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下午放学，夕阳正好，微风不燥。
景栖迟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宋丛。
景栖迟“老宋，你老实交代，你对鹿小呦是不是特别不一样？”
鹿呦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宋丛。
宋丛步履从容，脸上没什么波澜。
宋丛“哪里不一样？”
景栖迟“哪里都不一样！给她写小纸条，给她作业‘参考’，还主动给她讲题！对我你就只会毒舌！”
宋丛“因为你需要的不是讲题，”
宋丛侧头看他，语气认真，
宋丛“是端正学习态度。”
景栖迟“我……”
景栖迟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欢尔哈哈大笑。
陈欢尔“景栖迟，你就认命吧！在宋大神眼里，你就是个需要回炉重造的问题儿童！”
鹿呦“就是就是！”
鹿呦也忍不住笑着附和，心里那点因为祁琪而起的阴霾，在伙伴们的笑闹中烟消云散。
她悄悄看向宋丛，他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似乎，永远都这么冷静，这么可靠。
回到家属院，景妈妈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景妈妈“都回来啦？栖迟，宋丛，你妈说今天包了饺子，让你们俩一会儿都过来吃。”
景栖迟“太好了！宋阿姨包的饺子天下第一！”
景栖迟欢呼。
宋丛“谢谢阿姨。”
宋丛点头。
景妈妈“呦呦，欢尔，你俩也一起来？你宋阿姨包得多。”
景妈妈热情邀请。
陈欢尔摆摆手。
陈欢尔“不了不了景阿姨，我妈说我爸今天下班早，在家做饭了。”
鹿呦“我也要回家吃，我妈好像炖了汤。”
鹿呦也说。
景妈妈“那行，快回去吧。”
四人分开，鹿呦和陈欢尔各自回家。
鹿呦走到自家单元楼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丛和景栖迟还站在院子里说话，景栖迟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宋丛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宋丛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鹿呦像被烫到一样，慌忙转过头，快步跑上了楼梯。
心，却怦怦直跳。
晚上，鹿呦在台灯下摊开数学作业。
她拿出宋丛今天给她讲题时画的那张草稿纸，仔细地看着。
他的线条总是画得那么直，标注清晰，逻辑分明。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作业本角落，那个他早上递过来的本子上。
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自己数学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写满详细步骤的纸条，夹了进去。
然后，她拿起笔，开始认真地演算今天的作业题。
这一次，她努力回忆着宋丛讲解时的思路，不再只是机械地模仿步骤。
遇到卡壳的地方，她就看看那张纸条，或者看看草稿纸上的图。
虽然速度很慢，但她觉得，自己好像……稍微摸到了一点门道。
做完最后一道题，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拿起那张宝贝纸条，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利落的字迹。
“看不懂再问。”
他下午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鹿呦抿了抿唇，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从头开始，好好梳理之前落下的数学知识。
这样……以后问他问题的时候，才不会显得太笨。
也能……有更多正当的理由，和他说话。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她把纸条仔细收好，合上笔记本，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安静不下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书桌。
那颗彩色的糖纸，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
而笔记本里，多了一张写满秘密的纸条。
少女的心事，如同月光下的藤蔓，悄然蔓延，缠绕着某个名字，无声无息，却坚韧生长。
数学课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物理课的“噩耗”又接踵而至。
物理老师宣布下周将进行力学单元的小测，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鹿呦看着课本上那些抽象的力、加速度、牛顿定律，感觉它们比数学公式还要难以捉摸。
她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用笔帽戳着笔记本。
鹿呦“欢尔。
鹿呦“我觉得我的理科细胞可能集体罢工了。”
陈欢尔同情地拍拍她的肩。
陈欢尔“振作点。”
陈欢尔“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熬夜啃书？”
鹿呦“啃不动啊……”
鹿呦有气无力，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后方。
宋丛正低头看着物理书，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他似乎永远都不会为这些题目烦恼。
像是感应到她的注视，宋丛忽然抬眼。
鹿呦慌忙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书，心脏却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