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衙役领命进去搜查，可搜了许久，仍然是一无所获，他们满脸失望地走了出来，若琳心中更急了，索性自己进去搜了，众所周知，习武之人，尤其是武功高强之人听觉向来要异于常人，刚一进去，若琳便听到了一些异响，他竖耳细听，发现声音似乎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心中暗吃一惊
蓝若琳【难道这房间里有密室？】
若琳抽出蓝灵剑，用剑柄轻轻地敲击着墙壁，在敲到某处时，果然传来一阵空空的响声，她将耳朵贴在墙壁，果然这里的声音是最大的，正要命人进来砸墙，忽地看见墙壁旁边突兀地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方砚台，他将手放在砚台上，轻轻地一转，隆隆一声响，墙壁上的门竟然打开了，若琳心中大惊，探身往里一瞧，竟见一名老妇人正躺在地上的草席上呻吟着
蓝若琳赶紧把她给抬出来
两衙役忙冲进去，将老妇人给抬出来，放在了孙母的床上，此时的孙母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根本顾不上阻拦他们将陌生人放在自己的床上，若琳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妇人，真是心痛不已，她猛地回过身子，怒声质问孙母
蓝若琳我说你为什么死活不肯让人进来搜，原来你的屋里藏了一个大活人
孙母不停地摇着头
孙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
蓝若琳你骗鬼呢
孙母心里委屈极了，刚想替自己分辩，却又闭上了嘴是
孙母【勇儿？一年前，他曾经嘱咐过，自己的房间千万不要让外人进去，当时她虽心中有疑，没想到房里竟然藏了一个人】
孙母此时对孙勇是既恨，但又不能出卖他，索性闭口不言，若琳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蓝若琳是孙勇干的，对不对？也是他告诉你，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你的房间，对不对？
孙母不······不是
孙母慌张不已
蓝若琳不是？那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若琳瞅着眼前这位“慈母”心中不禁冷哼一声
蓝若琳【如果你知道你的好儿子做了什么，还会不会如此维护他？】你赶快去请大夫
若琳又看另外四个衙役道
蓝若琳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着，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
衙役是
蓝若琳其他人
若琳看了一眼孙母，继续说道
蓝若琳押着她跟我去县衙
众人是
听说若琳等人要带孙母去县衙，小环和家丁登时急了
小环你们不能带老夫人去县衙
若琳此刻心情极差，立时反问道
蓝若琳怎么？难道你们也想跟我去县衙？
方才还一副忠心护主模样的丫鬟和小厮顿时闭了嘴，他们可不想去县衙那种地方，再说了，主人犯了法，和他们这些下人又有何关系？他们没有必要跟着去趟这浑水，见他们闭了嘴，若琳方才和衙役带着孙母往外走，走到大门口时，发现张龙正盘问一个男子
蓝若琳张龙大哥，怎么了？
若琳看向那个被盘问的男子
蓝若琳他是谁？
张龙孙勇肉铺的伙计——郑闷
蓝若琳郑闷？他怎么在这里？
张龙这就要问他了
蓝若琳郑闷，我记得你此刻应该在老家待着了吧？你不在老家伺候你的老母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郑闷真是人如其名，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只干愣着，一句话也不说，若琳懒得跟他在这里耗着了
蓝若琳张龙大哥，我把他也带回县衙吧
张龙行
一行人便往县衙赶，若琳和展昭在县衙门口碰上了，展昭见后松了一口气，他们这半日总算没有白忙活，展昭和若琳并肩往里走着
展昭若琳，那个男子是谁？
蓝若琳孙勇肉铺的伙计郑闷，刚才在孙家门口鬼鬼祟祟的，问他什么都不肯说，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展昭和若琳一起来到县衙的花厅，此时，县令李庸已经离开了，包拯瞧着他心中就烦闷不已，便借口让他去忙公事，赶他离开了
展昭大人
包拯激动地站起身，走到二人跟前问
包拯如何？
展昭肉铺没有任何发现
包拯孙家呢？
蓝若琳包大人，我们在孙勇母亲的卧房里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竟然藏着一名奄奄一息的老妇人
包拯老妇人？可知她姓甚名谁？
蓝若琳不知道，孙母也不认识她，不过我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便作主将她给带了回来
包拯你做得对
蓝若琳包大人，我还把孙勇肉铺的伙计郑闷也带回来了
包拯郑闷？他和密室一事有关联？
蓝若琳不是，张龙大哥发现他在孙家门口鬼鬼祟祟的，盘问了他半晌，愣是一句话也不肯说，我就把他带了回来
包拯孙母和郑闷现在何处？
蓝若琳正在院子里等着呢
包拯思忖了半晌后，吩咐道
包拯来人
王朝走了进来
王朝大人
包拯将孙母押入大牢，记住，要和孙勇关在一间牢房
王朝是
包拯忽地想起了那位被关在密室的老妇人
包拯若琳，那老妇人呢？
蓝若琳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只能把她留在孙家，派了几个衙役看守，同时也让人去请了大夫
包拯带郑闷进来
须臾，便见郑闷走了进来
郑闷草民郑闷，叩见青天包大人
蓝若琳呦，你这不是会说话嘛，我还以为你进了县衙，还是一言不发呢
包拯若琳
包拯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低眸看向郑闷
包拯郑闷，今日你为何去孙家？
郑闷却是没有回答，依然是那么的······闷······若琳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若不是包拯等人在旁，她早就上去揍他一顿了
蓝若琳郑闷，包大人问你话呢，为何不回答？
郑闷满脸无辜地瞧着若琳，似乎他说的话十分晦涩难懂，一旁的展昭和公孙策也十分生气，可郑闷此人如此执拗，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包拯忽地话锋一转，拔高嗓音质问道
包拯郑闷，你如此作为，莫非是为了保护孙勇？
郑闷仍是一言不发，不过他眼底闪过的一抹慌张却没有逃过包拯的眼睛
包拯如今他已入狱，你以为你还能保护他多久？
郑闷孙勇入狱了？
包拯昨夜刚入的狱，你还是不肯说？
郑闷的嘴刚张开，却又合上了
郑闷【不行，自己不能说，要不然的话······】
花厅的氛围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包拯冷眼观察着郑闷的一举一动，此人明显是个知情者，却选择闭口不言，实在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正在这时，原本该监视孙家的张龙回来了
张龙大人
包拯张龙？
包拯心中颇为疑惑
包拯你怎么回来了？
还未等张龙回答，就听若琳又问道
蓝若琳张龙大哥，是不是那个老妇人出事了？
张龙点了点头
张龙大人，密室里的那个老妇人死了
包拯死了？
包拯闻言十分惊讶
包拯死因为何？
张龙大夫赶到之时，她已经咽了气，据大夫所说，她是患了热伤风，又好几日没有吃东西，再加上其年事已高，便没有熬过去
话刚落，众人就见郑闷站起身，冲到张龙面前，揪着他的衣领，问道
郑闷你刚才说什么？那个老妇人死了？她长什么模样？你快说，她长什么模样？
张龙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事情紧急，他根本就来不及去细细观察老妇人的相貌，他求助似的看向若琳，若琳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郑闷似是疯了一般，爬到包拯的脚下，不住地磕头求道
郑闷包大人，求求您让我去孙家看看吧，她极有可能是我娘
包拯什么？
包拯闻言震惊不已，忙命若琳和张龙带郑闷去孙家，三人走后，展昭向包拯和公孙策道
展昭如今看来，孙勇极有可能是以郑闷母亲的性命相要挟，让郑闷替他保守秘密
公孙策大人，手指案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包拯但愿如此吧
且说郑闷出了县衙，心急如焚，一路狂奔，若琳和张龙又会武功，三人只用了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孙家，若琳毕竟刚刚才来过孙家，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张龙和郑闷来到了孙母的房间，守在门口的衙役见后忙拱手行了个礼
蓝若琳有异常吗？
衙役没有
话音未落，郑闷就冲了进去，下一刻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传了出来
郑闷娘
若琳闻言和张龙面面相觑，这老妇人竟然还真是郑闷的母亲，二人忙往里走，来到床前时，发现郑闷正搂抱着郑母失声痛哭，那哭声听起来让人甚是心酸，此时若琳和张龙谁也不愿意打扰他，就让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不知过了多久，房内的哭声和抽泣声终于停止了，只见郑闷抬起手臂，用衣袖使力擦了擦掺杂着鼻涕的眼泪，倏地转过身子，向若琳和张龙下跪道
郑闷两位官爷，你们带我回去见包大人吧，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他
二人激动得点了点头，嘱咐衙役务必看管好郑母的尸体之后，便带着郑闷疾往县衙奔去，县衙，花厅
蓝若琳包大人，公孙先生，猫猫
包拯“嗯”了一声，转头看着满面泪痕的郑闷，心中便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尚未开口询问，就见郑闷双膝跪地，愤愤地说道
郑闷包大人，草民曾亲眼目睹孙勇杀死了赵诚
包拯你说什么？
包拯闻言震惊不已，他以为郑闷隐瞒的是手指案的相关真相，没想到竟是······包拯定了定心神，向郑闷确认道
包拯郑闷，你说得可是真的？
郑闷草民所说，句句属实，如若有假，让家母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毒誓，可见他所言非虚
包拯郑闷，你且将当时之事一一道来
郑闷是
郑闷缓了片刻后，方才说道
郑闷一年前的某日夜里，孙勇约赵诚来肉铺小聚，孙勇让草民买好酒菜便可回家，不过草民想着铺子里的事情非常多，就没有走，而是一个人在大堂忙活，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紧接着就是坛子摔在地上的声音，草民一时好奇，便偷偷去后院查看情况，没想到······
若琳听得正起劲，郑闷却忽然停住了，忙催促道
蓝若琳没想到什么？
郑闷看了若琳一眼，又闭了一会儿眼睛，方才继续说道
郑闷没想到却看见孙勇正拿刀追着赵诚砍，没多久······没多久，赵诚便倒在了血泊里······
包拯他当时是如何发现你的？
郑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悔意
郑闷都怪草民没出息，平日里杀猪杀惯了的人，见到那场面竟然尖叫了起来，明明看着孙勇拎着刀往外走，腿却像钉在地面上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公孙策他当时为何没有杀你灭口？
郑闷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郑闷草民当时脑子里只想着若是自己死了，家中的老母该怎么办，实在是无法，便跪在地上，磕了数不清的头，直到把额头磕的血肉模糊，孙勇才放弃了杀草民灭口的念头，可是······
公孙策可是他却将你母亲接入孙家，以确保你不会出卖他？
郑闷是
郑闷的眼里倏地布满了恨意
郑闷谁知他竟然将家母囚禁在密室，还放任她生病不管，这个畜生，我杀了他
若琳突然想起了自己死去的母亲，虽然她陪伴了自己几年，但如果有人也如此对待她，他肯定会拼了命地去找那人报仇，一直沉默的展昭突然开口了
展昭郑闷，你可有看到孙勇将赵诚的尸体藏在了何处？
郑闷摇了摇头
展昭成年男子的尸体极重，既不好挪动，又不好处理，尸体肯定还在肉铺，可我们搜查了许久都没有眉目，你再好好想一想，看看我们是不是有哪里没有搜到？
郑闷沉吟了半晌后，问
郑闷展大人，你还记得大堂有一面墙，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具吗？
展昭有些印象
郑闷兴许那些刀具的背后有机关或者密室呢
展昭闻言眼前一亮，随后疑惑地问道
展昭你是怎么知道的？是猜的？还是亲眼看到过？
郑闷我经常看到他心事重重地看着那面墙
展昭扭头看向包拯
展昭大人
包拯展护卫，若琳，你二人即刻带人去孙氏肉铺，务必找到赵诚的尸体
展昭是
蓝若琳是
杀猪巷，孙氏肉铺，赵虎远远地便望见了展昭和若琳一行人，心中不禁纳闷道
赵虎刚刚才搜查过，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有新的情况？
赵虎一面想着一面迎了上去
赵虎展大人，若琳
蓝若琳赵虎大哥
赵虎你们怎么又来了？是有新的线索吗？
展昭没错，你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
赵虎放心吧
展昭和若琳等人便走了进去，他们带的人不少，直站了半个大堂，展昭指着满墙的刀具，命令道
展昭将它们都拿下来，给我搜
这些衙役都是祥符县衙的人，也都知道自己今日来是做什么的，手指案经久不破，他们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因此搜查起来格外用心，大堂内瞬时响起了咚咚咚敲击墙面的声音，突然听一衙役喊道
衙役展大人，这里有问题
展昭和若琳忙上前查看
展昭怎么回事？
衙役这里好像是空的
展昭空的？
那就说明这面墙有问题，里面肯定有东西，展昭实在是懒得费力去寻找机关了，当即下令道
展昭给我砸
蓝若琳算了，我来吧
若琳直接用劈天神掌往墙上打去，打通之后，里面还传出来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路人竟然是密室
门外围观的百姓中有一人惊呼道，说完他便捂住了嘴，因为他瞄见旁边的人白了自己一眼，自己好像是话有点多······衙役们忍住心中的好奇，又不想靠近那腐臭的源头，遂自觉地为展昭和若琳让出了一条路，展昭和若琳虽然心里也作呕，但还是一起走进了窟窿里，待见到里面的情形时，二人惊得真是目瞪口呆，其中一衙役好奇地问
衙役展大人，这里面是什么？
蓝若琳一堆白骨？
展昭没说的是，白骨里还混着一颗新死不久的婴儿的头颅，它正是那股腐臭味道的源头·······众衙役和门口围着的百姓们俱是瞠目结舌，嘴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此时的他们顾不得惊呼，也顾不得议论了，只定定地站在原处发呆发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展昭来到窟窿口，扫视着整个大堂，视线最后定格在门帘上
展昭将门帘扯下来
衙役是
一衙役拱了拱手，扯下门帘，递给了展昭，展昭接过门帘，重又走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将白骨和那颗新鲜的头颅包裹起来后，方才和若琳一起从里面出来，将包裹递给了扯门帘的衙役
展昭带回县衙，路上千万不要打开，以免引起恐慌，还有这些刀具，也一并带回去
衙役是
展昭又随意地指了四个衙役，命令道
展昭你们四个守在这里，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衙役是
展昭遂和若琳、赵虎等人，带着白骨往县衙奔去，虽然他们将白骨包裹了起来，可沿途的百姓还是知道了里面的东西是白骨，他们在惊讶之余，认为包拯即将要升堂审讯了，便争先恐后地往县衙狂奔，县衙，花厅，展昭一进花厅，便将包裹和刀具都放在了地上
包拯包裹里是什么？
展昭一面打开包裹，一面回答道
展昭白骨，还有一颗新鲜的婴儿头颅
包拯大惊，忙起身去查看，公孙策自然是紧随其后
包拯公孙先生
公孙策蹲下身子，依照自己的医理知识将白骨摆放整齐后，说道
公孙策这是一具成人男子的尸骨，这两个头骨明显是婴儿的头骨，至于这颗头颅······
公孙策看着有些褶皱模糊的面庞，绞尽脑汁思考着，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薄被子见公孙策话只说到一半，忙问
包拯这颗头颅怎么了？
公孙策学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包拯、展昭和若琳闻言齐齐地往头颅看去，若琳右手托着左手肘，左手不停地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张脸
蓝若琳我知道了，他长得非常像孙勇
众人再细细一瞧，越发觉得他和孙勇非常相像，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展昭大人，属下大胆猜测，孙勇的孩子就是半月前，手指案的受害者
此时，包拯的心情亦是非常激动
包拯展护卫说得极为有理
包拯的眉头忽地又紧皱了起来
包拯我们该如何证明这颗头颅的主人是孙勇的儿子？
蓝若琳有了
若琳倏地叫喊出声，包拯等人忙看向若琳，示意他赶快说
蓝若琳我们可以让巧儿过来辨认
包拯巧儿？
包拯眼前突然一亮
包拯本府怎么把她给忘了？
公孙策巧儿在孙家待了很长时间，孙王氏分娩之时，她肯定在其左右，定能认得出那孩子的模样
展昭若琳，你不愧是小白兔，脑子转得很快嘛
蓝若琳过奖了，比起那南宫问天，我还差得远
包拯赵虎，即刻前往驿馆，将巧儿带到县衙来
赵虎是
赵虎刚离开，张龙便走了进来
张龙大人，郑闷求见
包公并没有让郑闷离开，因为待会儿他要升堂审讯，需要他上堂作证
包拯郑闷？让他进来
郑闷走进花厅，待要下跪行礼，却被包拯拦住了
包拯你有何事要与本府说？
郑闷包大人，家母的尸体·····
包拯顿时明白了过来，郑闷母亲的尸体还在孙家，而孙勇又是他的杀母仇人，他肯定是极不愿意的
包拯郑闷，本府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只是你若不想将令堂的尸体放在孙家，就得放在停尸房，你可想好了？
郑闷蹙眉思索了半晌后，点头道
郑闷草民想好了，还请包大人将家母的尸体移到停尸房
包拯也罢，张龙，你立即带人去孙家，将郑母的尸体抬到县衙来
张龙是
郑闷多谢包大人
包拯你先下去吧，若是需要你上堂作证，本府自会派人告知于你
郑闷是
县衙，大狱，依照包拯的命令，孙勇和孙母被关在了同一间牢房。两人席地而坐，相隔很远，牢房里充盈着无以言说的沉闷和压抑。隔了许久，方才听孙勇问道
孙勇您怎么也来了？
连声“娘”都没有喊，孙母却似乎并不生气，而是极为平静地问孙勇
孙母你什么时候在我的房间里弄了密室？
孙勇扯了扯嘴角
孙勇当然是在您不注意的时候
孙母密室里还藏了一个人
孙勇若是不藏人，我费那么大力气弄密室做什么？
孙母她在里面待了多久？
孙勇一年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轻易地打破了孙母伪装的平静
孙母她都多大年纪了，你为何要这样做？
紧接着就听她喃喃道
孙母她已经死了······
孙勇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孙勇早晚的事，如此大惊小怪做什么？
孙母手指着孙勇，胸脯被气得剧烈起伏着
孙母你怎么会如此冷血？
孙勇瞄了一眼她的胸脯，反问道
孙勇我有今日，全都是拜您所赐，您又何必明知故问？
守在巧儿门口的王朝见赵虎回来，心中十分惊讶，忙上前问
王朝怎么了？
赵虎大人要将她带去县衙
王朝有新进展？
赵虎点了点头，便将发现郑母尸体和肉铺发现白骨的事情低声告诉了王朝，王朝听后十分兴奋
王朝太好了
驿馆并不大，出去时要经过王霜的房间，马汉方才已经从赵虎那里得知了他此行的目的，便找了理由劝王霜进屋休息，可谁知孙王氏只是表面听话，实际上却躲在窗户前暗暗观察着门前的一举一动，王朝和赵虎带着巧儿路过时，马汉安抚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几乎是电光火石间，王霜从屋内冲了出来
王霜巧儿，你怎么在这里？
王朝、赵虎和马汉闻言面面相觑，她不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脑子不是很清楚吗？还口口声声地称呼展大人和若琳为表哥和表姐？今日却为何能准确地叫出巧儿的名字？王霜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王霜三位不必再猜了，这几日我的头脑似乎清晰了一些，也明白了之前那两位并不是我的亲人，又偶然从送饭的人那里得知包青天包大人来到了祥符县，便猜测你们是来调查孙勇的，我说得没错吧？
王朝等人，包括巧儿，听了王霜的话以后，皆是目瞪口呆
巧儿大姐，你······
巧儿犹豫了好半晌后，方才继续问道
巧儿你当初究竟是如何疯的？
王霜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反问道
王霜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包大人要你去县衙做什么？
巧儿询问似的望着王朝等人
马汉赵虎，大人是如何说的？
赵虎大人没有说必须要瞒着她，却也没说可以告诉她······
赵虎的脸上尽是犹豫和纠结，他看向王霜，问
赵虎大嫂，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确定自己能够承受得住？
王霜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过很快她便恢复如常，满脸讥讽道
王霜都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被剁了头，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得呢？
其他三人闻言脸色剧变，王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满怀忐忑地问
王霜你们到底要带巧儿去县衙做什么？
赵虎看了一眼王朝，又瞅了一眼马汉，最后还是决定告诉王霜
赵虎大嫂，包大人让她去县衙辨认一颗人头
王霜人头？
王霜突然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既然去辨认人头，肯定是面庞仍在，那人头极有可能是······王霜猛地抓住赵虎的胳膊，恳求道
王霜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赵虎又确认了一遍
赵虎你确定自己能承受得住？
王霜能
赵虎好，那我们就带你去县衙
赵虎瞧了一眼屋内
赵虎那你儿子······
王朝让他在屋里睡吧
赵虎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便让马汉继续守在屋门口，自己则和王朝带着巧儿和王霜往县衙奔去，县衙，花厅，新鲜的头颅虽散发着腐臭，可包拯并没有将它移到停尸房，巧儿新死了儿子，又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儿子被剁去了头颅，若是再让她去停尸房辨认半月前的头颅，包拯怕她接受不了，他可不想再有一人因为此事而疯魔了······
赵虎大人
包拯抬眸，见巧儿身旁竟然还跟着王霜，嗔怪地瞪了赵虎一眼，赵虎忙解释道
赵虎大人，属下实在是拦不住她······
包拯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头颅，又抬头瞧了一眼王霜，见她并无明显的失常，方才长叹了口气道，
包拯罢了，巧儿，孙王氏——
包拯的话未及说完，就见王霜冲了过来，蹲下身子抱着那颗头颅痛哭了起来，眼前的情形说明了一切，这颗头颅的主人便是王霜半月前刚产下的孩子，众人，包括巧儿，见王霜哭得如此凄惨，心中无不动容，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霜的眼泪才堪堪止住，巧儿一面抹着泪，一面呜咽地问
巧儿大姐，他也是喝水呛死的吗？
王霜呛死？
王霜痛苦地摇了摇头，忽地瞥了一眼她平坦的腹部，惊问道
王霜是孙勇喂的水，对不对？
巧儿呜咽着“嗯”了一声
王霜你也看到她剁孩子的头了？
巧儿闻言身子一颤
巧儿嗯，我睡觉轻，发现他晚上鬼鬼祟祟地走出家门，便跟了上去，谁知道······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王霜却是有些沉默，包拯担心她经受不住，小声喊道
包拯孙王氏？
王霜包大人不必担心，民妇现在好得很，就算是寻死，也得等到孙勇那贼人被铡了以后
包拯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看向地上的头颅，温声问王霜
包拯那他······
王霜孙勇说我们家有一个孩子就够了，还说已经找到了买家，半月前的某日夜里，他抱起孩子说要去见买家，让我早些休息，可是我并不相信，便在后面偷偷地跟着，没成想他竟去了肉铺，进了大堂，他就把孩子放在了砧板上，然后、然后就看见他把孩子给掐死了，紧接着就见他拿刀将孩子的头给剁了下去······
厅内的众人闻言皆是震惊不已，尤其是巧儿，更是惊得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巧儿【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是在孙勇喂水时呛死的，他到底是不是有意为之，尚不可知，可大姐的孩子······那可是他嫡亲的妻子生的孩子啊，竟忍心活活地将其掐死，他可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巧儿的脸上满是悲愤，看向王霜的眼神里尽是同情，包拯眼眸微转，突然想起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包拯孙王氏，当时你可有惊呼出声？
王霜摇了摇头
王霜民妇怕自己也命丧他手，故而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包拯那你为何会·····
王霜神情悲愤地解释道
王霜包大人，民妇一路跑回了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耳里都是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恨不得立刻将孙勇千刀万剐了，可民妇的话怎会有人信？恐怕满祥符县的百姓们都不会相信有人会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吧？
公孙策倏地想起了她的儿子孙进
公孙策既然你是装疯，那孙进呢？
听到孙进的名字，王霜的眼里瞬间浮上了一抹心疼
王霜这孩子本就有些胆小，又看见我如此癫狂，怎么能承受的了？他是被我给连累了啊
公孙策闻言眉头紧皱，心中的怒气是腾腾地往上冒，包拯的心里又何尝不气？只是事关重大，有些伤疤他不得不主动去揭开
包拯孙王氏，听巧儿说，你一年前也生下了一个孩子？
王霜抬起早已泛红的双眸，点了点头
王霜一年前他也是同样的说辞，想必我那孩子也和这孩子一样，惨遭他的毒手了吧
王霜说完便瞥见了旁边的两个白化头骨，满眼震惊地问包拯
王霜包大人，怎么会有两个头骨？若是民妇没有猜错，其中一个是民妇与孙勇的，另外一个头骨是谁的？
包拯另外一个头骨应该属于赵诚的儿子
王霜听后竟直接惊呼了起来
王霜什么？赵诚的儿子？他不是已经下葬了吗？
包拯前几日我们挖开了坟墓，发现里面只有赵诚妻子的遗骨
王霜这个杀千刀的
王霜此时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反而充斥着滔天的恨意
王霜他杀死自己的孩子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去害赵诚的孩子？那可是他结义兄弟的亲骨肉啊
巧儿默默地站在一旁。她的心里实在是悔啊，早知如此，她当时就是拼了名节不要，也要把孙勇告到官府，包拯看着眼前这两个可怜的女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包拯孙王氏，巧儿，你们先下去休息，待会儿本府还需要你们在公堂之上指证孙勇
王霜民妇告退
巧儿民妇告退
二人离开之后，展昭问包拯
展昭大人，如今证据已经确凿，我们是不是可以立即升堂了？
包拯不
包拯否定了展昭的提议，他看向公孙策，吩咐道
包拯有劳公孙先生查看一下那具尸骨，设法查明尸骨的死因究竟为何
公孙策是
包拯展护卫
展昭属下在
包拯你去一趟杀猪巷，将李福带到县衙来
展昭属下遵命
包拯若琳
蓝若琳若琳在
包拯你去将郑闷带到花厅来
蓝若琳是
展昭和若琳离开之后，包拯问公孙策
包拯公孙先生可查清了他的死因和凶器？
公孙策站了起来，指了指尸骨的头骨
公孙策从尸骨来看，只有头骨这里有一处伤口
包拯可知道凶器为何模样？
公孙策应该就是昨夜孙勇使用的刀具，学生这就回房去拿
因着郑闷就在县衙随时待命，没多久他就来到了花厅
郑闷草民郑闷，叩见包大人
包拯此处不是公堂，不必如此多礼，起来吧
郑闷谢包大人
包拯郑闷，你可还记得一年前，孙勇是如何杀死的赵诚？
郑闷拱手回道
郑闷草民当然记得，当时他是用刀从背后砍的赵诚
包拯砍的哪个部位？
郑闷后脑
包拯砍了几刀？
郑闷一刀致命
包拯孙勇的刀可有何特殊之处？
郑闷他力气大，身材又比一般的屠夫长得魁梧不少，剁肉的刀是找城东的铁匠铺定制的
包拯是吗？
两人正说着，公孙策拿着孙勇的刀走了进来
公孙策大人，凶器果然是孙勇的这把刀
包拯的眸底尽是惊喜，他问郑闷
包拯郑闷，孙勇定制的可是这把刀？
郑闷只瞧了一眼，便斩钉截铁地说道
郑闷就是这把刀
包拯好极了，王朝，你带着这把刀去城东的铁匠铺核实情况，若是属实，立即将他带到县衙来
王朝是
郑闷包大人，孙勇的好日子是不是就要到头了？
包拯也开始学若琳说狠话了
包拯他也该去见见阎王爷了
半个时辰以后，展昭方才带着李福来到县衙，一进花厅，李福就迫不及待地问包拯
李福包大人，您准备何时铡了孙勇啊？
包拯不急在这一时，本府有话要问你
李福包大人请问
包拯你对赵诚是不是很熟悉？
李福草民日日和掌柜的在一起做活，对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包拯指着地上摆好的尸骨，问
包拯你看看这具尸骨的身形是否和赵诚相差无几？
李福近前一瞧，只用眼睛扫了一下，便回道
李福包大人，依照身形来看，他应该就是赵掌柜
包拯好，你先下去稍等片刻，待会儿可能需要你上堂作证
李福是
李福刚走，王朝便带着铁匠铺的掌柜回来了
王朝大人，这把刀确实是在铁匠铺定制的，他就是铁匠铺的胡掌柜
胡涛草民胡涛见过包大人
包拯胡掌柜，这把刀确是你的铁匠铺打制的？
胡涛正是
包拯它有何特殊之处？
胡涛回包大人，此刀比普通屠户所使的刀要更重一些，刀刃也要更宽一些
公孙策如此说来，人若是被它砍中，伤口岂不是会很深？
展昭还有其他人在你那里打制这种刀吗？
胡涛没有
胡涛越听越不对劲
胡涛包大人，孙勇是不是杀人了？
包拯你可愿意去公堂作证？
胡涛作证？作什么证？
包拯就是把你方才所说的话再重新说一遍
胡涛当然愿意
包拯见证据已齐全，猛地抬眸，高声喊道
包拯升堂
祥符县衙公堂，因着马汉正在驿馆看顾孙进，包拯的左右两侧只站了展昭、王朝、张龙和赵虎，若琳没有官职在身，只得在县衙后堂焦急地等着包拯等人的消息，至于李庸，他毕竟身为县令，调查案子不让他参与也就罢了，审案之时若还不让他在场，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包拯毕竟只在这里待几天，以后的祥符县还是需要靠他来治理的，李庸人虽平庸，但并不傻，他知道包拯此举已经给足了自己脸面，只得战战兢兢地站在堂下，准备好好看看包拯是如何断案的，公堂之外早已围满了祥符的百姓，手指一案给他们带去了无尽的恐惧与担忧，若是今日案件能真相大白，肉包子和猪肉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吃了，啪的一声，包拯拍响了惊堂木
包拯升堂
衙役威——武——
包拯带孙勇和孙母
李庸和围观的百姓们都惊讶不已
李庸【怎么还有孙母？难道她也参与了手指案？】
少顷，孙勇和孙母便走了起来
孙勇草民孙勇，叩见包大人
孙母老身叩见包大人
包拯冷冷地看了孙勇一眼，大声质问道
包拯孙勇，你可知罪？
包拯声音之大，其中包含的怒气之重，唬得孙母身子一颤
孙母【包大人是因为那名老妇人的事情质问勇儿的吗？】
孙勇故作无辜道
孙勇包大人，不知草民所犯何罪？
紧接着就见他嗤笑一声道
孙勇您说得是草民剁自己儿子的尸体的事情吧？包大人，他意外呛水而死，草民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处理他的尸体，难道也有罪吗？
话一落，公堂内外便炸开了锅，围观的百姓们个个张大了嘴巴。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孙勇竟会轻飘飘地说出如此残忍的话，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路人你这个畜生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也跟着骂了起来，再看孙勇旁边的孙母，早已是泪流满面
孙母勇儿，你不是说会将他好生安葬吗？你怎么会······
孙勇娘
孙勇见不得孙母哭泣的模样
孙勇埋在土里也是腐烂了，还不如把他给剁了
孙母几欲晕厥，包拯想让人扶她下去歇息，却被拒绝了，她倒是想看看，自己的好儿子还做了哪些伤天害理之事，包拯见她如此坚持，只得作罢
包拯孙勇，半月前，你是否杀了你与孙王氏所生的孩子？
孙勇冤枉啊，包大人，那孩子也是喝水时被呛死的，草民就算再不是人，也不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啊
包拯来人，带孙王氏
早在人群中待命的王霜走了进来
王霜民妇叩见包大人
孙勇见此时的王霜精神正常，根本不像一个疯子，气得大骂道
孙勇你不是疯了吗？你是装的，对不对？
包拯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喝道
包拯孙勇，本府未命你回话，休得插言
包拯又看向王霜
包拯孙王氏，你且将你亲眼所见之事一一道来
王霜是
王霜扭过身子，看着孙勇恨恨地说道
王霜半月前，民妇生下了一个孩子，孙勇说家中有进儿就足够了，还说已经联系好了买家，要将孩子送人，一日夜里，他告诉民妇说要抱着孩子去见买家，民妇觉得十分可疑，便偷偷地在后面跟着他，谁知却见到他带孩子去了肉铺，还亲眼看见他活活掐死了孩子，并剁去了他的头······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们惊得都成了哑巴，孙勇的母亲听后是彻底晕死了过去，包拯忙命衙役将她抬下去医治
包拯孙勇，你还有何话要说？
孙勇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愤怒地瞪着王霜，突然跳起身来，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单手掐上了王霜的脖子
孙勇你这个贱人，当时我就纳闷，一个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疯了，还偏偏只有面对我的时候发疯，原来你是装疯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展昭给拉开了，孙勇一面挣扎着，一面叫嚷道
孙勇贱人，当初我就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包拯见他至此仍不知悔改，使出了极大的气力拍着惊堂木道
包拯孙勇，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孙勇悔改？
孙勇讥笑一声
孙勇包大人，我悔啊，我悔的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番话一出，饶是平日里修身养性的李庸，都气得大骂道
李庸孙勇，你这个畜生，犯下如此罔顾人伦之事，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展昭李大人，包大人在审案子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一席话竟说得李庸哑口无言，方才还怒气腾腾的包拯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想就这么死，那不能够，他的手上可还有四条人命呢
包拯孙勇，郑闷的母亲可是你软禁在家中的？
孙勇并没有否认，因为孙母已经将郑闷母亲被发现的事情都告诉他了，不过他想到了更好的说辞
孙勇包大人，那怎么能是软禁呢？那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她啊
包拯更好地照顾？本府倒是第一次听说把人关在密室里照顾的
孙勇那是包大人孤陋寡闻罢了
展昭听言大声呵斥道
展昭大胆，竟敢对包大人如此无礼
说着便瞧了张龙一眼，张龙立即走到孙勇面前，赏了他两巴掌，孙勇却是一面抹着嘴角的血，一面继续说道
孙勇包大人，草民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她，不是照顾又是什么？
包拯可是她却在你的照顾之下死了
孙勇敢问包大人，她是如何死的？
包拯闻言微微一愣，孙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勇包大人，她是病死的吧？既是病死的，那是她无福消受我的照顾，跟我又有何干？
包拯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包拯咬牙“夸赞”道
包拯来人，带郑闷
郑闷草民郑闷，叩见包大人
包拯郑闷，你且将你亲眼所见说出来
郑闷是，包大人
郑闷看向孙勇的眼里充满了杀母之恨
郑闷一年前，草民曾亲眼目睹孙勇杀害了赵诚
路人什么？赵诚被孙勇杀了？他不是去江南了吗？
路人B对啊
路人对啊
路人B孙勇和赵诚不是结义兄弟吗？为何会杀了他？
众人又开始叽里咕噜议论了起来
包拯肃静
包拯拍了一下惊堂木，示意围观的百姓们保持安静
包拯郑闷，你继续说下去
郑闷是，草民当时吓得惊呼出声，不巧被孙勇发现了，若不是草民苦苦告饶，他也会杀我灭口的，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我，便将家母掳去了孙家，说是会好生照顾她，其实是形同囚禁，草民原本以为他会念着多年的情义不会刁难家母，没想到，他竟然······竟然置家母的生死于不顾，导致她活活病死了
郑闷愤怒地质问孙勇道
郑闷孙勇，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啊？
孙勇那是她自己身体不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包拯孙勇
包拯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包拯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要说？
孙勇似乎断定包拯找不到赵诚的尸骨，冷笑着反问道
孙勇包大人为何只凭郑闷一人之言，便断定是我是杀了赵诚？证据呢？尸体呢？
包拯本府就让你心服口服
包拯大声道，他侧身瞧了一眼公孙策，公孙策立即拿着桌上的包袱走到了孙勇的跟前，公孙策一面打开包袱，一面笑问道
公孙策孙勇，你可要看清楚了
孙勇低眸一瞧，发现竟是自己藏在墙里的尸骨和头骨
孙勇你们······
他满脸震惊地望着公孙策，公孙策笑道
公孙策你想问我们是怎么找到的，对吧？
孙勇点了点头
公孙策那就要怪你自己了
孙勇我自己？
公孙策你若是心理足够强大，又怎会时时对着那面墙发呆？
孙勇顿时反应了过来，只见他指着郑闷大嚷道
孙勇是你对不对？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狼心狗肺
包拯狼心狗肺的人是你
包拯忍不住出声骂道
包拯孙勇，你为何要杀赵诚？
孙勇哈哈笑了两声，忽地又狡辩道
孙勇包大人，尸骨虽然是在我的肉铺发现的，但却不能证明人是我杀的，您得拿出证据来才行
包拯好
包拯彻底怒了
包拯孙勇！你且看看那头骨后面的伤口
孙勇只瞧了一眼，便问道
孙勇然后呢？
公孙策又走回公案旁，拿着孙勇的刀走到他跟前问
公孙策我且问你，这刀可是你的？
孙勇正要点头，忽地意识到公孙策是要验证砍伤头骨的凶器为何，便摇头否认道
孙勇这把刀并不是我的
包拯本府就知道你会狡辩，来人，带胡掌柜
须臾，胡涛便走了进来
胡涛草民叩见包大人
包拯胡掌柜，你且看看公孙先生手中的刀是否是孙勇的？
胡涛定睛细瞧了瞧，回道
胡涛回包大人，此刀确是属于孙勇，是他找草民特意打制的
孙勇你胡说，我何时找你打制过刀具？
胡涛孙勇，你当时所画的图纸，还有打制说明还在我手里呢，要不要我拿给你看看？
孙勇终于放弃了抵抗，整个人似一滩水一般，瘫软在了地上，良久之后，方才听他说道
孙勇包大人，您说的这些事情我认，我都认了······
包拯公孙先生
公孙策又回到桌案前坐了下来，包拯问孙勇
包拯孙勇，赵诚儿子的尸体可是你从赵家坟墓里偷出来的？
孙勇是
包拯你是故意将他呛死的？
孙勇抬眸看了一眼包拯道
孙勇是
包拯里面的另一个婴儿的头骨是谁的？
孙勇看了一眼旁边对他恨意滔天的王霜，回道
孙勇是一年前，她生下的孩子
王霜听言气愤地尖叫道
王霜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啊？
孙勇却是不再说话，王霜见他如此，一时怒火攻心，竟也晕死了过去，包拯长叹一口气，又命衙役将人抬了下去
包拯孙勇，墙壁里面只发现了三块头骨，他们的其他部位呢？
孙勇闻言回过身子，看着围观的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孙勇当然是剁成肉泥了啊
众人瞬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包拯那李福呢？可是你故意约他去你家，想要中途杀害于他？
孙勇包大人英明
随即愤愤地说道
孙勇谁让他和赵诚一样精明，竟在肉馅里发现了手指，还拿着手指质问我，我是迫不得已才对他们下杀手的
包拯顿时怒发冲冠
包拯好一个迫不得已
围观的人中有一人大喊道
路人包大人，铡了他
路人B是啊，包大人，这种人不铡了他，天理难容
孙勇这是犯了众怒，他的罪行更是祥符县百姓们闻所未闻的，忽的听见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孙母包大人······
众人闻声一瞧，竟是已经苏醒的孙母，两衙役搀扶着她来到公堂中央，孙勇嗔怪地看了一眼孙母
孙勇你来做什么？
孙母却是不睬他，只是重重地给包拯磕了好几个响头，直把额头磕出了血
孙母包大人，老身知道勇儿犯的是死罪，饶恕不得，只求包大人明日再铡他，让我们母子再好好地团聚半日
包拯有些犹豫，孙母的要求好像也不是很过分，只是那些百姓们会同意吗？他抬眸看着众人，问
包拯你们答应吗？
众人一下子纠结了起来，按说孙勇所犯之罪是死罪，天理难容，不立即铡了他难以泄他们的心头之恨，可偏偏孙勇又有一个好妻子和好母亲，他们平日里与人为善，暗地里没少帮扶过他们
路人要不就答应吧？
路人B对啊，反正明日还要铡了他，不差这半日的
七嘴八舌的讨论之后，众人齐声道
众人包大人，答应她吧
包拯闻言甚为感动，向孙勇冷声道
包拯孙勇，若不是你母亲苦苦哀求，本府绝不会让你多活一刻
孙勇却是有些不识好歹
孙勇说得谁稀罕似的
孙母勇儿
孙母立即冲上前，一面抱着孙勇，一面握拳击打着他的后背
孙母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孙勇竟使力拉开了孙母，眸底的情绪也甚是复杂
孙勇你要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吗？
孙母的神情突然变得怪异起来，忙正过身子，磕头谢起了包拯
孙母多谢包大人，还请包大人继续将我们母子关在同一间牢房吧
包拯点了点头，便吩咐衙役将他们带回了大牢
包拯退堂
县衙，花厅，李庸似个木头人一般，站在花厅中央，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没问
包拯李大人
李庸下······下官在······
包拯你不必紧张
包拯耐着性子道
包拯本府不会责怪你，只是往后，还请李大人尽心断案，切不可知难而退
李庸下官谨遵教诲，一定······一定向包大人学习
包拯挥手道
包拯下去吧
李庸是
公孙策看着李庸逃也似的背影，摇头失笑道
公孙策但愿经过此案，他能学到些断案的技巧吧
包拯这种官员才是最让人头疼的，虽然没有能力，却又挑不出其他的差错来，若他以后还是如此，恐怕这一辈子只能当个县令了······
正说着，张龙进来报
张龙大人，郑闷来了
包拯这才想起郑母的尸体还在县衙的停尸房
包拯让他进来
郑闷草民郑闷——
包拯不必多礼，令堂的尸体可以领回去了，本府会让县衙的衙役帮助
郑闷多谢包大人
郑闷将郑母的尸体运回了老家，在邻居的帮助下，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县衙，大牢。孙母和孙勇对望着彼此，均是一言不发，此时他们的牢房门口没有人守着，孙母没有了任何顾忌
孙母勇儿，你有今日，都是娘的错
孙勇不是你的错，还是谁的错？若是你当初制止了我，我又怎会犯下如此大错？
孙母对不起，勇儿······
孙勇事到如今，你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能不让我死吗？
孙母此时已是老泪纵横，她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只是她还是有些不解
孙母那几个孩子，你完全可以送人，为何要将他们杀死？还要将他们······将他们剁成肉泥，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忍心让别人去吃他们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