孙勇之时，李庸就十分疑惑，但是他又敢多问，只得走到院中，命两名衙役带着孙勇去大牢，自己则又返回到了花厅，包拯瞥了他一眼，吩咐道
包拯李庸，从即刻起，手指一案将由本府接手，县衙的衙役也由我调遣，你可有意见？
李庸一切听包大人的安排
包拯衙役们今日可都在县衙？
李庸他们都在院子里呢
包拯心中暗暗吐槽道
包拯【破案糊里糊涂，这些事情倒是做得很顺手】
包拯白了李庸一眼，随后看向展昭和若琳，吩咐道
包拯展护卫，若琳，你二人分别带领一众衙役去孙氏肉铺和孙勇家搜查尸体的下落，还有当时赵诚留下的那封信
展昭是
蓝若琳是
二人来到院子里，各挑选了一些衙役，出了府衙，直奔目的地杀猪巷，张龙远远地看见展昭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心中大惊
张龙【莫非大人有了新的安排？】展大人
展昭“嗯”了一声，道
展昭大人让我们搜查孙氏肉铺，你们在门口好生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张龙是
展昭便和衙役们进了铺子，他们刚进去，下一刻肉铺门口便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张龙大家不要往里挤
张龙和监视肉铺的衙役扯着嗓子喊道，百姓们见后只得巴巴得往里望着，不敢前进一步，只是展昭和衙役们搜查了许久，硬是没有找到尸体和那封信
展昭大家可都搜仔细了
其中一人回道
衙役展大人，我们搜得非常仔细，可就是没有看到尸体和信
展昭想了一会儿，吩咐道
展昭辛苦大家再搜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众人是
大家没有任何怨言，立即又开始搜查起来，毕竟他们也许久没有开荤了，若是案子破了，他们弟兄们又可以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了，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众人虽然又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却仍然是一无所获，展昭心中颇为无奈，又不好让衙役们再搜查第三遍，只得命他们暂停搜查，众人决定先回县衙，只是刚到门口，展昭等人便被围观的百姓们盘问个不
路人怎么样？有尸体吗？
路人B展大人，手指的事是孙勇干的吗？
展昭心中虽烦，却也耐着性子回道
展昭目前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他，我们需要找到证据才可以定他的罪，大家请让一让
展昭拨开众人，大踏步地离开了，这一幕恰巧落在斜对面的李福和张猛眼里，二人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在听了展昭的话以后却黯淡了下来，
李福【还不能定孙勇的罪吗？何时才是自己的出头之日？】
不过展昭他们走得急，张龙又只顾着安抚百姓，他们都没有留意在巷子的另一头躲着的一名男子······孙勇家，赵虎依旧是负责维持门口的秩序，若琳则带着众衙役进了孙勇家，刚进到院子，孙勇的丫鬟便走了出来
小环琳姑娘？你带着他们来做什么？
蓝若琳奉包大人之命来搜查孙家
若琳挥手命道
蓝若琳给我搜
衙役们呼啦一声，散到孙家的各处，开始搜查起来，这时，孙勇的母亲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若琳看了她一眼，心中不觉大吃一惊
蓝若琳【许久未见，孙母的精神似乎更差了一些，不过也难怪，大孙子不见了，小孙子又被呛死了，精神能好才怪呢】
若琳正暗暗想着，忽听孙母问
孙母是你？你找到进儿了吗？
蓝若琳【进儿？这老夫人还想着她的宝贝孙子呢？】
虽然王霜母子身在驿馆，但若琳却不能告诉她，只得抱歉地回道
蓝若琳不好意思啊，老夫人，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您孙子，不过您放心，我们还会继续找下去的
孙母闻言眼里尽是失望，竟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小环看着这么多人翻腾着主家，自然是要阻挠一番
小环你们到底在搜什么？
若琳侧头瞄了她一眼，心中登时起了一个坏主意
蓝若琳搜什么？小姑娘，我怕说出来会吓坏你
小环我才不怕呢
蓝若琳是吗？那我问你，你可知你们老爷将尸体藏在了哪里？
小环尸体？
小环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
小环你胡说什么？我们孙家怎么会有尸体？
若琳脸上的笑意登时消散了去，直接训斥道
蓝若琳你以为你们老爷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夫人可是亲眼目睹他将刚过世儿子的头剁掉的
小环怎么会？
小环脱口而出道，孙勇人虽然长得凶了一些，对巧儿不温柔，但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吧？若琳瞪了她一眼，觉得她已经无药可救了，便不再理她，他来到孙勇居住的东屋
蓝若琳可有收获？
众人摇了摇头
蓝若琳继续搜
大伙又去到巧儿居住的西屋
蓝若琳怎么样？
搜查的衙役依旧是摇了摇头，若琳急得抓耳挠腮
蓝若琳怎么会搜查不到呢？难道是搞错了？不应该啊！目前发生的种种都指向了孙勇
若琳又去到院子里，问小环
蓝若琳你们下人都住在哪里？
小环你要干什么？
蓝若琳问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小环一时怔住了，半晌后，指着旁边的两间房道
小环孙家没几个下人，我们男女各睡一间
若琳挥手命道
蓝若琳来人，给我搜
原本在东屋和西屋皆一无所获的衙役们瞬间走了出来，疾步走至下人的房间开始搜查起来，过了一会子，他们都来到了院子里，若琳询问似的望着他们，其中一人拱手回道
衙役没有任何发现
若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双臂环抱在胸前，思索了一会儿后
蓝若琳孙家都搜过了？
衙役没有
蓝若琳没有？不是让你们将孙家翻个底朝天吗？哪里还没有搜？
衙役孙母的房间
若琳闻言一愣，指了指方才回自己话的两人
蓝若琳你们两个，跟我来
衙役是
三人遂往孙母住的房间走去，孙母其实就住在孙勇卧房的旁边，只不过两间房没有打通，孙母的房间单独开了一个门，咚咚咚
蓝若琳老夫人？
孙母没有回应，若琳又叩了三下门，嗓音也拔高了许多
蓝若琳老夫人？
房内立刻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孙母打开门，见是若琳，问
孙母你要做什么？我的房间可不许任何人搜
若琳怔了一怔，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孙母为何会如此固执
蓝若琳老夫人，我们搜查您的房间并不是怀疑您
孙母那你为何还要搜我的房间？
蓝若琳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到你的孙子——孙进呐
听到孙进的名字，孙母的眼睛里果然有了一丝光亮
孙母真的？
蓝若琳我还能骗您不成？
孙母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孙母【之前勇儿再三强调，绝不能让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进入自己的房间，可是眼前的人说，他能找到进儿，到底该怎么办？让他们进还是不进呢？】
孙母咬了咬牙，侧身道
孙母你们进去搜吧
蓝若琳多谢老夫人，你们两个，进去给我搜
衙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