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木樨林中花影扶疏,细碎的金桂落在青石上,像铺了层碎金。
众人刚同饮完一杯酒,辰荣馨悦晃了晃酒壶,笑盈盈地看向阿婼和韶华,
辰荣馨悦“阿婼,韶华,轮到你们露一手了。”
阿婼醉意朦胧地抬起头,眼尾泛着红,刚要说话,就被身旁的赤水丰隆按住肩膀,他皱着眉,语气带着护短的纵容,
赤水丰隆“阿婼醉了,要不就算了。”
防风明月却在此时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却藏着针,
防风明月“我久闻皓翎三王姬舞艺一绝,”
防风明月“今日难得相聚,不知可否一饱眼福?”
防风明月“我愿抚琴相和,虽技艺不精,也算是凑个热闹。”
话刚说完,赤水丰隆眉头就皱了起来。
即便他平日再怎么大大咧咧,此刻却也能敏锐地捕捉到防风明月笑容深处暗藏的挑衅,酒意翻涌上头,冲散了往日的顾忌,他的言辞便不再迂回,而是直截了当地脱口而出,
赤水丰隆“既知不精,就别献丑了。”
这话又憨又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防风明月的脸瞬间涨红,嫉妒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她咬着唇看向阿婼,拔高了声音,
防风明月“三王姬难道不敢吗?”
赤水丰隆正欲发作,怀中的阿婼却因醉意昏沉,全然未觉防风意映言语中的挑衅,只觉得气氛热闹非凡,她捧起他的脸,指尖萦绕着酒香的温热拂过他的肌肤,笑眼弯弯,
皓翎婼“那……献丑了……”
语气里带着点憨态,全然是醉后的随性。
赤水丰隆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心头一软,连忙摇头,
赤水丰隆“不丑,阿婼最好看。”
阿婼笑着推开他,提着裙摆走到空地中央,广袖轻舒,月光落在她衣袂上,泛着柔和的光。
另一边的韶华也站起身,落落大方开口,
西炎韶华“琴棋书画我都没正经学过,就给你们唱首山歌吧。”
赤水昭、玥璃和小夭立刻拍手捧场,喊着“好啊好啊”。
琴弦轻响,韶华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清澈又缠绵,
西炎韶华“君若水上风,妾似风中莲,相见相思,相见相思;”
西炎韶华“君若天上云,妾似云中月,相恋相惜,相恋相惜……”
阿婼踏着月光与落英,随着歌声和琴音起舞。
她的腰肢软得像初春的柳,旋转时裙摆散开,如同盛放的花;眼神却亮得像春水,流转间带着醉后的慵懒,又藏着不自知的明媚。
每一步都踩在歌的节拍上,衣袂拂过落满桂花的地面,带起一阵甜香。
赤水丰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月光下的精灵。
涂山珩坐在阴影里,看着那抹翩跹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他想起许多年前,阿婼也曾这样为他舞过,只是那时他不懂珍惜,如今再看,心头只剩密密麻麻的悔。
韶华的歌声还在继续,唱到“君若山中树,妾似树上藤,相伴相依”时,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涂山璟脸上,缱绻缠绵,
西炎韶华“缘何世间有悲欢,缘何人生有聚散,唯愿与君,”
西炎韶华“长相守、不分离……”
最后一句“长相守、不分离”,她几乎是凝望着涂山璟唱出来的,情思入骨,连声音都带着微颤。
涂山璟望着她,过往种种在眼前闪过——清水镇的初遇,相扶相持的日夜,误会解开后的释然……他眼中的恋慕与深情再也藏不住,与韶华的目光撞在一起,仿佛有无声的电流窜过。
歌声落时,赤水丰隆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拍响了巴掌,大声叫好。
众人也跟着鼓掌,唯有涂山璟一动不动,只是望着韶华,眼底的感动与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防风明月看着赤水丰隆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头的嫉妒烧得更旺,又看向阿婼,语气带着挑衅,
防风明月“三王姬舞姿卓绝,何不再舞一曲?我定好好伴奏。”
阿婼醉得眼神都有些迷离了,却还是笑着点头,
皓翎婼“好啊。”
防风明月立刻坐到琴前,指尖落下,琴声骤然拔高,激越如奔马,节奏快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显然是想让阿婼跟不上拍子出丑。
可阿婼却只是淡淡一笑,反手抽出腰间的软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足尖一点,人随剑走,剑随身动。
防风明月的琴声越来越急,像骤雨打在窗棂上,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阿婼的剑舞却不急不躁,时而如清风拂过,时而如惊雷乍响,每一个转折、每一次旋身,都精准地踩在琴声的间隙里,甚至比琴声更添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阿婼的剑“唰”地收回鞘中,身姿挺拔,气息平稳,脸上还带着醉后的红晕。
防风明月看着她,气得手指都在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辰荣馨悦看得兴起,带着醉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辰荣馨悦“光跳舞没意思,我们来踏歌!”
赤水丰隆“好!”
赤水丰隆第一个响应,伸手就去拉阿婼。
赤水昭笑着起哄,强拽着涂山璟和涂山珩加入,一群人踩着满地落花,跟着节奏踏起了步子。
木樨花簌簌落下,沾在发间、衣上,混着酒香与笑意,漫了满林。
玥璃没有加入,独自坐在石桌旁,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落寞,她想起相柳,想起他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不知此刻他在哪里,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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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月色下,清水镇的街道却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闭门闭户,透着诡异的寂静。
相柳一身是血,步履踉跄地从街角走过,深色的衣袍被血浸透,伤口还在渗着血珠。
突然,前路冲出一群手持兵刃的西炎士兵,将他团团围住。
他们人多势众,却个个神色紧张,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没人敢先动手。
相柳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半分惧意,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冰刀,寒气凛冽,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包围圈外冲去。
灵力凝聚的雪花凭空出现,随着他的动作飞舞,落在士兵的兵刃上,瞬间凝结成冰。
风雪中,他孤身一人对战数十人,纵然身上带伤,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决绝的狠厉,一步也未曾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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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夜晚,一样的月色,辰荣府中是花好月圆的欢聚,清水镇里是刀口舔血的厮杀。
无论此刻是酣然好梦,还是浴血搏杀,天总会亮,黎明总会如期而至,只是有些人的路,注定要在黑暗里走得更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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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