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看了她一眼,轻声来了一句:“我有钱。”
阿潆从他的话里听出一种“我有钱,能够养活你,你不用操心这种事情”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难道是受纪伯宰那家伙的影响,她已经变得这么自恋了吗?
不过她应该没有理解错误,因为很快,吃完手里干粮的男人就从背包的暗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绸布荷包,从里面拿出两根金条、三个小金元宝还有一小瓶子金珠,全部放在她手里。
阿潆的目光艰难地从那个荷包上挪开,放在她不自觉捧起的手中,短暂地呆住。
不是,谁出门会带着这么多金条?
这个时代的钱票半点没带?
不过这个世界有可能不是他的本土世界,等等,被那阵白光淹没之前,他穿的是深蓝色,可现在,他身上的衣服是同款,却不是同一个颜色,她醒过来之前他就换过衣服了吗?
可是他又说他睁开眼睛就是在那里。
她都有些糊涂了,难道她昏迷前看到的他不是他?
还有那个荷包,她把黄金放在裙摆上,朝他伸手:“荷包我看看。”
张起灵动作缓慢地把荷包放在她手上。
阿潆翻来覆去仔细看了许久,发现这针脚虽然像,但并不是她的手艺,有些细微处能看出很明显的区别。
留下一个小金元宝,其他的装进荷包还给他,阿潆抱膝盖坐在防潮垫上不说话,清空大脑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张起灵很安静,坐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漆黑的夜,后半夜才靠在石壁上假寐。
天一亮,张起灵从背包里掏出一套衣裳递给她。
“你的包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明明看起来也没有多大。
“不多。”
比起下地,这次出门带的东西并不多,可以说非常少。
阿潆把衣服拿过来比了比,问清楚怎么穿才让张起灵转过去背对她,他转过去以后,阿潆脱下深黑直裾和中衣,留下漆黑底布金线缝制龙凤纹路的抹胸,还有同色裈衣。
白皙的肌肤衬得那颜色极致浓黑,不带一点点杂色的黑。
阿潆轻轻捻着柔软的抹胸和裈衣布料,她垂下眉眼,若有所思。
全黑是很难染的,尤其染完还要维持这样的柔软度,完全的贡品级别,西王母那时候有这样的染色技术吗?
带着满脑子疑问换上黑色圆领卫衣和黑色长裤。
拆散发髻,阿潆用手指把过腰长发理顺,简单扎成半马尾,用发簪固定好。
脚上的翘头履也是黑色,和她身上这不分性别的衣裳裤子还算搭配,就是个高腿长,这条裤子对她来说有点长。
厚重端庄的直裾被折起放进张起灵的背包,跟在张起灵身后顺着山路从山的另一面下山,阿潆低头看着路,总是能看见张起灵的脚后跟,走着走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她想起刚认识昌河的时候,初识的那一夜,他走在前面看起来毫不怜香惜玉,由着她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跟随,她怕跟丢,就总是用眼睛去找他的脚,忙得像田里吃稻米的蚂蚱。
还好那晚有月亮,不然她根本看不见一身黑的昌河走到哪里。
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