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会结束后,公司给练习生放了一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调整。左奇函没出门,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有点暗。他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以前的照片——新疆录物料时两人在雪地里的合影,杨博文把围巾分给了他一半,两人笑得露出小虎牙;训练室里一起比耶的瞬间,两人戴着同款红绳,手指紧紧挨着;还有一次演出结束后,两人累得靠在后台的墙上,头靠头睡着了,被工作人员偷偷拍了下来。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两人的过往,让他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陈浚铭,手里拿着两罐可乐,推开门走了进来。
陈浚铭出去吃火锅吗?楼下新开了一家重庆火锅,据说味道超正,辣得过瘾。
左奇函摇摇头,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有点沙哑。
左奇函不了,没胃口。
陈浚铭走进来,把一罐可乐放在他面前,看到他红红的眼睛,还有倒扣的手机,心里了然,叹了口气。
陈浚铭还在想杨博文啊?其实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前几天我去训练室拿东西,看到他对着你的空座位发呆,手指绕着那根黑红绳,半天没动,嘴里还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那模样,根本不像讨厌你。
左奇函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太清楚杨博文的性子了,嘴硬心软,说不出口的在意,都会藏在小动作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别扭,其实都是等着被哄的信号。可经纪人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出道的名额像悬在头顶的剑,他不能冒险,只能把那份心动和牵挂死死压在心底,假装无动于衷。
左奇函……他只是习惯了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陈浚铭挑眉,显然不信,却没再拆穿,只是拉开拉环喝了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得发腻。
陈浚铭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说真的,出道重要,朋友也重要,别到最后什么都得到了,反而丢了最珍贵的东西。
陈浚铭走后,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左奇函拿起桌上的可乐,冰凉的罐身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他打开手机,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他想问问对方膝盖怎么样了,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疏远,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终究还是没敢按下去。
而另一边,杨博文的宿舍里,张桂源正帮他揉着膝盖,药油的清凉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张桂源你说你,明知道膝盖不好,还那么拼,刚才下腰动作差点没站稳,吓死我了。
杨博文咬着牙,疼得额角冒冷汗,却还是嘴硬。
杨博文没事,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张桂源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
张桂源你别硬撑了。其实我看得出来,你根本没放下左奇函。那天粉丝问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你攥着袖口的手都发白了;还有他舞台失误的时候,你比谁都紧张,眼睛都没离开过他。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跟他问清楚?
杨博文的身体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杨博文问什么?问他为什么突然不理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我烦了,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捧着的,只有在左奇函面前,他愿意放下骄傲,学着迁就,可换来的却是刻意的疏远。那种从形影不离到避如蛇蝎的落差,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张桂源也许他有苦衷呢?你看他最近状态也不好,眼底都是红血丝,肯定也没休息好。
杨博文撇撇嘴,没说话,心里却忍不住动摇。他想起以前左奇函为了帮他抢限量版的周边,凌晨就去排队;想起他练舞受伤,左奇函红着眼眶帮他擦药,絮絮叨叨地骂他不小心;想起两人约定好要一起出道,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那些回忆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让他心里的委屈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假期结束后,训练重新开始。左奇函刚走进训练室,就看到杨博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正低头看着手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的担忧瞬间涌了上来,下意识地想走过去问问情况,可刚迈出一步,就又硬生生停住,转身走向了陈浚铭的方向,假装没看见。
训练中途休息时,左奇函借口去洗手间,绕到了储物间。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新的药油,那是他特意托人买的,比以前用的那款更温和,对缓解膝盖酸痛效果更好。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药油放在了杨博文的储物柜里,又附上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按时擦”三个字,没署名。
他刚转身想走,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吓得他立刻躲到了储物柜后面。杨博文走进来,打开自己的柜子,看到里面的药油和纸条,愣住了。他拿起药油,指尖摩挲着瓶身,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蒙上一层淡淡的暖意。他认得这款药油,以前左奇函提过,说等下次发工资就买给她,没想到他真的记得。
杨博文笨蛋,就算想关心我,也不知道署名吗?
他小声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不少。他把药油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又把纸条叠好,放进了口袋里,像珍藏着什么宝贝。
躲在储物柜后面的左奇函,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可下一秒,他就看到杨博文转身走出了储物间,迎面撞上了陈浚铭。
陈浚铭Little sheep,你手里拿的什么?
杨博文下意识地把药油藏在身后,脸颊有点发红。
杨博文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药油罢了。
陈浚铭挑眉,了然地笑了笑,没再追问。左奇函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暖意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知道,只要经纪人的禁令还在,他们之间的误会就解不开,而这份小心翼翼的关心,也只能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缓和了一些。杨博文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避开左奇函的目光,偶尔还会在训练结束后,悄悄把一瓶冰水放在他的座位上;左奇函也会在杨博文练舞累了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条毛巾,然后假装是顺手。
可这种小心翼翼的互动,并没有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反而让误会越来越深。杨博文觉得左奇函是想跟他和好,却拉不下脸;左奇函觉得杨博文已经原谅他了,可自己却不能打破禁令,只能继续疏远。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明明心里都牵挂着对方,却始终没有交点,只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远远地望着彼此。
这天晚上,公司组织练习生看前辈的演唱会录像,大家都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围在一起看屏幕。左奇函和杨博文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中间坐着陈浚铭和张桂源。演唱会看到一半,杨博文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左奇函看到了,心里的心疼瞬间涌了上来,他悄悄脱下自己的外套,想递给杨博文,可刚抬手,就又想起了经纪人的警告,只能又把外套默默穿上,心里满是无奈。
陈浚铭看出了他的心思,悄悄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
陈浚铭想送就送啊,装什么装?你看他都快冻成冰棍了。
左奇函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外套往杨博文的方向挪了挪,希望能让他暖和一点。杨博文察觉到了,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却还是嘴硬地说。
杨博文我不冷,你自己穿好吧。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往外套的方向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左奇函的胳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可心里却都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演唱会结束后,大家都各自回了宿舍。左奇函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杨博文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什么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有点疑惑,却没多想,转身想走。
杨博文左奇函,你等一下。
杨博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左奇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心里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左奇函怎么了?
杨博文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黑色的红绳,递到他面前。
杨博文这个,还给你。
左奇函愣住了,看着那条红绳,心里的疼瞬间涌了上来。他记得这条红绳,是两人一起去庙会求的,说好要戴到出道。
左奇函为什么要还给我?
杨博文因为……因为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留着也没意义了。
杨博文的声音有点沙哑,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他以为左奇函不想跟他做朋友了,所以想彻底断了念想,可他不知道,左奇函的心里,比他还要疼。
左奇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经纪人的禁令像一道鸿沟,隔开了他们。他只能接过红绳,紧紧攥在手里,指尖泛白。
左奇函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杨博文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红,转身就跑了,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红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知道,杨博文跑回宿舍后,靠在门上,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手里还攥着一条一模一样的黑色红绳,那是他偷偷买的备用款,本来想等两人和好后,再跟他交换,可现在,这个愿望似乎再也实现不了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