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的心猛地揪紧，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云昭微微发颤的手。
云昭怔了怔，随即回握住少年温暖的手掌，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其实师门里的师兄师姐对我都很好。"云昭的声音轻柔，金色的眸子里泛起怀念的光芒，"我当时也想着要拯救苍生来着，特别天真可爱。"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直到一次下山，我救了一个人，那个人...毁了我。"
王冬的喉咙发紧，他感觉到云昭的手突然变得冰凉。
"他一个人，灭了我满门。"云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当时和六个师兄师姐在外历练，我们七个躲过了一劫......"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后来我们立志要报仇，在报仇的路上遇到了很多很多，我也在一次意外当中恢复了记忆。"
云昭扯了扯嘴角，喉结微微滚动。王冬心疼得不行，轻声道："不说了。"
但云昭却摇了摇头，金色的眸子里泛起星辉："星轨是可以望见未来的，他看到了我师兄师姐的结局。"
王冬的心沉了下去，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永世不得超生。"云昭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王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更用力地握紧云昭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痛苦。
"我不信命，我要为师兄师姐逆天改命......"云昭的声音开始颤抖，"可我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既定的结局，甚至亲手把他们推向了深渊。"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而我无能为力，反而非常讽刺的，飞升了。"
云昭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对我来说，非常的侮辱。"
王冬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云昭。
让他惊讶的是，一向清冷自持的星君叔叔竟然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回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那一段时间，我浑浑噩噩的......"云昭的声音闷闷的，"拼了命的修炼想要复活他们，再到后来发现都是无用功，看到一些热闹的场景总能想到师兄师姐，也就......慢慢变了。"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星光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王冬感觉到肩头传来微微的湿意，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轻轻拍着云昭的后背，就像云昭曾经安慰他那样。
"星君叔叔......"王冬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的师兄师姐，他们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云昭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们那么疼你，肯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王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就像...就像你现在对我这样。"
云昭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还泛着水光。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少年，突然觉得心脏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小七......"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柔软。
云昭突然笑了笑，金色的眸子里泛起温柔的涟漪："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看开了吗？"
王冬仰起脸，粉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光："为什么？"
"因为我那一届史莱克七怪的学长学姐..."云昭的声音轻快起来，"就是我的师兄师姐。"
王冬彻底愣住了，他睁大眼睛，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云昭继续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刚开始下来为了避免麻烦，我再次把记忆封印了。我再次遇到了他们，并且再次和他们认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因为岁数最小，所以他们都很照顾我...就像之前那样。"
星光洒在云昭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此刻的他像个分享秘密的孩子，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王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后来，他们一个个相继毕业..."云昭的声音渐渐轻柔，"还有三个留了下来。后来那三个跟我在一起，跟另外几个学员去猎杀魂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的边缘："那个时候遇到了十万年魂兽，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云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在最后关头，我强行动用了神力，神识回归记忆恢复，才知道一切。"
夜风拂过，带起云昭月白色的衣角。他转头看向王冬，金色的眸子里盈满了星光：
"小七。"
"嗯？"
云昭突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得如同千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我这一次护住他们了。"
王冬的眼眶又红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