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从最初的剧烈颤抖,到后来的麻木迟缓,最后几乎只剩下一种本能。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她心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在履行着名为“家属”的、残酷的仪式。
高大壮和几位军官始终沉默地陪在一旁,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沉。每一次医生出来,他们的心也都跟着悬到嗓子眼。他们想安慰傅诗语,却发现自己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傅诗语签下第七张还是第八张病危通知书,精神几乎要崩溃的边缘,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小影和苏婷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担忧。显然是高大壮通知了她们。
“”林小影一眼就看到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的傅诗语,她冲过来,一把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哭腔,
林小影“小语姐?怎么样了?里面怎么样了?”
苏婷婷也红着眼圈,握住傅诗语冰凉的手。
万能苏婷婷:“诗语姐!你撑住!耿队长他一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
好友的到来,像是一道微光,照进了傅诗语几乎被黑暗吞噬的世界。她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泪水瞬间决堤,她靠在林小影肩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低哑而绝望。
傅诗语小影…婷婷…他…他签了好多张了…好多张了…我…我怕…”
林小影“不怕!不怕!我们陪着你!
”林小影用力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林小影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医生还在里面拼,就说明还有希望!耿队长是打不死的!阎王爷都不敢收他!”
万能苏婷婷:“对!诗语姐,你要相信耿队长!相信医生!他一定能闯过来!”
这时,手术室的门又一次开了。一位护士快步出来,语气急促。
万能“医生:家属!患者需要紧急使用一种特殊进口止血药,可能是唯一希望,需要签字!”
傅诗语的身体猛地一僵,签字的恐惧再次袭来。
林小影立刻松开她,上前一步,挡在傅诗语面前,对护士说。
林小影“护士,我是她姐妹!我看着她签!”
然后她转身,双手用力握住傅诗语颤抖的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林小影“小语姐,签!为了耿队,必须签!拿出你军嫂的魄力来!他现在需要你签字救命!”
苏婷婷也赶紧把笔塞到傅诗语手里。
万能苏婷婷:诗语姐,签!我们都在!”
看着好友们坚定而充满力量的眼神,傅诗语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在那张该死的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第十次。
护士拿着通知书匆匆返回。傅诗语脱力般向后倒去,林小影和苏婷婷一左一右紧紧扶住她。
林小影“没事了…没事了…签完了…”
林小影轻声哄着,像哄孩子一样。
苏婷婷拿出保温杯,递到傅诗语嘴边。
万能苏婷婷:“诗语姐,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傅诗语靠在好友身上,小口喝着温水,身体的颤抖慢慢平复了一些,但内心的恐惧和绝望却丝毫未减。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手术门,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傅诗语第十张了…小影…第十张了…”
林小影“不管多少张,只要里面还在抢,就有希望!”当年庄焱中弹,医生也下了三次病危!现在不照样活蹦乱跳气死人!你给我振作点!”
时间在三个女人的相互依偎和无声祈祷中,继续缓慢爬行。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仪器隐约的滴答声和她们压抑的呼吸声。
高大壮等人默默地站在稍远的地方,为他们留出空间,也共同承受着这份沉重的压力。
傅诗语不再哭泣,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盏红灯,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目光传递进去。林小影和苏婷婷一左一右紧握着她的手,用她们的温度和力量,默默支撑着她即将崩溃的精神世界。
手术室外的长椅冰冷坚硬,希望渺茫如星。但至少,此刻的她,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无尽的黑暗。战友家属间无需言说的情谊,成了她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却坚韧的绳索。
漫长的等待,还在继续。每一秒,都关乎生死。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傅诗语的视网膜,也灼烧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仪器隐约嗡鸣的走廊,仿佛成了人间与地狱的交界处。
(作者有话说:都是虚构,都是假的,所以大家不要较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