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
家属院里张灯结彩。
大红的灯笼挂在每栋楼的门口，窗户上贴满了剪纸窗花。
鹿呦拉着行李箱，站在熟悉的院门前，深深吸了口气。
冬天的空气里有煤烟的味道，有家家户户炖肉的香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鹿呦“我到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院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丛推门出来，站在冬日的阳光里，朝她微笑。
宋丛“欢迎回家。”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
鹿呦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鹿呦“好想你…”
她小声说道。
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见了。
宋丛的实习期排得很满。
鹿呦的画展筹备也进入关键阶段。
两人只能靠电话和短信联系。
宋丛“我也想你。”
宋丛抱紧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思念。
两人在院门口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鹿呦“叔叔阿姨在家吗？”
宋丛“在，准备年夜饭呢。”
宋丛牵起她的手。
宋丛“你爸妈也在忙。”
宋丛“说晚上一起吃饭。”
鹿呦“真好…”
鹿呦握紧他的手，跟着他走进院子。
红房子还是老样子。
那棵老槐树光秃秃地立在院子中央。
枝干上系着几条红绸，在风里轻轻飘动。
几家的窗户都亮着灯。
：“呦呦回来啦！”
二楼窗户打开，陈欢尔的妈妈探出头来，笑着朝他们挥手。
鹿呦“阿姨好！”
鹿呦仰头打招呼。
：“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欢尔一会儿也到！”
鹿呦“好！”
鹿呦笑着应下。
宋丛带着她往自家楼走。
路过景栖迟家时，门突然开了。
景栖迟拎着垃圾袋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景栖迟“哟！”
景栖迟“这不是咱们的大学生回来了嘛！”
他放下垃圾袋，走过来，用力拍宋丛的肩膀。
景栖迟“行啊，老宋。”
景栖迟“现在见面都得预约了是吧？”
宋丛淡淡瞥他一眼。
宋丛“你也没闲着。”
景栖迟嘿嘿一笑，转向鹿呦。
景栖迟“鹿小呦！又漂亮了！”
景栖迟“美院的水土养人啊！”
鹿呦“你还是老样子。”
鹿呦笑着说道。
景栖迟“那必须！”
景栖迟“保持本色！”
他夸张地甩了甩头发。
景栖迟“对了，晚上见啊！”
景栖迟“我妈说要搞个大聚会！”
他说着，拎起垃圾袋往垃圾桶走。
晚上六点，宋丛家客厅。
长桌拼在一起，铺上了崭新的碎花桌布。
桌上摆满了各家端来的拿手菜。
宋丛妈妈的红烧肉，鹿呦妈妈的糖醋鱼。
陈欢尔妈妈的酱排骨，景栖迟妈妈的蒜蓉青菜…
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大人们坐在一边聊天，孩子们坐在另一边。
景栖迟、陈欢尔、宋丛、鹿呦，四人围坐。
时隔一年，熟悉的四人组终于又聚齐了。
景栖迟“来！”
景栖迟“先干一个！”
景栖迟举起可乐杯。
景栖迟“庆祝咱们胜利会师！”
四人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鹿呦“你们学校怎么样？”
鹿呦转头问陈欢尔。
陈欢尔“挺好的。”
陈欢尔“就是课太多了。”
陈欢尔叹了口气。
陈欢尔“我以为上了大学就解放了。”
陈欢尔“结果比高中还累。”
景栖迟“谁让你学法律的！”
景栖迟插嘴道。
景栖迟“像我学计算机，多自由！”
陈欢尔“你那是自由吗？”
陈欢尔“你是天天打游戏吧！”
陈欢尔瞪他。
景栖迟“那也是学习的一部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从前一样斗嘴。
鹿呦笑着看他们。
悄悄在桌下握住宋丛的手。
宋丛回握，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划。
鹿呦脸一热，低头喝饮料。
大人们那边聊得正热闹。
：“孩子们都长大了。”
：“…没几年要初入社会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还记得他们以前，在院子里追着跑，可闹腾了。”
：“栖迟最皮，天天带着他们捣蛋。”
大人们笑起来，孩子们这边也听到了。
景栖迟“妈！”
景栖迟“给我留点面子！”
景栖迟抗议。
陈欢尔“阿姨说得没错。”
陈欢尔“你就是最皮的那个！”
陈欢尔补刀。
景栖迟“陈欢尔！”
景栖迟“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陈欢尔“我这是实事求是！”
两人又闹起来。
鹿呦“好像回到了以前…”
她轻声说道。
宋丛“嗯。”
宋丛侧头看她。
宋丛“但有些东西。”
宋丛“变得跟以往不同了。”
他的目光温柔，鹿呦懂他的意思。
是啊，不一样了。
他们长大了，他们恋爱了。
有些秘密，还藏在心里，没有告诉彼此。