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要筹备出道预热演唱会,教练站在训练室中央,手里拿着分组名单,宣布双人合作舞台的搭档时,左奇函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训练服的衣角,指节泛白。
“左奇函和陈浚铭一组,走唱跳路线;杨博文和张桂源一组,负责抒情舞台。”
听到结果的刹那,左奇函悄悄松了口气——不用刻意回避和杨博文的互动,也不会被经纪人抓到“越界”把柄。可心底随即空落落的发闷,以前不管是日常训练还是舞台筹备,他和杨博文永远是彼此的第一选择,从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揣测距离。
训练室被一道蓝色幕布临时隔开,两边各是截然不同的练习氛围。左奇函和陈浚铭练的是节奏强劲的唱跳曲,反复打磨托举、走位与和声,他的目光却总忍不住越过幕布缝隙,往杨博文那边飘。
他能看见杨博文俯身给张桂源示范走位,手指点着地板细细叮嘱。
杨博文这里要慢半拍,跟着歌词情绪走,别着急。
能看见两人为了一个眼神互动反复磨合,杨博文拍着张桂源的肩膀笑。
杨博文对,就是这种感觉,自然点就好。
甚至能听见杨博文清唱的副歌,声音干净有穿透力,和以前唱给他听时一模一样。
陈浚铭和他同步做着wave动作,见他眼神涣散、动作慢了半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陈浚铭想 什么呢?集中注意力!再走神要摔了。
左奇函猛地回神,脸颊发烫,连忙低头道歉。
左奇函抱歉,再来一次。
他强迫自己聚焦眼前的舞台,可跳到熟悉的同步旋转接侧身互动动作时,还是下意识顿了一下。这个动作是杨博文手把手教的,以前每次找不到节奏,杨博文都会站在他身侧,手臂轻轻碰着他的胳膊找默契,低声提醒。
(左奇函回忆):跟着我的节拍,转的时候别慌,我跟着你呢。
如今没了那熟悉的支撑,没了那句安心的叮嘱,他总觉得脚下发虚,动作僵硬。
陈浚铭放下他,语气带着无奈。
陈浚铭哎呀...左奇函你又错了。这个动作你以前和杨博文跳的时候挺顺的,怎么现在总卡壳?
左奇函抿着嘴没说话,只是低头调整呼吸。那些刻在肌肉记忆里的默契,早就和杨博文的节奏、气息绑在一起,分开后,连简单的同步动作都变得陌生。
休息时,陈浚铭递来一瓶冰镇矿泉水,坐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幕布那边,了然叹气。
陈浚铭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吧?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以前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现在连句话都不敢说?
左奇函沉默着拧开瓶盖,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燥热。他没法说经纪人的警告,没法说“减少接触、注意影响”的禁令,更没法说每次看到杨博文失落的眼神,自己有多难受。
陈浚铭忽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神往幕布那边示意。
陈浚铭其实他也没表面那么冷淡。刚才你旋转时差点踩空,我看见幕布那边有个影子动了动,杨博文手里的水瓶都差点掉了,还是张桂源拉了他一把才没过来。
左奇函的心猛地一跳,忍不住抬头望向幕布缝隙。刚好对上杨博文的目光,对方眼里藏着慌乱与担忧,像受惊的小鹿般立刻转头,耳根悄悄泛红,拿起身边的乐谱假装翻看,手指无意识抠着纸边,把好好的乐谱抠出一道褶皱。
左奇函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原来那点期待不是错觉,可这份在意,在公司的禁令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低下头,盯着瓶身凝结的水珠,喉咙发紧。
演唱会前三天,训练室里的人陆续走光,只剩左奇函和陈浚铭还在加练。陈浚铭去接水时,碰到了还在和张桂源抠细节的杨博文,三人在饮水机旁停下脚步。
张桂源喝着水,随口问道。
张桂源你们还练啊?左奇函那个同步旋转动作练熟了吗?我刚才看他还是有点怯。
陈浚铭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陈浚铭嗯,状态不太好,总走神。说起来,你和杨博文配合得挺默契的,以前他和左奇函搭档,也这么耐心吗?
张桂源愣了愣,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忍不住笑了。
张桂源还行吧,但他总有点心不在焉。上次排最后那个肩并肩和声动作,他盯着我半天没反应,老师说他眼神不对,没有抒情的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张桂源后来休息的时候,我看见他对着手机里的视频发呆,好像是以前他和左奇函合作的舞台片段。
陈浚铭皱起眉,想起前阵子左奇函被经纪人叫去办公室谈话,回来后就刻意疏远杨博文,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他看向杨博文,对方正低头踢着地面的石子,脸色淡淡的,耳尖却泛着红。
张桂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张桂源其实上次你们练旋转差点撞在一起,杨博文比谁都紧张,差点冲过去,又硬生生忍住了,还跟我说“别多管,他自己能处理”
他看向杨博文,语气带着调侃。
张桂源可我看他那样子,根本就是担心得不行。
杨博文猛地抬头,瞪了张桂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窘迫。
杨博文你瞎说什么呢!(生气的说道)
说完,他拿起旁边的背包快步走出训练室,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陈浚铭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左奇函纠结的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回到训练室时,他看见左奇函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习那个旋转动作,一遍又一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小片湿痕。
陈浚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浚铭别练了,休息会儿吧。
左奇函停下动作转身,眼底泛着红,显然没少受委屈。
陈浚铭有些事,说开了或许就好了。出道机会重要,但真心的朋友更难得,别等到最后,舞台有了,人却丢了。
左奇函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红绳。经纪人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可杨博文担忧的眼神、陈浚铭的话,还有自己心底的不舍,都在狠狠拉扯着他。
他不知道,杨博文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训练室门外的楼梯上,手里攥着口袋里的黑色红绳,指节泛白。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知道左奇函状态不好,知道他还在练那个总出错的动作,心里像被堵住般难受。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左奇函为什么突然疏远自己?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做他的搭档了吗?还是觉得以前的亲近太幼稚,不想再继续了?可骄傲让他拉不下脸去问,只能任由误会越来越深。
楼梯间的灯光昏黄,映着他落寞的身影,口袋里的红绳被攥得发烫,就像他心里那份说不出口的在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